第五章:診病



兄弟二人擡着一頭大豹進村,很快便在村子裏引起了轟動。而跟在他們身後的唐小君自然也成了衆人矚目的焦點。

還好村子不大,沒一會便來到了村子中央。村正山根叔已經得到了消息,此時正在村中的老井邊等着他們。

孫寶财兄弟見到山根叔,把肩上扛的花豹放下,帶着滿面的喜色上前施禮道:“山根叔,那馬道長沒有騙咱們,昨夜他請來了一位老神仙,在山上惡鬥了一夜,終于将那妖怪給制住啦!您看,就是這位仙長的師傅出的手。”

聽了兄弟二人的禀報,山根叔有些動容。畢竟那個傳說中的河妖已經在此地爲禍多日,受災的可不止他們一個村子,凡是臨近渭水的村落都有不同情況的災情。如今乍聞那妖怪已被制服,有些激動在所難免。

可他畢竟年長,生活閱曆自然要比孫寶财他們豐富。見唐小君是個怪模怪樣的年輕人,連他都看不清楚來路,心中難免有些嘀咕,怕是孫寶财二人受了這年輕人的蒙騙。

孫寶财見山根叔的表現并不十分興奮,也猜出了個大概,趕忙解釋道:“山根叔,您可莫要小瞧了仙長。您看到這頭花斑豹了沒有,如此兇物這位仙長隻需擡擡手便給收拾了。這可是我倆親眼所見,做不得假。”

四周圍觀的村民此時也逐漸的聚攏,在山根叔和唐小君他們身邊圍成了一個大圈七嘴八舌的議論着。

“看見沒,我以前說的就是這隻花豹了,你看咱們這附近幾年都在沒野豬出沒,都是因爲有了這隻豹子。”

“是啊,這隻豹子兇惡的很,鄰村的馬二狗上山砍柴,就是被它給吃了。馬家村那一夥人一起上山趕跑了豹子才把屍首奪回來,死相那個慘啊。”

“嗯,那一夥十人都不曾把這惡獸拿下,看來這位小哥卻是有真本事啊。”

“這誰看不出來,你看他長的高高大大,白白淨淨,眉宇之間英氣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凡人。”

“是哦,看他見了人多還有些害羞,看上去文質彬彬的,說不定還是個識文斷字的。”

山根叔聽了他們的議論,看了看地上那隻兇猛的大豹子,再擡頭仔細看向唐小君,果然也發現了他的與衆不同。此人不僅身高比一般人高出一個頭,身材也是生的虎背熊腰,威武不凡。

但他又不同于一般的粗鄙壯漢,絲毫不見一絲匪氣。那些蠢漢見了人便舔胸疊肚,大眼圓睜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可這人自進村之後便謹言慎行,雖沒開口說過話,但他一直面帶笑容,對人彬彬有禮,看這做派倒像是宗門大戶裏面的貴公子。

想到有可能是宗門中人,山根叔當下也不敢怠慢,上前躬身說道:“小老兒見過道長,剛才初聞那妖怪已被令師降伏,驚喜之下失了禮數,怠慢了仙長還望恕罪。不知仙長貴姓,師從何人?”

唐小君學着他的樣子回禮,用他們的口吻回答道:“在下非僧非道,莫要在稱呼我爲仙長了。我姓唐,家師号稱兩儀子,常年在秦嶺之中修行。”

山根叔聽後略感失望,因爲五姓七宗裏可沒有姓唐的。而且他的師傅兩儀子也從未聽聞過,想來并不是什麽有名望的高人。

不過這失望的心思也是一閃而逝,隋唐交替時期連年戰亂,有不少高人隐士歸于深山避而不出。以唐小君所顯示出的實力來看,他師傅定然便是其中的一位。傳聞這些人都有經天緯地之才,偶爾捉一隻妖怪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想到這裏,上根叔讪笑了一下問道:“既然這樣,那便稱呼您爲唐公子吧。我聽聞公子是與令師一同降妖,卻不知令師現在何處?”

唐小君無奈,隻好再把和孫寶财他們編的謊話又說了一次,隻不過将流火飛石改成了三昧真火,把那妖怪給燒死了。

山根叔聽後唏噓不已,昨夜的異常他也是知道的,那動靜鬧得着實不小,若說是有位神仙與妖怪做了生死争鬥,他也是信的。隻是……

想到這裏,山根叔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既然令師仙逝,還請唐公子節哀。不過既然那妖物已被三昧真火燒成了灰燼,卻不知村上那些得了怪病的人幾時能好?”

啊,這是要拍續集的節奏嗎?本以爲已經混過去的唐小君沒想到還有這一出。吞吐道:“這病麽……還要待我細細看來。”

沒辦法,一個謊話要用一千個謊話來圓,唐小君到了這個份上,隻好親自上陣客串一下醫生了。不過他并不害怕,因爲他手中有一個利器,名曰診療儀。這東西在他那個地球也是高級貨,目前隻在天阙号上配備了兩台,一台固定式的集診斷與治療功能爲一體。而他随身攜帶的是那個便攜式的,隻能進行診斷。不過這東西雖然不大,但是準确率極高,一般的疾病隻需接觸皮膚幾秒鍾便能診斷出來。

山根叔本來沒報啥希望的,此時見這位唐公子真的答應出手,趕忙對周圍的村民說道:“還愣着幹啥,還不快去把自家的病人帶來讓唐公子看看。”

村民們都是喜出望外,原本以爲雖然妖怪被除去,以後不會再有人得病。但已經得病的就隻能自認倒黴,唯有老老實實的在家等死一途。誰知竟有意外驚喜,唐公子居然答應出手相助。

他們這病以前不是沒請過大夫,可是那些大夫一聽他們的病情,要麽轉頭就走,要麽幹脆來都不來便回絕了。時間長了他們也知道了,原來得的是疫病的一種,據說是沒治的。

今天既然有高人願意出手,他們哪能怠慢,紛紛回家把家裏的病人攙扶過來。

唐小君隻等了片刻,就有幾人把病人帶了過來。他随意的打量了一下這些病人,随後也有一種想跑的沖動。因爲這個病不用治療儀,他用肉眼就能看出來是啥病,這是典型的血吸蟲病啊!

隻見這些人一個個面黃肌瘦,唯獨一個大肚子和個孕婦似的挺着。唐小君在飛船上無聊的兩年中,也看過不少老的科教片,其中一部就是專門講血吸蟲病的,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個病有極高的傳染性,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傳上,他可不想一落地就染上這麽受罪的病。可要是真跑了,他先前編的那些謊話就全白費了,跑到别的地方還要重新再編,想想就覺得麻煩。

還好他也算是經曆過生死的人,遇事依然能保持冷靜,轉念就想起了運輸船上有高效的廣譜殺蟲藥,對付血吸蟲隻是小兒科,想來就算染上了病也不怕。

好不容易抑制住逃跑的沖動,唐小君上前對那些病人問道:“你們初得病時可是有發熱,咳嗽,偶爾痰中帶血絲的症狀。後來就覺得胸悶氣短,還經常拉肚子。”

那些病人驚奇的連連點頭道:“對對,你說的全對。看來我們是有救了,您即認得此病,定有法子救治。”

唐小君搖搖頭道:“哪那麽簡單,要治此病,需從源頭掐斷病根,說起來并不簡單啊。”

有個病人奇怪的問道:“聽聞那妖怪不是已經被燒死了嗎,哪裏還有源頭?”

唐小君這才明白,原來他們口中所說的妖怪就是指的這個病。這并不奇怪,古人經常把不能解釋的事歸于鬼神,這很好理解。但這下不是等于他自己打自己的臉了嗎,總不能說那妖怪其實并沒有死吧。

若說是病因另有源頭也不妥,那等于節外生枝,還要在編一通謊話才能解釋的清。想來想去,他終于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開口說道:“那妖怪自然是已經被我師傅燒死了,可那妖怪可惡的緊,在死之前在人間留下了千千萬萬的子孫,你們這病就是那些子孫們帶來的。”

見村民們都被他這番話吓得不輕,唐小君繼續說道:“你們這些患病的人是不是經常下河或者平時吃的是河水。還有你們下河時是不是經常見到一種釘螺。”

病人們忙點頭道:“我們是經常喜歡下河摸魚吃,有時候摸不到魚也會捉些釘螺回來煮着吃。您是咋知道的啊?”

唐小君點頭道:“這便是了,你們可知那些釘螺是什麽?”

村民們全都搖頭表示不知。唐小君清了清嗓子,忽然疾言厲色的說道:“那釘螺便是妖怪的子孫,你們的病就是那些釘螺傳染的!”

山根叔和其他村民一樣,聽完唐小君的話後驚的張大了嘴巴。不過他随即便想到了什麽,開口說道:“怪不得那些不愛下河的人發病就少些,原來根子在那些釘螺身上。以前咱們這不長這東西,也沒人得過這怪病。自從去年年初水災之後,咱們這開始長釘螺,這個病也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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