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工分



時間在衆人七嘴八舌的議論中漸漸流逝,轉眼間兩個時辰過去,唐小君掀開木盆上的蓋子,看到兩大盆白面已經發好了。

從背包裏有找出堿面,唐小君用白瓷碗調了半碗堿水,叮囑長興媳婦分成兩份揉進發好的兩個面團裏。然後就是揪箕子做饅頭坯。

看到這裏,長興媳婦開口問道:“您這做的好像是蒸餅,卻不知您往裏面摻的那仙藥是幹啥的。”

唐小君撓了撓頭,其實饅頭在古代有沒有别的名字他不知道。隻好避重就輕的說道:“加進去的不是什麽仙藥,第一次加的叫做發酵粉,不過你這次留下一塊面肥,以後就不用那個東西了。”

長興媳婦點頭道:“以前我們發面時也要留下一塊引子,和您說的法子差不多。不過以前我們沒用全白面做過蒸餅,一般都用粟面和黃米面,偶爾也會摻些白面。”

唐小君點頭道:“嗯,我也是和我師傅學的,也許全用白面的才叫饅頭吧。”

長興媳婦也點頭道:“想來就是如此了,那您後來加的又是什麽。”

唐小君把剩下的一袋堿面都丢給了長興媳婦說道:“這東西叫堿面,也不是什麽仙藥,等我找到原料之後,咱自己也能做。這些你先留着用,把五袋白面都做成饅頭也沒問題。不過每次可别用多了,否則蒸出的饅頭會發苦。”

長興媳婦奇道:“以前我們做的蒸餅都是酸的,怎麽會發苦。”

唐小君拿這個好奇寶寶似的婦人沒轍,隻好說道:“這個我也不知道,别多加就是了。這箕子也做的差不多了,趕緊揉成面團上鍋蒸吧。”

長興媳婦明顯是做慣了活計的,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饅頭蒸上了鍋,十幾分鍾後饅頭的香味便充滿了院子。同時,寶财家炖肉的香味更是飄滿了整個村子,兩種香味混合的味道極大的勾起了人的食欲,每個人的肚子都不由自主的打起鼓來,其中包括唐小君。

那時的人一天隻吃兩餐,此時眼看就到了小食的時辰,村民們自然已經餓壞了。尤其是現在四處飄香,更是餓的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吞了。他們就不明白了,若說這饅頭乃是仙食,味道好些也就罷了。爲何今天炖肉的香味也這麽竄,屏住呼吸都會感覺那香味一個勁的往鼻子裏鑽。

唐小君是個吃貨,這兩年又被繁星養刁了嘴,哪裏可以忍受吃那些沒有滋味的東西。所以當他看了孫寶财他們幾乎用白水煮肉之後,便給了他一些幹貨佐料,讓他放在在炖肉的大鍋裏。炖肉的發展經曆了千年的發展,使用的調料已經趨于完美,這香味就算是現代人聞了也會食指大動,何況是這些饑腸辘辘的村民。

饅頭上鍋之後很快就熟了,蒸籠的蓋子被唐小君掀開,一隻隻雪白宣軟的大饅頭露出了真容。唐小君真是餓壞了,也不怕燙,伸手拿出一個在兩手之間來回的翻着。等稍微涼點之後就撕下一塊遞給了山根叔說道:“嘗嘗。”

山根叔此時比其他村民強不了多少,雙眼直勾勾的盯着鍋裏的大饅頭一刻也不願離開。唐小君見他這副樣子,幹脆把饅頭塞進了他的嘴裏,問道:“怎麽樣,味道如何。”一邊說,一邊揪下一塊扔進自己嘴裏。

山根叔嘴裏被塞進了東西,下意識的咀嚼着。吃着吃着,忽然把眼睛睜的老大,猛地咽下了嘴裏的饅頭,劈手搶過了唐小君手裏剩下的大半個,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可惜還沒吃兩口,他就開始伸脖子瞪眼,使勁的呼吸,臉也漲成了紫紅色。唐小君一見他這副樣子,趕緊對長興媳婦說道:“快取涼水來,他這是噎住了。”

山根叔平日在村裏德高望重,從沒表現的如此失态。那些對饅頭躍躍欲試的村民這下反而被吓住了,難道那饅頭裏有毒不成。

長興媳婦給山根叔灌下好幾大口涼水,孫長興在他爹身後又是拍又是胡撸的鼓搗了好一會,山根叔這一口氣終于緩了過來。就在大家都跟着他長出一口氣時,誰想到山根叔突然掙開他兒子的手,幾步便沖到了蒸籠邊,又抓起一個饅頭就往嘴裏塞。

看着山根叔左手一口右手一口的大吃大嚼,村民們都明白了其中的意義。場面忽的一下失控了,一群人瘋了一樣的像蒸籠沖去。

唐小君一見情況不妙,搶在衆人之前擋在蒸籠的前面,掏出他防身用的電擊棍,把沖在最靠前身體最強壯的村民放倒了五六個。同時他大聲喊道:“誰都不準搶,若再上前我便送他去見閻王!”

這群搶饅頭的人見村裏最健壯的幾人不是唐仙人的一合之敵,這才想起眼前的這位可是能在山神那裏借來糧食的主。如今這神仙手段使将出來,他們這些凡夫俗子哪裏會是對手。這位既然說要把他們送去見閻王,沒人敢質疑他是否真能做到。

一時間沒人再敢上前一步,唐小君收起電擊棒開口說道:“這些饅頭本就是做出來讓大家吃的,但怎麽個分法我說了算。這天下間沒有白來的東西,所以要吃饅頭就要出力幹活。要想一家人都吃上饅頭,就要出更多的力,幹最重的活。”

村民見還有希望吃到饅頭,也不想着搶了,全都眼巴巴的盯着唐小君,期待着他的下文。

唐小君見場面控制住了,便讓長興和他媳婦先把山根叔拉到房裏去。

孫長興正感覺老爹今天太丢人,聽說要把他爹先拉走,趕緊招呼他婆姨把山根叔拉回到房内。

看不到了大口吃饅頭的山根叔,衆人的沖動又褪去了幾分。唐小君又吩咐寶财兄弟把那幾個被電暈的人用涼水潑醒。然後才繼續說道:“一會我要爲你們每戶人家記錄賬冊,從今日起每家二十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男人算一個工,女人算半個工。十二至二十歲的男子也算半個工。能記工的每天必須做滿四個時辰,我會不定時的巡視,若是有人出工不出力,我也隻能扣他的工分了。”

見衆人傻愣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說的是啥意思,唐小君進一步解釋道:“以後一個工算是十分,半個工是六分。而我這饅頭則是三分一個,半個工一天可以換兩個,一個工一天能換三個還餘一分。至于家裏實在沒勞力的我會給予一些救濟,但這救濟沒有定數,糧多時就吃飽點,若是沒糧時還是要挨餓。”

衆人這下明白了一些,這倒是和徭役差不多。隻不過這份徭役是有償的罷了。一個見過些世面的村民問道:“這法子倒是不錯,隻是村上一無紙張二無筆墨,不知唐仙人要如何記賬。”

唐小君點頭道:“你說的是個問題,但你不用擔心,少待我做些準備,之後你們盡管把家中人口報上來,待我記錄完成之後你可以随時來問,看我記得可有疏漏。”

那人也隻是好奇。哪敢真的和唐小君較真,連忙施禮不敢再說了。唐小君見衆人已經認可了他的安排,便讓孫寶财兄弟繼續幫他看護饅頭。他自己則進到山根叔家中,搬了一張桌子到門内擋在自己身前,這才叫村民們排好隊,挨個上報自己家中人數。

山根叔一家被唐小君擋在了房内,還被他警告不得靠近,隻好遠遠的看着這位唐仙人手持着一個會發光的東西點來點去。在古代除了火,其他能發出光亮來的東西都了不得,尤其這東西不但能發光,還可以拿在手裏把玩,這就更加稀奇了。可惜唐仙人不讓他們上前,所以自始至終這一家子都沒看清那到底是個啥東西。

唐小君手指都快斷了,終于用手機記錄完了最後一家。随後他便宣布道:“今天已經晚了,所有人隻能領取半份。不過那頭豹子已經熬好了一大鍋湯,所以除了饅頭之外每人還能有半碗肉湯,相信吃下去之後明天就有了力氣。”

衆人聽後齊聲叫好,唐小君則開始大聲宣布每家今天能領取饅頭的數量,并讓孫寶财依據這個數量發放饅頭。而孫寶慶則被他打發回家盯着肉湯的分發。

村民們不明白唐仙人是如何在短短時間内就把每家每戶的情況記清楚,并且毫無錯漏的。但他們覺得既然是神仙自然有神仙的辦法,這不是他們應該考慮的問題。手中領到的饅頭才是實實在在的,雖然都不多,但也比一天那一碗稀粥實惠太多了。而且當人們吃下第一口之後,便感覺自己以前吃的原來都是豬食,這饅頭的味道實在太好吃了,怪不得連山根叔都要失态。尤其是一口饅頭再配上一口肉湯,他們這才明白啥叫神仙過的日子。于是他們在心中暗暗發誓,既然唐神仙選中了他們村,那便是他們的造化。今後一定要好好聽從神仙的安排,但願以後每天都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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