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機槍被架到了操練坪的最前方,抱着的機槍也被放到了重機槍旁邊,甚至還有兩個鐵管子也被架到了一起。
槍吳非能認識一些,可那兩個鐵管子他真的是頭一次見,着實弄不明白那是個什麽玩意。
土匪集結得很快,吳非還處于目接不暇的狀态中時,整個操練坪已經是站得滿滿當當。
靜,安靜,鑼聲停止以後,更加的顯得安靜,這是吳非現在最大的感觸,不僅是操練場上列好隊的那些土匪們啞雀無聲,連周邊的那些茅屋下站着的老弱婦嬬也都是一聲不吭,隻是從他們的眼神上能看出深深地焦慮和擔憂。
他們這是要上戰場了!吳非雖然沒有經曆過這種事,但是也能感受到現場所有人被壓抑的情緒。
三當家怎麽還不出來,他們的隊伍都集結好了,吳非作好了打算,怎麽的都要跟着他們一起去見識見識。
正伸長腦袋往大木屋瞧時,突然間看見郭爺跟着那個根哥跑了過來,他的肩上也挂着一支長槍。
“回去!”
看到吳非站在坪邊,郭爺兇了他一句,然後就和那個根哥一起奔進了木屋中。
對于郭爺這個人,吳非是完全摸不透,很少見他出門,就算出來,也隻是在看着小樂和小桐他們跑圈、紮馬步,要麽就是讓他們蹲在地上往某處跳,唯一能讓吳非記得很深的就是他喜歡巴嗒巴嗒抽那根大煙袋。現在偶一見他帶着槍還一臉嚴肅兇狠的樣子,讓他不禁有些畏懼,正想聽他的話回去,卻又看到了小樂和小桐他們也跑來了。
“我……郭爺讓我回去。”
吳非自己都搞不明白,爲什麽一看見小樂,他就會莫名的心虛,主動開口解釋。
小樂還是沒和他說話,隻是在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抓住了他的手,把他也帶進了郭爺剛剛進去的那間大屋子。
“老二,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慫,做什麽事都縮手縮腳,你若是怕死,我一個人帶兄弟們去。”
剛一進來,吳非就聽到了三當家的大嗓門,從他的聲音和話語中,能聽出來似乎有着不小的火氣。
“老三,你說的什麽話?我韓其什麽時候怕死過?”
說話的是個矮胖的光頭,吳非還是頭次見到他,這個三當家口中所說的老二。
“那你爲什麽要阻止我出兵去打鬼子?”
“你那是去打鬼子嗎?你是去救共匪。”
“共匪?我們還是土匪呢!你還以爲自己是國軍嗎?人家重慶的大員早就已經不認咱們了。”
“他們認不認是他們的事,反正要出兵去救共匪,我絕對辦不到。”
“你不去就在二馬山上呆着,我也沒打算拉你去。”
三當家的話越來越大聲,火氣也是越來越大。
“我不去,你也不準去,二馬山的兄弟們也都不準去。”
二當家韓其聲音也是不小,兩個人就差沒打起來。
“我偏要去,你能奈我何!”三當家一掌擊在桌子上,人也站了起來,兩隻眼睛都要鼓出眼眶,模樣很是可怕。
吳非聽不懂他們倒底在爲什麽争吵,輕輕拉了下小樂的衣袖,輕聲問道:“他們這是?”
小樂沒有回答他,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他别說話。
“我說你們兩個這麽大人了,也在一起這麽久了,吵來吵去有什麽意思?”
說話的是郭爺,他點着了煙鍋,深吸了一口,嘴裏鼻子裏冒出一股濃濃的白煙。
“郭爺,老三犯糊塗了,竟然要出兵去救共産黨遊擊隊。”
二當家韓其有點拿三當家沒辦法,順着郭爺的話,不住地埋怨他。
“郭爺,鬼子突然間跑到了大王莊,人家共産黨遊擊隊爲了掩護老百姓進山,才被鬼子圍住,咱不能不死不救呀!”
三當家的話像連珠炮似地脫口而去,他見郭爺還似無動于衷的樣子,又接着說道:“咱們這些兄弟爲什麽落草到二馬山,還不是不想跟着那幫窩囊廢一退而退,還不是爲了多殺些鬼子,現在鬼子都送上門了,先不去管他們圍的是誰,吃了他在說。”
“老三,你還說你不是想去救共匪,自己都給說出來了。”矮胖矮胖的韓其滿臉鄙夷。
“好了,你們兄弟二人的事我郭炎不參于。”郭爺說完這句話就往外走,挂在肩上的槍被他取下來握到了手中。
“你去哪兒?”
三當家很是着急,他正把希望寄托在郭爺身上,期待着他能說上兩句話,讓老二改變主意呢。
“我去殺鬼子!”郭爺沒回頭,但卻扔下一句話:“如果鬼子現在圍住的不是共産黨的人而是老百姓,韓其你救還是不救?”
看到郭爺往外走,吳非想都沒想就跟了上去,小樂和小桐同樣的跟在了身後。
“你一個人在家抱窩吧!”
三當家咬着牙恨恨地扔下了這句話,也跟着走了出去。
“唉!”韓其長歎了一聲,從腰間拔出駁殼槍,喊道:“老三你等等我。”
……………………
二馬山的人馬行進的速度很快,跟在小樂和小桐的身後混在人流中,讓吳非很是興奮,盡管整個隊伍裏隻有他一個人沒有槍,可吳非并沒覺得氣餒。
已經依稀能聽到槍聲,似乎戰場已然離的不遠,在三當家大嗓門的吆喝下,隊伍行進的速度愈加的快了。
吳非也加快了自己的腳步,想從小樂他們身邊超過,去找三當家,他想着隻要自己在戰場上表現的勇敢點,不怕死一點,就可以感動到三當家,然後他就會收下自己,發給自己槍,教自己打槍。
可剛剛從小樂身邊溜過,便被他死死地抓住,而且還被他用着極爲兇狠的眼神瞪着。
“吳非,你不能亂跑,戰場上很危險的,你老老實實地跟在小樂身後,他會保護你。”
說話的是小桐,他同樣看到了吳非想溜到前面去的小動作,小樂沒說的話全讓他給說了。
“我不要小樂保護。”
吳非的犟脾氣上來了,他猛地甩開了小樂的手,就要往前跑,卻沒想到腳下一個絆蒜,身體往前沖着跌倒,摔了個狗吃屎。
真他媽的倒黴?吳非還在想着自己怎麽會平白無故摔跤時,突然感覺到一個人坐到了自己身上,緊跟着自己的頭發被人揪起,擡頭的瞬間喉嚨被人用手肘死死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