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着“白石山遊擊隊”旗号的那些人如猛虎下山,而二馬山山寨的這些土匪們則像是一群餓狼,雙方一起夾擊着這不足二百人的鬼子僞軍。
槍聲、喊聲、哀嚎聲交織成了一首樂曲,隻是這樣的樂曲似乎有些過于殘酷了。
吳非見識過鬼子的兇殘,卻從沒有見過他們的狼狽,置身于這樣的場景中,也使得他熱血沸騰,再加上心中的仇恨和憋着的一肚子,讓他把小樂剛剛的懲罰和怒火給抛到了腦後,撒開腿就往前沖,他甚至都忘記了,自己是手無寸鐵的。
現在的吳非最擅長的就是奔跑,隻一小會兒,就沖到了整個二馬山衆人的最前面,他現在的視線牢牢地鎖定在了一個跑落隊的僞軍身上,落在那僞軍手上抓着的那支長槍上。
要替萍姐和小四複仇,那就必須得有一支槍,三當家接連拒絕了兩次,就更加讓吳非想要得到一支槍的心情更爲迫切。對于他來說,現今沒有任何東西能比得過那支長槍對他的誘惑。
人一旦逃起命,身體裏的潛能便會被無限激發出來,就像現在吳非眼中的那個僞軍一樣,雖然他是落在了最後,可百餘米之外的吳非想要追到他,也不是件輕易的事,眼見着那僞軍就要跑掉,忽然間就看到這貨一個趔趄,往前奔了兩步後摔倒在了地上。
吳非大喜,心想這家夥肯定是吓到腿軟了,跑到腿軟了,才會在這樣的緊要關頭摔倒。
“小子,很想要那支槍是吧?”
郭爺的聲音突然在身邊響起,讓吳非非常的意外,從出發開始到現在,還一直沒有看到過他的人,這會冷不丁的出聲,如何不讓人驚訝,而且吳非是跑在最前面的人,他對自己的速度是有着絕對的自信,可郭爺竟然能跟住,而且還可以在跑的同時說話,這就更讓吳非詫異了。
“是,我一定要拿到那支槍。”吳非沒扭頭,他的心思全在那個僞軍手中的槍上。
“哈哈,我還以爲你多出息呢,一支槍就滿足了,你不是天天惦記着複仇嗎?現在怎麽不想着把這些鬼子僞軍全殺光了?”
郭爺竟然還能笑出聲,而且是那種譏諷的笑,讓吳非汗顔的笑。
“我現在連槍都沒有一支。”吳非聽得出他話中的意思,可并沒有去反駁。
“放心吧,這些鬼子僞軍一個都跑不了,你可以停下了。”
郭爺的這句話不是用着商量的口吻,而是帶着命令的語氣。
“可是槍……”
吳非有些不情願,可他還是乖乖地停下了腳步。
“知道爲什麽不能追了嗎?”
吳非終于是有睱去看郭爺了,先前自己怎麽都找不到他,現在卻又突然冒出來阻止自己。人還是那個天天見的人,衣裳還是他常穿的那身衣裳,隻是他身上有着和往日完全不同的氣場。
“不知道!”吳非搖了搖頭。
“鬼子之所以會跟着僞軍一起逃跑,是因爲咱們的突然出現,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在沒有摸清我們的實力前,他們當然不會貿然和我們交鋒。可當他們退了一程之後,很快就會重新組織起有效的戰鬥力。到時就算咱們能夠殲滅他們,肯定也得付出不菲的代價,而這個代價不光是白石山遊擊隊付不起,二馬山同樣也是付不起。”
吳非雖然聽不明白他所說的這些,也不清楚他爲什麽要對自己講這些,可的有感覺,郭爺是在有意地教他如何在戰場上生存。
“那咱們就這樣放任他們逃跑嗎?你剛才還說要全部殺光他們。”吳非心心念着要一支槍,眼看就要到手,卻又被人阻止,盡管明白這是爲他好,但是心裏還是頗有微詞。
“他們跑不了,老二已經在等着他們。”郭爺往他手中的槍裏壓了一橋夾的子裏,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好像在他眼裏,那些慌不擇手段,一窩蜂逃跑的鬼子僞軍的已是盤子裏的菜。
“還有,你的槍,一定還是你的。”郭爺手指向的地方,正是那個落在最後面的那個僞軍倒下去的地方。
“人早就跑了,哪去找槍?”
先前那僞軍摔倒的地方有些低,吳非他們停步之處是看不到的,所以他說的這話有些洩氣。
“你也太小看我郭某了,别說是個動作遲緩的僞軍,就算是鬼子,這一槍也絕對要了他的命。”
從郭爺的臉上吳非看到了以前從未見過的光彩。他不了解郭爺,隻是從小桐的話裏話外聽到過他對郭爺是極度的尊崇,深問他時,也隻是三緘其口,說以後你自然就明白。今天在戰場上太過于雜亂,他也沒見識到郭爺倒底有什麽厲害之處,不過現在看來,若他剛才所有說的那個僞軍已經被打死的話是真的,那郭爺的本事那就太過驚人了。吳非雖然還從沒開過一槍,可是自小就會玩彈弓和竹弓箭,清楚高速行進的過程中想如此精确的打死一個人,不是嘴裏說說就行那麽簡單。
兩個人說話的時間裏,二馬山的人跟了上來,打着白石山遊擊隊旗幟的人也差不多的工夫過來了,兩拔人不約而同地停在了這一塊。
吳非很聰明,他立刻就明白到了,爲什麽郭爺會這個距離上叫住自己,肯定是和他先前所說的鬼子會反撲有關系。這也算是吳非今日學到的第二招,相比起小樂的粗魯,郭爺的教導才是他最能夠接受的。
“郭爺,您今天可和往常不大一樣啊,開了有五槍沒?”
三當家咋咋呼呼地叫嚷着,這一波攻擊隻将鬼子僞軍打跑,沒有傷及到敵人元氣,而己方還傷了些兄弟,這讓他有些不高興。
“你還是先和他們交流一下,再和說打鬼子的事吧。”郭爺用手指了一下白石山遊擊隊那個扛着大刀的粗壯漢子,說完話以後還冷哼了一聲:“你最好快點,要不然老二那邊未必能頂得住這些鬼子。”
吳非對這個扛着大刀的粗壯漢子挺有好感,正想詢問郭爺這人是誰?叫什麽名字?卻忽然發覺到了有一道帶着寒意的眼神在盯着自己,他不用猜想都知道這個眼神的主人是誰,莫名的畏懼再次湧上心頭,整個人不自主地挪動到了郭爺的身後,他可不想再次嘗試被人揍一頓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