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非的戰場經驗很少,接近鬼子這麽危險的事,當然不能由他來領頭,小樂似乎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搶先走到了前面。
小桐舍不得扔下那隻錦雞,居然把它綁到了肩上,如若不是吳非回了次頭,那隻有着五顔六色羽毛的錦雞恐怕會讓他一路肩着到鬼子邊上。
在吳非的責備和小樂的怒目而視下,小桐依依不舍地抛下了這隻極有可能暴露他們行蹤的錦雞,跟在二人身後往前摸的時候,還不住地喋喋不休,就像那隻扔掉的錦雞是他的心頭寶一樣。
不多大一會,他們就接近了有着鬼子的這一大堆人附近。
到了近處才發現,聚着這多人的這個地方是個工地,幾十上百的老百姓被鬼子和僞軍用槍指着,從事着修築着一個圓柱形建築的工作。
那圓柱形建築離馬路有着二三十來米的距離,已經修建到了五六米高,旁邊還堆着不少的石塊,估摸着全部用上去,這個建築恐怕得有十來米,比省城沿街的二層樓房還要高上不少。石塊堆邊上有一個穿着白色襯衣挽着袖子拿着鞭子的鬼子,正指揮着幾個年青力壯的老百姓,在攪拌着沙漿,還有十來個老百姓挑着灰桶,一擔一擔地挑着沙漿,更多的老百姓則是在挑着扛着那些石塊,往着圓形建築那運送。這是在圓柱形建築邊上幹活的人,馬路邊到這建築的二三十餘米距離上,還有着一些老百姓在平整路面,馬路邊沿上也用着些磚石在起個一小屋子,看着似有茅房大小。總之工地上的人數不少,可是除去兩三個漢奸在耀武揚威地吆喝着外,幹活的老百姓們并沒有誰出發出聲響,顯然是畏懼于鬼子僞軍手上明晃晃的刺刀和黑漆漆的槍口。
吳非是在城裏長大的,也算是見過點世面,可他卻從來沒有見過有哪棟建築會修成這樣,本想再靠近一些,但工地四周沒什麽太好的遮掩,隻能和小樂他們隐伏在幾百米之外。
“吳非,他們這是在修什麽呀?”小桐也是沒有見過這樣的建築,他趴在邊上輕聲地問道。
吳非沒回答,隻是搖了搖頭,扭頭看向另一側的小樂,卻見他臉上表情非常嚴肅,眼睛不斷地在掃視着工地,發覺到吳非看着他,稍稍側了側身子,先是用手劃了個圈,接着又比了個八的手勢。
吳非沒明白他的意思,正想詢問,卻聽到了小桐輕輕的話語:“有八個鬼子!”
聽到了小桐的解釋,吳非把工地上仔細觀察了一遍,果真如他所說的一樣,工地的各個角落和中間零散着站着七個鬼子,每個人都端着一把三八大蓋,有兩三個鬼子的槍口上還挑着小膏藥旗,先前在樹上看到的紅點就是膏藥旗中間的那一團紅色,加上那個手拿皮鞭指揮着拌沙漿的鬼子,八個鬼子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十五個僞軍,有十三支長槍,一挺機槍,三個漢奸,都是用的短槍。”
吳非剛想去誇贊一下小樂,耳中又聽到了小桐的聲音,這肯定是自己去數鬼子時,小樂再次比劃了什麽,然後由小桐說出口的。
吳非沒有去再去細數有多少僞軍漢奸,小樂看過的絕對不會出現偏差。他現在有些慚愧,來到這兒後,自己首先做的不是察看有多少敵人,而是在好奇這些人在幹什麽,在做着什麽,而小樂第一時間就已經把敵人給計算清楚了,兩人之間的差别一目了然,他已經是一個非常優秀的戰士,自己卻還是一個老百姓的思維。
“小樂說,我們分工仔細觀察一下,看郭叔是不是混進工人裏面去了。”
“不用看了,郭叔不可能在裏面的。”吳非斬釘截鐵地說道。
“爲什麽?”小桐疑惑地問道,小樂也扭頭看向了他。
“我的推測。”對于推斷,吳非有自信要無強于小樂和小桐,他先前自認爲輸給了小樂一次,現在算是找回了場面。“除非郭叔想一個人殺光這二十多個鬼子僞軍,否則他沒有理由混到這些老百姓中間去。”吳非還是沒說出來,郭叔就隐藏在自己三人的身後,一路跟蹤保護着,他怎麽可能會搶在前面混進去呢,而且最重要的是,憑他一個人,不可能能幹得掉這二十多号鬼子僞軍加漢奸,再退一步說,就算他能幹得掉這些人,那不可能不會誤傷到工地上的老百姓,憑郭叔的爲人處事,他應當不會把人命當成兒戲,而且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鬼子隻是強迫着老百姓在他們修這棟建築,并沒有做出太過份的事情,郭叔沒有理由在這種情況下以身冒險。
對于吳非的說法,小桐沒表達出不同的意見,倒是小樂像是有些焦急,比劃出一連串的手勢,待到小桐翻譯出來,吳非才發覺,自己剛才的笃定,并非是無可挑剔的。
小樂剛才的手勢是說郭叔曾單槍匹馬闖到軍營中,手刃了一個大仇人,他絕對有膽子敢潛進這隻有二十多号敵人的工地,而且還極有可能能全身而退。不過小樂沒有把工地上有着衆多老百姓的因素考慮進去,隻說明了郭叔有着這種超強的實力。
離鬼子的距離太近,吳非不打算把自己是推測一五一十地全說出來,他現在還沉浸在小桐剛剛轉述的話所産生的震驚和憧憬中。一個人能夠獨自闖進軍營裏,殺了仇人還可以全身而退,這份強悍的實力不正是他所期盼和希冀能夠擁有的嗎?小樂的話裏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信息,那就是郭叔如果真的潛伏在工地裏面,他是能夠解決掉這些鬼子僞軍漢奸。如果說小樂不是盲目的在擡高郭叔,那麽吳非真的想見識一下,他要替萍姐和小四報仇,肯定會碰到這種時候,若是能夠親眼目睹親身體驗一下,對自己未來的複仇,将會是一次很好的預演和實踐。
“我們現在怎麽辦?”
小桐出聲了,他是真正的沒什麽主見,吳非相信不管是自己說什麽,還是小樂作什麽決定,他都會毫無想法的跟随,讓他提出什麽建設性的意見,隻會是爲難他,而小樂雖然有着驚人的本領,但從這段時間的接觸來看,他的性格也不适合去做決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