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始至終都是二當家韓其和三當家在說話,郭叔沒有發過半句言,就好似他是個局外人一般,而小樂也沒有去征詢過他的意見,這和平常生活中唯郭叔馬首是瞻的行爲完全不一樣。
商議的結果自是不用吳非去操心,他也沒去聽,也不想去聽,反正跟在小樂身後回到木屋時,他就直接倒到炕上,裝作蒙頭大睡,實際上,他哪能睡得着,小樂給了一個如此大的驚喜給他。
迷迷糊糊中,小桐的叫聲把吳非給喚醒,睜眼一看,發現天都已經黑了。
“怎麽了?”吳非揉着迷離的眼睛,沒好氣的問道。
“小樂要我問你,下山搶糧你要不要去?”小桐嬉皮笑臉地問着,這件在吳非内心極度厭惡的事,在他那卻像是個極好玩的遊戲。
“不去,不去。”這是吳非不願意做的事情,态度不會太好。
“真不去呀?小樂。。。。。。”小桐似乎料到他會如此說,賣了個關子,接着說道:“小樂說,走馬驿那個姓王的地主有養了二三十個護院,如果有人想練槍法的話,可是個好機會。”
聽到練槍兩個字,吳非一下就從床上彈了起來,對于他來說,沒有什麽事情現在能比得上它帶來的誘惑。
“哈哈,小樂說的太對了,隻要說到槍,你就會像是老鼠見到大米一樣。”
小桐的笑聲惹起了吳非的反感,本來他已經準備下床穿鞋,被這無心的笑話一激,頓時起了逆反心理,重新躺倒在炕上,任憑小桐再怎麽叫都不去理會,聽到煩了還用被子把頭都給蒙了起來。
見吳非是鐵了心不理,小桐也不再糾纏,氣呼呼地走了出去,外間那扇木門被他摔的劇響。
被吵醒以後,吳非哪還睡得着,眼睛雖然是在看着屋頂,腦子裏卻是亂七八糟地瞎想着。
他不想參與這次搶糧,是不想讓自己背負着土匪的惡名,雖然這個名聲并不對他實際的生活産生什麽影響,可生性善良的他過不了心裏這道關。他又很想參與這次搶糧,正如小樂所說,這是次很好的練槍機會,對于他這個新手來說,沒什麽比實戰更好的鍛煉,而且是這種沒太大危險的機會。
不是吳非自私,也不是他不夠聰明,過少的見識和閱曆阻礙了他的思維,那一點可憐可悲的自尊更是将他的雙眼給蒙蔽,從頭至尾他都沒去想過,小樂之所以同意去搶糧,并不是因爲山上缺糧,而是想給他一個機會,一個他也學習磨煉的機會。
小桐走後沒多久,外間的那扇木門又是一聲劇響。
“你還來做什麽?說了我不會去,要去你自己去吧。”吳非連頭都懶得扭一下,他以爲小桐又回來了。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錯了,進來的那人并沒說話,仿佛屋子裏仍然隻有吳非一個人。
“說了不。。。。。。”吳非有些不耐煩,正打算小罵兩句,卻發現有個重物被人扔到了床上如若不是蓋着被子,肯家會砸得他生疼。
“你。。。。。。”吳非來火了,猛地坐起身來,發現被扔過來的是支長槍,正是自己那把護木還顯粗糙的三八大蓋。
來的不是小桐,他不會也不敢這樣粗魯,吳非太了解了,扭頭一看,果真如此,站在門口的是小樂。
盡管天黑了,油燈的光很昏暗,但吳非還是發現,他的眼中有些晶瑩,他不敢确定那是不是眼淚,但是他能夠感覺到,小樂現在有火氣。
。。。。。
二馬山下來的土匪很多,像是傾巢而出,搶一個大戶哪用得着那麽多人。
吳非沒去猜想小樂爲什麽會派下這麽多人來,他現在的心思也沒在這是個練槍的機會上。
白天小樂突然變成了二馬山大當家他還沒消化完,晚上他又在自己房門前流淚,要知道來了這麽久,這還是吳非第一次看到這個白白淨淨斯斯文文的少年流淚,盡管他不能确人那會他眼中的晶瑩是不是眼淚。
難道就因爲我不下山去幫搶糧,他就如此傷心?這是吳非想不明白的事情。難道隻是因爲小樂過來叫,自己就什麽都沒想沒顧就跟着下山?這是吳非疑惑的地方。
自己是不是有哪裏不正常?爲什麽隻要是小樂,自己就會莫名其妙地心虛低頭,自己就會莫名其妙地去聽從于他、順從于他?到底是哪出了問題了?吳非一路都在思考着,因爲有着這些疑問,走道的時候甚至被絆了幾下差點摔倒,好在小樂就在身旁扶住了,可就是扶他的那些瞬間,吳非又從他眼中發現了些不一樣的東西,這次他能确信,他眼中并不隻是關心,還有其它的東西,而這些東西,他以前在萍姐的眼中發現過,隻是在小樂眼中發現的,似乎比從萍姐眼中看到的還要多一些。
走馬驿離二馬山百來裏路的距離,沒幾個小時是走不到的,又是黑夜,速度自然更慢,待到二馬山的人到達鎮外時,已經是深夜。
不過這樣也好,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三當家帶着人先摸進了鎮子,二當家則領人将鎮子的各個道口給把了個嚴嚴實實,至于郭叔,吳非就沒見到過,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跟着下山來,小樂和小桐站在吳非旁邊,這一刻,小樂不再是什麽山寨的大當家,他就像是跟在吳非邊上的随從一般。
如果吳非不知道他的身份,他還會無所謂,可是現在卻有些站立難安,他搞不懂倒底是因爲他的身份,還是因爲小樂看自己的奇怪眼神的緣故,正想着是不是退到小樂的身後站着,卻感覺到有人抓住了他的衣袖。
吳非不敢去看,小樂站在左邊,小桐在右邊,左手的衣袖被扯着,那還能是誰。
“吳非,小樂說等下你注意點安全,雖然是搶地主家,可這姓王的家養有護院的,他們手上也有槍。”
直到小桐出聲,吳非才明白小樂之所以抓自己衣袖,是要叮囑自己,并沒有其它的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