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非和三當家他們在陣地上看傻了,這是什麽情況,僞軍們沒有沖鋒,反而殺起了鬼子,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陣前倒戈嗎?
“哈哈,僞軍和鬼子内哄了。”三當家魔性的笑聲響起在陣地上,他看的很真切,也是最先反應過來的。軍閥混戰的時候,他見過這樣的場景,但那也隻是派系和派系之間,都是中國軍隊,哪曾想到再次看到時,對象變成了僞軍和鬼子。
“狗咬狗,咬的好!”這樣的狀況,讓三當家很是解氣,邊笑邊喊。
吳非卻沒有三當家那樣看熱鬧般的心情,他在想,這是不是鬼子的詭計,用這些鬼子的生命,當作這些僞軍敲開二馬山的投名狀,等到容納了他們以後,這些僞軍便上演同樣反戈的一幕。
生性謹慎的吳非,甯願相信後一種可能性,也不願輕易地相信這些臨陣倒戈的僞軍,原因很簡單,他沒有賭的本錢,二馬山攏共這麽一點兵力,不能出任何的差錯。
“長卵子的,殺光了這些龜孫子就上來,咱們并肩打鬼子。”三當家停止了大笑,扯着嗓子朝着隘口喊着。
“不行,不能讓他們上來。”吳非斬釘截鐵地說道。
“爲什麽?”聽到吳非的話,三當家愣住了。
“不爲什麽,我不相信他們。”吳非的回答很冰冷,沒有一點人情味。
“不讓他們上來,他們隻會是死路一條!”三當家急了,他朝吳非大聲嚷嚷。
“路是他們自己選的,沒人逼他們,既然選擇了穿上鬼子的狗皮,就應該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天。”吳非給人的感覺很是絕情,可沒有去想過,他這也是沒辦法,二馬山容不得出半點纰漏,這關系到整個寨子的存亡。
“你沒有半點憐憫之心,哼!”三當家被吳非的話給氣倒了,可作爲一個指揮員,他又能夠深深地理解吳非這樣做的緣由,所以他并沒有堅持自己的主張,斥責了一句後就轉過了臉不再看吳非。
一有人帶頭,馬上就有了幾個追随着,在剩下的幾個鬼子發現苗頭不對,想起身逃跑時,被一一殺死在了隘口内。
“咱們上山,二馬山的弟兄們同意讓我們上去。”
最先反戈的那個僞軍喊道,他當先朝着亂石堆陣地跑去,跟在他身後的是後幾個殺鬼子的人,大多數的僞軍卻仍是趴在地上相巨望着,即不跟上,也不往山下逃。
“你以爲你們還有命嗎?我們把督戰的鬼子都殺了,後面的鬼子會放過你們嗎?”最先跑的那個僞軍發覺大部分的人沒跟來,便停住了腳步,朝着那些慫貨們喊道。
這個人的一舉一動都被吳非看在眼裏,第一感覺就是,這個人很聰明。他先前喊的那句話帶着兩個目地,首先是想讓陣地上的人聽見,他是因爲陣地上面的喊話,才往上跑的;再則是起到穩定那些跟随者的心,他們并不是死路一條,還有着生路。這次停下來喊的話,則是帶着裹協其他人一起上山的目地。吳非不排除這人是真的反戈投誠,但他想的更多的是,這個人極有可能是鬼子使苦肉計的執行者,以這個人所表現出來的聰明才智,絕不可能會隻是個僞軍大頭兵。
聽到這個僞軍的喊話以後,那些伏在地上的僞軍們三三兩兩的起身了,相互看了一下後,也都跟到了這人的身後。
眼瞧着他們就要到陣地下方,吳非對着機槍手說道:“壓住他們,不要讓他們上來。”
說話的同時,吳非開了一槍,這一槍他沒瞄人,而是打在了最前面的一個僞軍腳下,把那人吓的跳了一下。
咚咚咚……
馬克沁重機槍的吼聲接着響起,一條彈道在衆僞軍身前劃過,雖然沒有擊中任何一個人,但是卻極大的震住了這些僞軍們。
“我們不是敵人,我們殺了鬼子。”
喊話的正是那個吳非最爲擔心的僞軍,如果他表現的不是那麽的聰明機靈的話,吳非說不定還會再考慮一下,可是現在他對這人更加的懷疑了。
“你們不準再往前半步,否則休怪子彈無眼我無情。”吳非朝下面喊了一句,他現在冷的像塊冰塊。
“不讓我們上來,我們會是死路一條的呀!”
那人用着近乎哀求的聲音在喊着,聽的三當家有些于心不忍,他扭頭看了吳非一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那我管不着,要想我們放你們上來也行,但是你得在我眼皮底下親手完成一件事情。”吳非喊完話後,撿起身旁那個還沒點着的火把,甩了下去,繼續喊道:“點着它。”
那個僞軍依言點燃了火把,舉在了手上搖了搖,這是在告訴陣地上的人,火把點燃了。
“你轉過身,看我這一槍的彈着點。”吳非待到那個僞軍轉過身,便着隘口外側那根被炸斷的導火索位置開了一槍。“看到那根引信了嗎?用火把點着它。”
這僞軍吃驚地反頭望了一眼亂石堆陣地,稍稍遲疑了一下後,便緩緩朝着隘口走去。
三當家和衆弟兄的視線都被這僞軍給吸引了過去,除去吳非外,他不是不關心那個僞軍會不會去點引信,而是他真的沒空隙去看應當不會發生的事。大家都沒注意隘口外,但是吳非卻已經發現,有着不少的鬼子悄悄地潛到了隘口附近,當然那塊巨石後隐藏的鬼子更多。
隘口外的鬼子其實離裏面的僞軍很近了,如果真的是沒有什麽花樣的話,恐怕早就開始摟火,殺死這些臨陣反戈的僞軍了,現在他們一動不動地隐藏着,足以說明這些倒戈的僞軍們有着很大的貓膩。
就在吳非的揣測中,那個僞軍快步朝着引信的位置走去,他的一舉一動都在牽動着所有人的心,直到他真的點着了導火索,三當家瞪着眼珠怒視自己時,吳非才會去想,是不是自己的錯,把本來很簡單的事過大的複雜化了。
點着導火索後,那個僞軍忽然間轉身朝陣地這邊笑了笑,扔下了手中的火把,忽然間拿着了顆手榴彈,揭開彈柄上的蓋子,咬住拉索用嘴一扯,青煙從柄尾冒了出來。
他做這個動作是背向着隘口的,也就是說隘口的鬼子并不能看到,待到手榴彈被拉着兩三秒鍾以後,他才猛地扭身扔了出去,同時口中大喊道:“鬼子上來了!”
這個意料之外的情況,把吳非看傻了,這個人居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他不是鬼子的人,不是使詭計來賺二馬山的敗類,而是一個真真正正殺鬼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