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男美女在哪個時候都是人們關注的焦點,哪怕是處于鬼子鐵蹄和血腥統治下的省城也不外于是。
吳非和陳秋玲倆本就長相不錯,再被這靓麗衣裳一襯,登時像換了個人似地,走在街上,惹來了不少的關注,甚至還有幾個着黑衣的漢奸特務也在直愣愣盯着他們,這些狗腿子也算是機靈,知道能這樣穿着的絕非是一般人,所以他們也隻是盯着看看,并沒有敢過來找事。
吳非從小到大哪受過人們這樣的目光,感覺到渾身的不自在,好幾次都嘗試着将陳秋玲帶回吳叔家,可是卻一次次地被她以找尋記号爲由給打斷。到了後來,吳非索性也懶得反抗,任憑由着她作主,幾戶逛了半個省城,吳非也隻有她在接近鬼子或僞軍兵營時,才出聲阻止一下。
或許是逛累了,又或許是餓了,陳秋玲終于是停下了腳步,拉着吳非進到了一家酒樓裏。現在約摸了下午三四點左右的時候,中飯的飯點已過,晚餐的飯點又沒到,所以灑樓裏除去一個趴在桌子上打盹的夥計外别無他人。
陳秋玲可不管人家是不是在休息,進到酒樓裏喊了一嗓子:“客人來了,夥計呢。”
吳非真是拿她沒辦法,明明就看到人家伏在桌子上睡覺,卻還大聲嚷嚷,分明是故意想吵醒人家。
那夥計被吵醒後自然是一臉發懵,不過看到喊叫的是個貌美的女客人,立刻就清醒過來,尼颠屁颠地小跑到二人面前,招呼着二人落座,一邊用着搭在肩膀的毛巾擦拭着本就是幹淨的桌面,一邊谄媚地詢問着:“兩位客官要吃點什麽?”
“有什麽現成的先上個幾盤吧,然後讓你們店當家大廚做倆拿手菜上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吳非絕不會相信,面前的這個女孩還是不是那個在獨立團連一小瓶酒精都舍不得用的陳醫生,看她熟練和老成的樣子,吳非敢肯定,她絕不是出身于那種窮苦人家的女孩,窮慣了的人絕不會像她這樣大撒金錢,他們買這兩身衣裳用的錢快趕上昨天給吳嬸的錢了,要知道這可是一個四口之家兩個月的夥食錢。
酒樓夥計很快就端上了四個冷盤,兩葷兩素,不過吳非沒什麽胃口,他早餐和中飯都是吃過的,自然不是還粒米未沾的陳秋玲所比,看着她的吃相有些忍俊不禁,便把視線從她身上挪開了,四處打量着這間酒樓。
這間酒樓的規模在省城裏不算大,一樓擺着七八張桌子,櫃台邊上是個木樓梯通往二樓,上面應該是包房和雅座之類的。櫃台那邊擺着不少的酒壇,也有着玻璃瓶子的白酒賣,那兒應該是掌櫃呆的地方,隻不過現在這個時候店裏沒人,掌櫃的也就沒守在那兒。
整座酒樓都是木結構的,這也是省城大多數建築的結構,從木頭和木闆的顔色上來看,這間酒樓的年歲也應該不短了。
以前在省城時,像這樣的酒樓他隻能遠遠地看上兩眼,從來沒有進來吃過東西,那時的他就是個掏糞的窮小子,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進到這裏來吃飯,而且還不屑于吃這裏的飯菜。不過,那些陳舊的往事還是讓他好奇地打量打量了這兒的一切,也算是圓了當時的一份夢想。
吳非進到這家酒樓裏,完完全全隻是因爲陳秋玲餓了,陪着她吃點東西,根本沒想過會在這裏有什麽發現。可事情就是這麽地湊巧,他收回目光的那一瞬間,忽然間發現到了一個熟悉的記号,正靜靜地被刻畫在門檻的内側。
吳非趕忙奔了過去,用手去撫摸那個極像倉促間畫出來的一個龍字,和一條指向對面的直線。
他的這個動作陳秋玲當然看到了,她放下筷子跟着走了過來,指羊那個潦草的龍字和沒有箭頭的箭頭号問道:“吳非,這是大龍他們留下的記号吧。”
吳非點了下頭,他的眼睛望向了直線指向的方向,一擡頭他就傻眼了,直線指向的是對面街上的一幢二層小樓,此時此刻二樓的窗戶正是敞開着的,窗前正伫立着那個讓他苦苦追尋一路的小樂,她的身後還站着劉大龍和熊金奎二人。
吳非的目光和小樂的目光相對的那一下,他忽然間有了一種心虛理虧的感覺,居然不敢和她對視,擡頭低頭,低頭又擡頭,直到發覺小樂臉上有了一種極其複雜且奇怪的神色,他才敢真正仔細地去觀察小樂的表情。
“你怎麽了?”陳秋玲察覺到了吳非身上出現的充化,她先是看了吳非一眼,發現他的目光被對面的某個點鎖定,才順着他的方向望了過去,看到的自然也是小樂和劉大龍、熊金奎三人。
和吳非的感受一模一樣,陳秋玲在看到小樂的後,第一時間的感覺就是犯虛,作爲一個女人,她敢肯定,自己像顆快溶化的糖粘在吳非身上的一幕肯定已經全數落在了小樂的眼裏。本來她是想趁着沒找到小樂之前的這一兩日縱容放肆自己一下,待到找到她之後,便死了傾慕吳非的這顆心。可沒料到卻是讓小樂全數看到了,這将如何向她去解釋呢?
陳秋玲苦惱如何解釋,而吳非則完全是懵的,他更加不知道如何去面對小樂。首先是她身份的問題,好兄弟突然變成了個女孩,這個場景他有腦補過,可當真的要去面對這一刻時,他還是發覺到自己并沒有真正的做好準備;然後才是怎麽跟她去解釋自己和陳秋玲這個親密的舉動,總不能說是她強迫自己的吧!
吳非情願上戰場去和鬼子真刀真槍的幹,也不願意置身于這複雜的問題之中。
女人似乎是天生就善于處理這種事情,吳非尚還在發懵當中,她已然起身往對面走了去,更讓吳非刮目相看的是,她竟然還朝冷眼看着她的小樂招手。
陳秋玲是表達出了善意,可站在窗前的小樂并不吃她這一套,看見她往自己這邊走,小樂的臉色更爲冰冷了,竟然擡起了自己的手,擡手不可怕,可怕的是她擡起的這隻手上還抓着一把短槍,吳非認得,小樂手上的棕把槍和當初萍姐所用的那把駁殼槍是相同的一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