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中田在出門的前一刻還想到自己以後還可以回來,但當他看到兩具皇軍士兵的屍體之後,這個念頭立刻就給打消了,又想到了先前的槍聲也極有可能和自己有關,于是也就不給自己找什麽後路了,對着小樂說道“剝了他們的衣服。”
中田身上的日本人特征還是比較明顯的,這讓正在搜集手雷的劉大龍很奇怪,班長怎麽會認識他呢?而且從這個中田的鬼子的口吻上來看,他像是站在班長和自己這一方的,這就好辦了,綁他走和他自己跟着走可是天差地别的。
愣神中,劉大龍發現小樂已經在動手扒鬼子兵屍體上的衣服了,而那個說話的鬼子則在用鑰匙在開一間屋子的門。他不識日語,自然看不懂門上的小牌匾上寫着的是“藥房”兩字。
吳非雖然沒打算将省城鬧個天翻地覆,但是至少也要整點動靜出來,要不然省城的鬼子漢奸真以爲中國人是面團,想怎麽弄就怎麽弄。連着擊斃了兩個追着自己的鬼子兵後,猛地發現,前面出現了一堆端槍的僞軍,這是要包夾自己的節奏呀。吳非冷笑了一聲,擡手朝前方的僞軍們開了一槍,他不需要去看,就知道肯定會有僞軍被這一槍打中,這個時候也不顧念不到他們也是中國人這一點上,隻要他們敢再幫着鬼子來追,自己可不介意多送他們幾顆子彈。
僞軍們挨了一槍之後,果真不再追擊,散開在街道兩邊,朝着吳非剛剛開槍的位置,不停地開着槍。而在吳非身後追擊的鬼子們在聽到前方突然響起密集槍聲的時候,也都紛紛停住了腳步,在沒摸準前方是什麽情況下,當然不能貿然沖上去,松下也是個從陸軍士官學校畢業出來的軍官,這點謹慎他還是有的。
前後的敵人都停下了,而且還有對峙的迹象,這對于吳非來說是脫身的最佳良機,這也虧得是天沒黑,若是黑夜的話,就算他們兩方沒發生摩擦,吳非肯定會幫着他們制造點摩擦。吳非心知,鬼子和僞軍很快就會發現對面的是誰,然後緊接着又會馬上追上來,他也就沒再逞能,把槍插到後腰用衣服蓋住後,連着翻過了幾道圍牆之後,打算馬上轉向南城。
可沒想到,剛一落地就發現了情況不對,前方竟然有着兩個黑洞洞的槍口指着自己,擡頭一看,發現竟然是兩個穿着黑衣的漢奸偵緝隊的狗腿子。
娘的,陰溝裏翻船了!這是吳非腦子裏産生的第一個念頭,正尋思着怎麽從這兩個漢奸特務手上逃脫時,耳中卻聽到了他們其中有一個人說說話了。
“你過來,把摸來的東西全部交出來。”
聽到這人的話後,吳非暗舒了口氣,這兩個家夥把自己當成小偷了,以爲自己是剛剛從别人家得手出來的小毛賊。
“我說你小子膽子也夠肥的,沒聽到外面都響了這麽久的槍了,竟然還敢摸别人家去偷東西。”另一個特務也出聲了,這讓吳非有些費解,如果說一個人說自己像賊也就算了,可他們明顯沒有經過事先溝通,就上緻認爲自己是小偷,難道說自己長的就像個賊嗎?應該不至于吧,若自己真的像賊,小樂還有陳秋玲姑娘可能會對自己芳心暗許麽。
“把摸來的錢交出來,要不然别怪大爺的槍子不認人。”先開口的那個特務又出聲了,槍口還裝模作樣地點了點。
吳非突然心念一動,自己是不是可以借他們的衣裳用一下,他們不是要财嗎?那就送他們兩人進棺材吧。
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了幾個大洋,雙手捧着顫顫巍巍地往前這二人身前挪去,一副愁眉苦臉‘心疼不已的樣子,就似是被他們割了兩斤肉一般,把一個小毛賊被人髒舉獲的形态演繹的惟妙惟肖。
兩個特務眉開眼笑地對視了一眼,都伸手想去抓吳非手上的大洋,錢他們是拿到了,可是命也同一時間給丢掉了,吳非捭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柄黝黑的斷刀,看似不怎麽鋒利的刀刃如同閃電一般地從他們的喉管上劃了過去。
穿上剝來的黑衣黑褲,又學着偵緝隊漢奸的樣,把槍盒斜挎在了肩上,吳非立刻就變身成了一個人見人厭的漢奸狗腿子。兩具屍體他都懶的藏一下,任憑他們橫躺在那裏,省城都鬧成這樣了,沒人會爲了兩條狗而追查下去。
。。。。。。
劉大龍以爲剝下來的衣服是給自己和小樂換的,可中田卻阻止了小樂拿着衣服進裏屋的舉動,他把藥箱弟給了她,而且還從導醫台上拿了個新的口罩和白大褂給她,在小樂的疑惑中開口說道“你穿上軍裝,别人也能看出你是個女的,你扮成護士就好。”
換好衣服出來,中田又用日語對着在角落裏還不停發抖的助手菜菜子說道“對不起,還得委屈你一下,如果松下事後來追查,你想保命的話,就實話實說,不用替我隐瞞什麽。”言畢,找了一條繩子,将她梆在了導醫台上,也不顧人家一個女人獨自面對兩具屍體的恐懼,領着小樂他們走出了診所。
劉大龍對中田産生了濃厚的興趣,這個人的行爲一度讓他産生了種錯覺,他還是個鬼子嗎?特别是當他将那個女護士綁在導醫台上,出門後又不慌不忙地将門鎖好,就更加讓劉大龍的這種錯覺更一步地加深了,使得他甚至去問小樂“班長,他真的是日本人?”
小樂臉上戴着一個幾乎遮住了半張臉的大口罩,臉上的表情自然是看不見,但是她兩隻大眼睛還是可以清楚地展現出她聽到這句話後的表情,她在偷笑着,顯然是對中田的表現感到很滿意。
南城門雖然沒有關閉,但是守門的鬼子僞軍顯然加強了戒備,好在中田有着一口純正流利的日語,和着那裏的鬼子軍曹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然後很快地就被放出了城。
劉大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和班長出城出的會如此順利,如果說他先前一直在防備着中田的話,那麽現在卻是對這個日本人基本上不抱戒備心了,能幫着自己和班長逃離省城的人,怎麽可能會是個壞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