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警告你，這可是我的地盤，你不要，不要太嚣張！”司機戰戰兢兢的回過頭，雖然他的手已經離開了方向盤，但車還是在正常行駛。
佟會岚眼中閃過一道暗光，已經隐隐約約明白了。
“哦，是嗎？”他一邊說着，掄起右臂，用水管砸向司機。
司機的頭偏了一下，同時車裏發出了一聲好像金屬被砸的聲音。
“你停不停車？”佟會岚把管子比在司機頭邊，“再不停車我就繼續了。”
車輛還在繼續行駛，明明司機已經沒有再操作，可方向盤好像自己有意識一樣在左右拐彎，甚至還遵守交通規則老老實實的紅燈停綠燈行。
“如果我沒猜錯，你這是公交車成精？”佟會岚的笑容變得陰森起來，他後退一步，在公交車寬敞的地方跳了兩下，還壓腿做了個熱身。
“就這麽說，我是不是把你這破車卸了，就能下車了？”
“我，我可是妖怪，你還能打的過我？”司機哆哆嗦嗦的喊了一句，“我可是公有财産，你損壞了我是要賠錢的！”
佟會岚眉角一抽，這東西竟然還用錢威脅他？
他樂呵呵的笑着，反手一水管就抽到了車玻璃上，玻璃上隐隐約約出現了裂痕。
“你可能不知道，我們這裏建國之後，是不能成精的，你現在這是違法成精，我拆了你，然後去報官，也不知道能獎勵我多少錢。”他的語氣變得溫柔起來，然而公交車隻覺得柴油都要被凍結了，“這麽一想，你的價值似乎變高了呢。”
“你……”司機剛想說什麽，迎接他的又是一水管。
佟會岚手邊的玻璃終于碎了。
“鑒于是你先想打劫我在先，那我也不必留手了。”外面的車燈明明滅滅，晃的佟會岚臉上的笑容也晦暗不清，“這樣吧，我問你，你，有什麽好東西？”
公交車發出一陣尖銳的刹車聲，一下停在了路邊。
前後車門同時打開。
司機回過頭，正色道，“您下車吧。”
“爲什麽要下車？”佟會岚明白了，這也就是一個修爲不高的小妖，就是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自己身上帶着丹藥的。
“我不下車，咱們倆的事還沒完。”佟會岚用水管敲了敲司機身後的座椅。
“我問你，你是怎麽知道我身上有丹藥的？”
“大人，實不相瞞，您過來的時候，坐的就是我啊！”司機哆嗦了兩下，“我隻不過是聞到了丹藥的味道，就起了歹心，真的，就隻有這一次，我哪有什麽好東西啊。”
佟會岚感覺頭頂上的把手都在輕微的抖動，看起來倒不像是風吹動的。
“嗯？你一個成精的公交車，竟然還老老實實的跑線路。”佟會岚都笑了，“你沒有什麽修成妖仙的美夢？”
“我哪敢啊！”說到這裏，公交車就像被戳到了痛點一樣，他拟态出來的司機突然噴出了一股玻璃水一樣的東西，“之前這天地靈氣太少，我連人形都凝不出來，吸靈氣根本吸不飽，又不能吃飯，隻能喝92汽油，跑出去的話又上不了山，城市裏停車費又貴……”
他越說越傷心，哭着哭着眼睛裏竟然噴不出水來了。
“我沒有玻璃水了，您能幫我加一點嗎？”
佟會岚冷笑一聲，“我沒錢。你也别想趁我下車逃跑。”
司機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噗的又噴出一股玻璃水。
真的還有啊……佟會岚啧了下舌。
“我把值錢的東西給你，求求你放過我吧！”公交車傷心極了，他一個公交車成精的，人在車裏的話根本沒法反抗，他又不敢闖紅燈不敢逆行的，根本沒有戰鬥力的嘛！
車前蓋打開，在裏面零部件的空隙裏，塞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
項鏈，錢包，紙巾，鑰匙，佟會岚還從裏面掏出兩張身份證。
“你這是把乘客掉在地上的東西直接都收起來了啊。”佟會岚啧啧稱奇。
公交車也有點不好意思，他自有意識起就一直在跑線路，平時就聽聽車裏人的對話學習一下說話，也知道錢的重要性。
他也不知道什麽東西值錢，乘客身上的東西他是不敢拿的，但是掉在地上的東西他就一點都不客氣，直接吸走藏好，晚上再放到他的小金庫裏。往往乘客的東西剛掉到地上，剛要彎腰去撿就發現東西不見了。
“你一輛車，這麽财迷？”佟會岚随手翻了翻錢包，幾個錢包一合，也有小一千。
佟會岚把錢拿在手上颠了颠，又看看還在駕駛座上噴玻璃水的司機，突然感覺良心有點痛。
“你把油箱打開吧。”佟會岚說。
“诶？”司機停止了他噴玻璃水的行爲，表情還有點茫然。
“你不是靠油箱吸收能量的嗎？”佟會岚伸出一隻手揉了揉額頭，覺得這種善良的行爲不是自己所爲，“我是賣丹藥的，一萬二一丹，我這裏有一點用丹藥混的水，看你把全副身家都給我了，還被我砸碎了塊玻璃，我把這瓶水給你倒油箱裏。”
司機的表情還停留在哭泣的表情上，不過已經沒有繼續浪費玻璃水了，有些呆滞。
“真的……？”他小心翼翼的問，目光還不住的瞄向佟會岚另一隻手裏拿着的水瓶。
“真的真的，趁我沒反悔你快把油箱打開。”佟會岚抓着頭發，轉身就下了車。
他圍着公交車走了一圈，看到一個類似油箱的地方，在他到來之後啪的一聲彈開了。
佟會岚趕緊把手裏的水倒進去。
咕嘟嘟的聲音，聽在他耳朵裏就像是心在流血的聲音。
一萬一，這是一萬一啊！
不過他又一想，這個公交車最開始确實是圖謀不軌，但是在他占得上風之後，公交車的哭訴并不是無中生有的編造，在之前科技爲主，靈氣匮乏的世界裏，可能這種莫名其妙就有了智慧的小妖，恐怕日子是真的很難熬。
“其實……”他聽到油箱裏隐隐約約有聲音傳來，“我能跟着您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