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對面霧裏又出來一家送轎的隊伍。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鎮定地說:“看來今天又要争上峰了。”
對面送轎的正是牛頭灣的一戶人家,新娘叫小蓉,巧合的是婆家是南面的趙家集。誰曾想到,一條南北路,兩家送轎的隊伍就這樣杠上了。
小蓉從轎子裏探出頭,看見了對面的轎子,她把自己的弟弟叫到轎子旁,小聲地說:“三孩,你趕緊讓轎夫往東走,别讓對面的人搶了上峰。”
三孩連忙跑到轎夫身邊傳了話,四個轎夫擡起了轎子就往東面跑。隻要能和對面的轎子橫向拉開足夠大的距離,那一定都夠搶到上峰,然後才能從對面過去。
胖子早就安排好這邊的轎夫了,看到對面已經開始争上峰了,趕緊帶着轎夫往東面趕。
路的東面是一片菜地,再往東是樹林,樹林過去以後就是新堰河了。
兩家人你追我趕,一會我在東面,一會他在東面,送轎的人也跟在後面跑,菜地被衆人踩得亂七八糟,最後種菜的老頭從後面追着罵,那場面真是熱鬧極了。
薄薄的霧還沒有消散,兩家争上峰卻越來越激烈了。轎子到了樹林邊過不去了,兩家人都停下了轎子。霧雖然不大,可是兩家人離得太遠了,我和胖子隻能模模糊糊看到對面的人影。
胖子高聲喊到:“唉,對面的,是讓我們先過吧,還是咱們接着争上峰。”對面霧裏傳來一個稚嫩的男聲“,争就争,誰怕誰,林子過不去我就背着我姐和你們争上峰。”
胖子聽了這話,當時就急了。轎子穿不過樹林,他趕緊讓轎子裏的荷花爬到他背上。他背着妹妹就往樹林裏跑,一口氣穿過樹林跑到了新堰河邊上。
胖子大口的喘着粗氣,背上的荷花也被颠簸地上氣不接下氣。我跑到他們身後,氣喘籲籲地說:“胖子,你要是累了,我替你背一會。”
胖子斜着眼睛看着我說:“你想得美,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心裏的小九九!”
我苦笑道:“胖子,都到什麽時候了,你還像防賊一樣防我,好心當成驢肝肺,累死你個死胖子!”
突然我聞到了一股臭雞蛋的味道,破口大罵道:“你娘的,死胖子,小爺跟在你後面跑,怎麽放毒氣彈呢?”
胖子疑惑地說:“啥毒氣彈,胖爺腸胃好着呢,我剛才就聞到一股屁味,沒好意思說你,敢情你小子現在賊喊捉賊啊!”
我才不背這黑鍋,連忙起誓道:“我發誓,這屁要是我放的,以後生個兒子沒!”
胖子哈哈笑着說:“不會吧,對自己這麽狠。好,我相信你,不過真的也不是我放的!”
我和胖子兩人瞅了荷花一眼,荷花唰地一下臉紅了,聲如蚊呐地說:“别看我,我也沒有!”
我和胖子哈哈笑了起來,繼續往前走。
霧慢慢地散了,這時荷花突然看見幾百米外好像有人影。她拍拍胖子的肩膀吃驚地說:“唉,哥,何漂,你們看,他們好像也到河邊了。”
我定睛一看,果然有人背着個新娘子,新娘子披着紅蓋頭看不到模樣,背新娘的人又黑又瘦,低着頭,也看不清楚臉……
對面的人也不說話,背着新娘就撒丫子往河裏跑。胖子暗罵一聲,背着妹妹就要往河裏跑。我一把拉住胖子,不安地說:“胖子,你幹嘛,前段時間咱們在河裏的事你忘記了嗎?”
荷花也輕聲細語地說:“是啊,哥。要不算了吧,我想想還有些害怕呢,這上峰咱不争了,讓給他們吧!”
胖子氣呼呼地說:“憑啥?不蒸饅頭,咱要争口氣,那小子瘦的像個小雞仔一樣,他都不怕,我怕啥,你們放心,胖爺我指定争到這上峰!”
胖子二話不說,背着荷花就下水了,我不放心,隻好也跟在了他們身後。
河水差不多沒到胖子腰的位置,他還繼續往裏走。再往前就是河中心了,那裏有幾人深,不能再往東走了,我心急如焚,一把拉住胖子。
胖子朝對面喊到:“咱們還争嗎,再往東走,你小子就要喂魚了。”對面沒有動靜,這時我看見荷花趴在胖子背上直打冷顫,胖子回過頭問:“妹子,是不是冷啊,這河水是挺涼的,再忍一會,咱指定赢了!”
荷花沒有說話,右手顫顫巍巍地指着河面。我和胖子回頭一看,靜靜的河面上,霧氣漸漸消散,對面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我心一下慌了,怎麽回事,剛才和我們争上峰的人呢,怎麽不見了?荷花驚恐不安地說:“哥,我怕,咱們,,回,回,回去吧,不,,不,争,上峰了。”
我也悄悄地說:“胖子,這事有蹊跷啊,快撤吧,搞不好咱哥倆又遇到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了。”
胖子也吓得說不出話來,背着荷花就往岸上走,我扶着荷花,氣喘籲籲地跟在後面。小花緊緊抱着哥哥的脖頸,止不住的打寒顫。胖子背着荷花終于上了岸,我這時才敢回頭看河面。
誰知河面上的水突突地往外湧,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出來一樣。慢慢的,河中央浮起了一個人,穿着一身大紅的嫁衣,披着紅蓋頭。
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她慢慢地在水面站了起來,如履平地般地向岸邊走來。
我和胖子吓得一動都不敢動,荷花大聲叫道:“鬼啊,有鬼,哥,何漂,快跑啊!”荷花怎麽叫喊,胖子都沒有反應,最後她一下咬住了胖子的耳朵。
胖子瞬間清醒了,看我還直愣愣地瞅着河面,反手就給了我一巴掌,張嘴喊道:“何漂,你他娘的看個錘子啊!還不趕緊跑!”
胖子背着荷花就往堤壩上跑,我這才反應過來,撒丫子就跑了起來。
剛到堤壩上,我們就遇見了柳葉,剛才隻顧着争上峰了,把她倒是撂在了後面。胖子累壞了,想要把荷花放下休息一會。柳葉急忙阻攔說沒到婆家,新娘子不能落地的,這是規矩。
柳葉好奇地問:“對了,哥,你們幹嘛呢,争上峰不是赢了嗎,怎麽還跑到新堰河裏了。剛才我都迎到對面的轎子了,估計人家這會都到婆家了。”
我一聽,心裏猛然一驚。胖子搖搖頭說:“不可能,柳葉,你花眼了吧,剛才他們在樹林邊還叫嚣着要和我們争到底呢,不信你問何漂。”我不安地點點頭,嚴肅地說:“是啊,那新娘的弟弟還吹牛說,就算背着他姐,也能搶到上峰呢。”
柳葉呵呵笑道:“我見到你說的那人了,瘦得像小雞仔似的,才十五六歲,小胳膊細腿,還想背動他姐姐。人家那是耍你們呢,知道自己搶不過你們了,氣不過,才用了這個小伎倆。”
我和胖子聽了這才明白事情的真相,紛紛咒罵那家人缺德陰險之類的話,胖子甚至人打算要去那小子家裏,狠狠教訓他一頓。
我這時突然覺得毛骨悚然起來,如果那家人早就回去了,那剛才在岸邊那兩個人是誰?爲什麽要把我們往水裏引?河裏浮出來新娘到底是怎麽回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