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我以爲隻是故事罷了，想不到傳說中的水鬼竟然是金彪！”胖子驚訝地說。
殓屍人冷冷地說：“我爹當時也是逼不得已，再說我二叔還被扣在土匪窩裏，他也是沒辦法，這才扮做水鬼！”
殓屍人繼續繼續講述了當年的事情。
半夜的時候，金彪帶着徐志遠的屍體回到了牛頭山，也就名正言順地成了土匪，誰知以後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完全違背自己當時的初衷。
爲了造成新堰河有水鬼的假象，金彪在鐵秤砣上刻上了徐志遠的名字，把秤砣塞到了他的手裏，然後趁着天黑偷偷地把徐志遠的屍體扔進了河裏。
沒過多久就有人在下遊的沙灘裏發現了徐志遠的屍體，再加上那老船夫瘋瘋癫癫地說些水鬼之類的話，不明真相的人以爲徐志遠真是被水鬼害死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水鬼拉人的事情就傳遍了十裏八鄉。
金彪聽到消息，心中不由得有些得意，想不到自己陰差陽地造出一個水鬼出來。
金彪銀彪因爲剛加入土匪，所以基本上沒有什麽地位，有時甚至會被其他的土匪侮辱，毆打。
當時牛頭山有百十号土匪，每天大魚大肉，花天酒地，沒多久就坐吃山空了。于是朱一刀就把手下的兄弟撒了出去，承諾道一個月内，不管是殺人放火還是巧取豪奪，誰要能弄來最多的錢，二當家的位置就是誰的！
金彪一聽，心裏也蠢蠢欲動，在土匪窩裏受人欺負的日子真他娘的過夠了，想要以後不再這樣，就必須往上爬。
于是金彪銀彪兩兄弟也下了山，那時候新堰河因爲水鬼的傳言，幾乎沒有船夫敢在河裏吃撐船這碗飯了，沒有了渡船，老百姓甯願繞幾十裏的路也不願渡河。
金彪看着空蕩蕩的河面，頓時心生一計，他與銀彪詳細說了自己的打算，銀彪當時大驚失色。
“我的娘啊，哥，原來你就是那水鬼啊！”
“你小點聲，别讓别人聽見，”金彪環顧了四周，低聲說，“既然老百姓都以爲這新堰河裏有水鬼，咱兄弟何不将計就計，打着水鬼的名号賺些錢呢？興許以後真能做上二當家的位置！”
“哥，就按你說得那麽辦吧，我一切全聽你的！”銀彪一臉欽佩地說。
于是兄弟家花錢租了一條船，銀彪粘上了花白的胡須，喬裝打扮成一個老船夫，從此便在新堰河做起了渡河的買賣。
一開始一切都如金彪所想地那樣，慢慢真有人開始坐渡船過河了，
這時兄弟倆便開始實施計劃。
一般都是銀彪把船撐到河中央時，船身事先改造過，裏面有個暗倉，金彪爬出來伺機把渡船的人拉下水。
那會兒渡船的人基本都是尋常百姓，稍微富足點的就是些小商販子。金彪把他們拖下水活活溺死之後，大多能從屍體身上翻出來幾塊大洋，不過也有的人身上一文錢都沒有。
“我去他大爺的，身上一文錢都沒有還他娘的坐船！”銀彪狠狠踹了一腳屍體，胡噘亂罵了幾句。
金彪垂頭喪氣地坐在船上，緩緩地說：“這也不怨他們，你想啊，這現在兵荒馬亂的，老百姓肚子都填不飽，更别提什麽錢了，看來咱目标得轉移了，真正有錢的是那些地主鄉紳！”
“這更不容易啊，就比如牛頭灣的徐麻子吧，那家夥有錢有勢，還搞了個保安隊，要人有人，要槍有槍。我在山寨時就聽說過，這朱一刀早就想狠狠宰那徐麻子一筆，隻是忌憚那保安隊，所以才沒有動手！”銀彪細細說明了原因。
金彪冷冷地說：“那咱們讓徐麻子的保安隊無用武之地不就行了！”
“什麽意思？”銀彪疑惑地問。
“銀彪，你還記得吧，咱爹失蹤以後，就是這徐麻子當初強占了咱們的家産，而且咱娘跟我說過，這徐麻子本來就是一個孤兒，當初咱爺爺看他可憐才收養了他，他根本不是咱們的親二叔，既然當初他不仁，也别怪我們不義了！”金彪狠狠地說。
“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可是他徐麻子人多勢衆，不好整啊！”銀彪感慨道。
“這你别擔心，我自有辦法。聽說下個月徐麻子的閨女出嫁，婆家正是對面的馬家堡，我想徐家送轎那天一定會渡河的，到時咱們就把他們一網打盡，既能報仇，又能爲山寨立下大功，二當家的位置就是我倆的了！”金彪陰冷地說。
“不過，就咱們兩個人能行嗎？”
“這個事咱倆指定不行，我現在就去牛頭山，你去徐麻子家盯着，有什麽風吹草動，趕緊回山寨報告！”
“好，我馬上去！”銀彪一臉興奮地往牛頭灣的方向跑去。
金彪也不再耽擱了，匆忙回到了牛頭山，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朱一刀。
朱一刀一聽，當時一拍大腿說：“好！好！這主意太好了，咱借着水鬼的名号，這樣就不擔心事情敗露以後軍隊來圍剿了，而且還能狠狠地撈他娘的一筆！金彪你小子行啊，事成之後，你就是咱們山寨的二當家了！”
金彪連連推辭說事不宜遲，等端了徐麻子一夥再說。于是金彪接下來仔仔細細地說出了所有的計劃。
一個月轉眼就過去了，所有的計劃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着。這一天下午，銀彪心事重重地說：“哥，聽說山寨‘出活`時從來都沒留過活口，這是真的嗎？”
“嗯，這是朱一刀定下的規矩，好像從來都沒有破過，對了，銀彪，你怎麽想起問這個？”金彪疑惑地說。
“哥，我跟你說實話吧，上個月你讓我盯着徐麻子家時，你猜我看到誰了？”
“誰啊，你小子别賣關子了！”
銀彪面露不安地說：“我看到徐麻子的閨女了，對了，就是文秀。那姑娘長得可真俊，簡直就像從戲文裏走出來似的，看得我心癢癢。”
“你就别癡心妄想了，依朱一刀的脾氣，文秀也是難逃一死！”
“那不是太可惜了嗎，多好的一個女人啊！”銀彪惋惜道。
“别胡思亂想了，以後等咱手裏有了錢，哥給你娶一個比文秀漂亮十倍的女人，行不？”
“哥，你就别騙我了，咱現在是土匪，過得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怎麽可能像普通人一樣結婚生子，說不定哪天命都沒有了。唉，文秀确實讓我動心了，不過我也就是一說，咱沒那種命啊！”銀彪歎息道。
“别說了，趕緊準備吧，天快黑了！”金彪緩緩地說。
銀彪轉身走開了，金彪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裏也覺得不是滋味。
這十幾年來，爲了躲避鬼教，金彪一家人東躲西藏，不知道搬了多少次家，直到最近幾年才又回到了韓家集。轉眼之間，他和銀彪已經四十多歲了，至今還是光棍一個。
想到這裏金彪忍不住有些自責，要不是因爲他，弟弟銀彪早就和普通人一樣娶妻生子，過着平平淡淡的生活了。
于是金彪心裏暗下決心，既然銀彪看上了文秀，那他無論如何也要滿足弟弟的願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