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徐俊辰提到了那氣味,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胖子一臉猥瑣地說:“我說你媳婦也太作了,關鍵時刻潑冷水。男人在外幹活賣的就是力氣,自然會有一身汗臭味,要不也不叫臭男人了。對吧,何漂!”
我沒有說話,敷衍地點了點頭,然後不安地問道:“後來怎麽樣了,你身上那種氣味到底是怎麽回事?”
徐俊辰一臉悲傷地說:“後來的事情,我也沒有想到會變成那樣!”
徐俊辰說自從和韓夢吵了一架後,他每天回家以後都要洗好幾遍澡,希望那股臭雞蛋味趕緊從身上消失。
可是,隻要是人甚至其他動物身上都會有體味,這是由身體向外發出的特殊而天然的氣味。這體味,如同指紋一樣,沒有兩個人體味完全相同,基本上一生都不會改變,始終會伴随着。
而且徐俊辰根本聞不到自己身上的體味的,這就是所謂的“嗅覺疲勞”。所謂“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也就是這個意思。
所以徐俊辰後來越來越感到不安了,而且自打他記事起就聞到過他爹身上的體味,和韓夢描述得一模一樣,就是一股臭雞蛋的味道。
當初他也和韓夢的想法一樣,以爲他爹是常年累月收殓屍體才沾染上的。可是當韓夢告訴他,小時候就聞到了他身上有一樣的氣味時,徐俊辰心裏突然恐懼起來。
金彪當時已經變成一個水猴子了,徐俊辰心裏不禁疑惑,難道這臭雞蛋一樣的特殊氣味,真是變成水猴子的前兆嗎?
徐俊辰心裏越想越害怕,每天都忐忑不安地想着這些事情。
一天夜裏,徐俊辰做了一個夢,無比恐怖的噩夢。夢裏徐俊辰真的變成了一個嗜血的水猴子,韓夢和兩個孩子滿身鮮血地躺在床上!!!
“啊!”徐俊辰尖叫着從床上坐起來,天已經亮了,韓夢正在院裏洗衣服,兩個孩子仍在搖籃裏熟睡着。
徐俊辰虛驚一場,原來是一場夢。韓夢聽到叫聲,連忙跑回屋裏。
“怎麽了,俊辰。”
“沒事,你忙吧,就是做了個夢。”徐俊辰一臉冷汗。
“這幾天不會太累了吧,要不在家歇幾天,殓屍隊少你一個人也照樣幹!”韓夢一臉關切地說。
“我也想在家裏陪陪你們啊,可是現在正逢亂世,每天有那麽多人死于非命,雖然救不了他們,總要好生地安葬吧。”
說完徐俊辰就下了床,洗漱完畢,換了身衣服就走了。
不知怎麽了,今天殓屍隊接到的活太多了,足足忙到晚上才回來,徐俊辰剛進門就聽到了韓夢的尖叫聲。
“救命啊,救命啊!”
徐俊辰扔下手裏的東西,一腳踹開了門,隻見有一隻水猴子死死地壓住韓夢,張嘴對着她的喉嚨咬了下去。
“住手!”徐俊辰大喝一聲,抄起闆凳就咋了過去。
那水猴子身形靈活,一閃就躲了過去,目光陰毒地盯着徐俊辰。
韓夢早已吓昏過去了,徐俊辰慢慢地走上前,狠狠地說:“雖然你是我爹,但是如果敢再碰韓夢一下,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
原來那水猴子就是徐俊辰的爹—金彪。徐俊辰通常每天傍晚都會偷偷地抓一隻雞或者其他活物送到溶洞裏,可是今天回來的晚了些,誰知這水猴子竟然能摸回了家裏。
如果不是徐俊辰回來得及時,恐怕後果就不堪設想了。徐俊辰把韓夢抱到床上,然後走到院子的雞窩裏,拎出了一隻雞,直接扔到了水猴子的面前。
“回溶洞裏吧,這次我就當沒發生過,以後再也不要出來了,不然我也救不了你了?”徐俊辰冷冷地說。
那水猴子冷冷看了他一眼,撿起地上的雞,幾下跳上了院牆,瞬間隐沒在黑暗裏。
胖子難以置信地說:“你等會兒,啥玩意,這水猴子還能聽懂人話,你沒開玩笑吧?”
徐俊辰淡淡地說:“我有空跟你們開玩笑嗎?雖然我爹當時已經變成了水猴子,可是仍舊殘留着一些意識,所以有些時候,它還是能聽懂我說的話!”
我不耐煩地說:“胖子,你丫不聽拉倒,别打斷人家,後來怎麽樣了?”
徐俊辰深深探了一口氣,緩緩地說:“韓夢昏迷了好久都沒醒,當時我以爲是驚吓過度了,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在她的手臂上竟然留下了那水猴子的黑指印!”
“什麽!!!”我和胖子當時聽了就不寒而栗。
“我想你們一定也知道那指印的毒性了,當時我也不知道怎麽辦了,隻好四處求醫問藥,誰知韓夢身上竟然開始慢慢潰爛了,最後整夜痛苦地哀嚎着,沒過多久,韓夢就死了!”說到這裏,徐俊辰止不住地落下了眼淚,像風中幹枯的樹葉一樣渾身顫抖着。
過一會兒,他擦幹了淚水,緩緩地說:“事後我拿着鋤頭沖進了溶洞裏,當時真想一鋤頭砸死那個水猴子,可是我又下不了手。不管怎麽說,它始終是我爹變成的,不管變成什麽模樣,它始終是我爹啊!”
“所以,我們幾個人殺了那個水猴子其實也是你報仇了,對嗎?”我試探性地問一句。
“對,新堰河那個水猴子是我爺爺,這個溶洞裏的是我爹,你們殺了他們,我心裏沒有一絲的恨意,反而非常感激你們。因爲他們變成水猴子以後,不知害死了多少無辜的人,而且害人害己。我做不到大義滅親,其實也是在助纣爲虐。”徐俊辰一臉絕望地說。
我們幾個人聽了唏噓不已,想不到這殓屍人還有這麽悲慘的過往。
“可是你還沒有說清楚,你身上的氣味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真和變成水猴子有關嗎?”我心裏仍舊有一些不安。
“其實有些事情不要非弄得水落石出,因爲結果可能是你承受不了的,懂嗎?”徐俊辰冷冷地說。
我心裏有一絲猶豫,不過仍舊壯起膽子說:“不,我要弄清楚,爲什麽我們在地道時,那隻黑狗隻對我一個人緊追不放,非要置我于死地?”
徐俊辰冷冷一笑說:“好吧,既然你想知道真相,我就告訴你。那條黑狗的眼睛是我戳瞎的,它的舌頭也是我割斷地,隻是爲了讓它看守着地道,防止外人發現地道裏的秘密。
你知道狗憑着什麽記住人或者同類嗎?”
“氣味,對人來說也就是體味,難道我的體味和你的……”我恐懼張着嘴巴,再也不敢往下想了。
“對,我把那黑狗折磨成了那副模樣,所以它才記住了我身上的味道。至于它爲什麽把你當做是我,你現在已經明白了吧。
因爲我和你,體味是一樣的!換句話來說,我們是一類人,注定會變成水猴子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