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于家堡村長的兒子于瑞龍,在路上他簡單地講述了村裏發生的怪事。
大約半個月以前的一天晚上,有一個叫于洋的村民急匆匆地背着孩子走在寂靜的小路上。
于洋的孩子才七八歲,半夜三更發起了高燒,他沒辦法隻好背着孩子去村裏的老郎中家瞧病。
當于洋走到于慶生院子附近時,忽然聽到了一陣幽怨的哭聲,好像一個年輕的女人的聲音。
于洋心想也許是人家兩口子鬧變扭了,孩子當時燒得厲害,他也沒多想,加快了腳步繼續趕路。
沒走多遠,于洋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打開手電筒回頭一看,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
于慶生一直是個單身漢,沒聽說娶了媳婦,院子裏怎麽會傳出來女人的哭聲?
況且這附近基本上都是年久失修的老房子了,除了于慶生一人住在這裏,其他的人家都搬到村東頭了。
于洋正暗自思忖着,這時背上的孩子哇哇大哭起來。于洋這才想到正事,于是不敢耽擱片刻,火急火燎地往老郎中家裏趕。
第二天早上,孩子的病情終于有了好轉,于洋在老郎中家裏提起了昨晚上發生的事。
老郎中聽了于洋的話也覺得十分蹊跷,這于慶生長得奇醜無比,還是個羅鍋,哪家姑娘會嫁給他。還有,老郎中說于慶生家附近根本就沒有人住了,這全村人都知道,怎麽可能還會有女人的哭聲呢?
于洋說不會有鬼吧,聽村裏人說于慶生住的那個院子的主人原來是大地主,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裏面。
老郎中有七十多歲了,當然對以前的事情了如指掌,他說原來住在那個院子裏的确實是一個地主,名叫于得水。
于得水祖上幾代都是貧農,幾十年前,日本人在膠東還得勢,于得水不知怎麽也巴結上了縣裏的小鬼子,搖身一變,成了于家堡的維持會長。這于得水仗着日本人撐腰,橫行鄉裏,魚肉百姓,簡直成了于家堡的活閻王。
于得水好女色,但凡有些姿色的女人都逃不出他的魔爪,每晚從于家大院裏都會傳來令人心驚肉的慘叫聲。
不過詭異的是被于得水擄走的女子,從此再也沒有出現過,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直到抗日戰争勝利後,于得水這個活閻王終于被槍斃了。事後于家堡的百姓沖進了于家大院,試圖找到失蹤多年的親人,最終卻一無所獲。
沒多久,于家大院就被村委會接管了,幾年以後,村委裏看于慶生一個人單身漢怪可憐的,整日居無定所,于是就讓他搬進了于家大院,這一住就是幾十年。
于洋聽完老郎中的講述,心裏直發涼,他一臉慘白地問不會是真有鬼吧,當年被于得水禍害的那些女人難道死不瞑目,化成冤鬼了!
老郎中聞之色變,趕緊叮囑于洋,這事兒可不能亂說,這年頭雖不比以前那麽亂,可是造謠生事也會被抓起來的,到時候可就得不償失了。
于洋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于是再也沒有說什麽。
誰想到事情遠遠沒有結束,沒過幾天,村裏又有人在于慶生家附近聽到了女人的哭泣聲,最後傳得越來越離譜,更有好事者說不隻聽到了女人的哭聲,還有凄慘的求救聲,估計是慘死在于家大院的女人心有怨念,所以化爲冤鬼了。
時間一長,謠言四起,整個于家堡人心惶惶,沒有一天的太平日子。
于家堡的村長于念東最後也沒辦法了,隻得帶人趕到了于慶生家裏查探。
村長帶着人把于慶生家裏裏外外都翻遍了,除了些破衣爛蛋爛蛋的東西,什麽都沒有發現。
于念東把于慶生拉到一邊,低聲詢問他晚上有沒有聽到什麽異常的動靜。
于慶生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說他晚上睡得早,根本沒有聽見任何聲音。
于念東一聽心裏直犯嘀咕,這院子裏除了于慶生,也沒有别人,看來他說的是實話。不過既然沒有别人,大半夜的怎麽會有女人的哭聲呢,難道這于家大院裏真的有鬼?
想到這裏于念東也覺得心裏直發毛,事情并不像他想得那麽簡單,看來要“請神”來了。
所謂的“請神”,也就是于家堡的老話,即是發生了離奇古怪的事情後,花重金尋一個有道行的人來驅邪降妖罷了。
于念東打聽到五裏廟最近來了一夥道士,于是也沒多想,趕緊讓他兒子于瑞龍去了青雲觀。
我聽完了于瑞龍的講述,跟胖子低聲說道:“我看啊,指不定又是什麽人在背後搗鬼!”
胖子壓着嗓子說:“那是當然了,這個世界怎麽可能會有鬼呢?全都是人吓人的玩意?不過,有件事情很奇怪,你說當年被于得水禍害的女人到底怎麽了,怎麽還死不見屍呢?”
“嗯,你說的有道理,看來于家堡可能還有許多未解的迷迷團啊!”
幹癟老頭冷冷看了我和胖子一眼,淡淡地說:“瞎嘀咕什麽呢?快點趕路吧!這天也不早了,要是再耽擱一會兒,估計咱們天黑之前都趕不到于家堡了!”
我和胖子也不啰嗦了,點了點頭,趕緊加快了腳步。
天快黑的時候,我們一行人來到了于家堡。
村長于念東早已經帶着人在村口迎接了,隻見幹癟老頭手持拂塵,身着道袍,乍一看頗有些仙風道骨,于是他連忙迎了上去。
“道長,辛苦了,我已經備好了酒菜,就等您來了!”于念東恭敬地說。
“想必你就是于家堡的村長吧,令郎在路上已經把事情都告訴我了。俗話說得好‘無功不受祿`,眼前的正事要緊,你還是先帶着我們去于家大院看看吧!”幹癟老頭緩緩地說。
“好,好,既然道長執意如此,那我就帶你們去,請跟我來!”于念東也不啰嗦,把我們引進了村裏,穿過了縱橫交錯的巷子,又走了約摸有一袋煙的功夫,最後在一幢青磚紅瓦的房子面前停了下來。
“這就是于家大院了!”于念東指了指我們面前的房子。
“不錯啊,現在鄉下蓋房子幾乎還是黃土牆,這青磚紅瓦的房子可不多見,到底是他娘土财主啊!”胖子感慨道。
于念東一聽,打量了胖子一眼,疑惑地說:“道長,這位是”
幹癟老頭白了胖子一眼,然後緩緩地說:“怪我,忘記給你介紹了。這位是我的徒弟朱丙夫,平常我管教不嚴,有時口出狂言,敬請諒解。我左右兩邊的是何漂和柳葉,專門在身邊伺候的童男童女。”
于念東看了看我和柳葉,點了點頭,我們也回應地點點頭。
“時候也不早了,村長,要不你先回去吧,今晚我們師徒就在于家大院外守着,到底看看有什麽人在裝神弄鬼!”幹癟老頭淡定地說。
“不會吧,難道根本沒有鬼,而是有人在搞鬼?”于念東難以置信地說。
我聽到這裏,連忙插嘴道:“師父,你平常不是教過我們嘛,凡事不要輕易下結論。這于家大院以前死過那麽多人,可以說是怨氣沖天啊,說不定真有什麽幺蛾子,咱們可不能掉以輕心啊!”
于念東聽完我的一番話,連連點頭說:“童子說的對啊,道長,這于家大院本就是不幹淨的地方,萬一真有邪祟之物,你們可有把握降服啊?”
幹癟老頭冷冷地說:“村長,看來你還是不相信貧道啊!不過您放心,既然貧道已然來了,自然會有把握。不過我們這個行當多爲不外傳的秘術,所以您能否暫且回避一下,天亮以後自然會有結果的!”
于念東連忙解釋道:“不不不,我怎敢懷疑道長的能力呢,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了,一切就拜托你們了!”
幹癟老頭緩緩地點了點頭,于念東也不多說,轉身就帶人離開了。
于念東等人走了以後,我一把拉住幹癟老頭,低聲說道:“老頭,你丫是不是傻啊,咱現在可是道士,如果沒有妖魔鬼怪之類的東西,還要咱們幹嘛!你倒好,剛才差點把底都交出去了!”
“呦!你小子不是最讨厭人招搖撞騙的嗎?這會兒怎麽又轉性了?”幹癟老頭酸溜溜地說。
“這是兩碼子事兒!既然咱們做了道士,自然要用些障眼法,要不就會有人起疑的。不過,該做的事情咱們一定不能敷衍了事,可不能和其他神棍之類的人一樣,拿了錢以後,随便念了幾句口訣就拍拍屁股完事了。”
“何漂說得對啊,師父。咱明面上是道士,可是有些離奇古怪的事情也不能輕易地揭穿了真相,要不雇主家裏的香火錢可就白瞎了!”胖子一臉焦急地說。
幹癟老頭狠狠瞪了胖子一眼,淡淡地說:“小胖,你他娘的就知道錢,咱幹這個難道僅僅爲了賺錢嗎?”
“老頭,你也别生氣嘛,胖子說的也不無道理啊!比如咱們住的那個道觀,都破成那副鬼樣了,早就該翻新翻新了。再說,自從柳葉跟着咱們,可沒買過一件新衣裳,咱們可不能委屈了人家。還有……”
“閉嘴!”幹癟老頭怒道,“就你小子話多,既然這樣,你說咱們怎麽辦?”
我環顧四周,然後低聲說:“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呗!”
“什麽意思?”胖子疑惑地問,柳葉一聽也是一臉茫然。
幹癟老頭緩緩地說:“你的意思剛才我就聽明白了,表面上咱們是道士,招搖撞騙的伎倆用些也無妨,暗地裏再調查清楚真相。對吧?”
我一拍大腿,興奮地說:“對啊!我剛才說地障眼法就是這個意思!還是老頭你最懂我啊!”
胖子一聽,也自言自語道:“嗯,這是個好辦法,香火錢也沒損失。”
柳葉一聽,眉頭緊蹙道:“哥,看不出來啊,你什麽時候變得那麽貪财了?”
胖子呵呵一笑說:“這不叫貪财,這叫買賣,懂不?而且我還指望着靠以後香火錢給你買嫁裝呢?”
柳葉聽了,一臉紅暈,剛要說什麽,突然從于家大院裏傳來了女人的哭泣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