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聽得一頭霧水，一直待在旁邊不說話，最後實在憋不住地問道：“這殷秀梅到底寫了什麽？你們真的還聽到嘶啞的哭喊聲嗎？”

我這時候才意識到村長的存在，幸好他不識字，不然有些事情三言兩語還真說不清楚。我趕緊給幹癟老頭遞了個眼色，隻好把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他了。

幹癟老頭看了我一眼，然後把村長拉到一邊，低聲地說：“村長，殷秀梅說她被人販子轉賣給于慶生，受盡了非人的折磨和侮辱，而且爲了防止她呼救，還喪心病狂地把她毒啞了……”

幹癟老頭還沒說完，村長就破口大罵道：“不是人啊！簡直連禽獸都不如，我這就去報案，非要抓住這個畜生！”

村長說着就要去報案，幹癟老頭連忙勸阻道：“這事情先擱到一邊，那于慶生早晚逃不掉的。事到如今最重要的是怎麽和殷秀梅的家人交代啊？”

胖子也附和着說：“對啊，好好的一個姑娘被折磨得不人不鬼的，真是造孽啊！”

村長拍着胸脯說：“這事包在我身上，你們不用擔心。不管怎麽說，咱們總算把人救出來了！你們先在這裏等着，我先去村裏召集人手，一定要把于慶生這個狗日的抓住，可不能便宜了他！”說完村長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中午的時候，長陽縣的民警就帶着殷秀梅的父母來到了于家堡。

殷秀梅與家人抱頭痛哭，哭聲撕心裂肺，圍觀的村民無不爲之動容。

被父母和村民親人圍成一團的殷秀梅，早就哭成了淚人，她蹲在地上許久才平複了激動的心情。

殷秀梅走到我們幾個人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幹癟老頭連忙扶起她，語重心長地說：“姑娘，不必如此，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以後出門一定要注意安全，你還年輕，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殷秀梅鄭重地點了點頭，滿眼含淚地看着幹癟老頭。

幹癟老頭揮了揮手，殷秀梅這才慢慢地轉過身，在她父母的攙扶下，依依不舍地上了車。

我目送着警車漸行漸遠，無比惋惜地說：“唉，多好的一個姑娘，被糟蹋成這副模樣，不知道她以後該怎樣面對自己的人生！”

幹癟老頭緩緩地說：“人各有命，但願殷秀梅能走出陰影，好好生活吧！”

胖子歎了口氣說道：“是啊，人救出來，咱們也算是積德行善了。不過這一單算是白忙活了，香火錢是徹底沒戲了！”

“小胖，你這樣可不對啊，俗話說得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别那麽小家子氣，以後有的是機會賺錢！”我勸慰道。

這時村長回來了，從懷裏掏出一沓錢，直接遞到了幹癟老頭面前。

幹癟老頭一臉驚訝地說：“村長，你這是什麽意思？”

村長一臉誠懇地說：“道長，多虧了你們師徒，我們于家堡重新過上了安甯的日子，這些錢是全村人的一點心意！”

“不妥，不妥，”，幹癟老頭連連擺手，“既然于家大院裏不是妖孽作怪，貧道不能收這些錢！”

胖子眼睛都直了，一把接過村長手裏的錢，嘩啦啦點了起來，兀自說道：“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既然村長一番好意，師父你就别裝蒜了！”

幹癟老頭的臉頓時成了豬肝色，揮手就要打胖子，村長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呵呵笑着說：“道長，還是你徒弟做人直爽，好了，我看就這樣吧。”

幹癟老頭冷冷看了胖子一眼，那小子還在數錢，一點都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

“村長，我這徒弟生性頑劣，讓你見笑了，既然是鄉親們的一番好意，那我們就卻之不恭了。”幹癟老頭客套地說。

“沒事兒，年輕人都這樣，隻要本性善良就好。對了，今晚你們再住一晚，爲了給你們送行，我特地派人準備了酒菜！”村長笑着說。

幹癟老頭一聽說有酒，當時面露貪婪之色，嘴上一直推辭着，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跟着村長走了。

我無奈地搖搖頭，看了一眼還在數錢的胖子，晃晃悠悠地往村裏走去。

村長把我們引到村委一處寬敞明亮的房子裏，還沒走進屋裏，我就聞到了撲鼻的肉香味。

推門而入，屋裏正中間擺着一張八仙桌，我瞥了一眼桌上的菜肴，正是沂蒙特色“八大碗”，頓時覺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俗話說得好，“流水的八大碗，鐵打的燒肉”，八大碗幾乎遍布大江南北，各有千秋，而沂蒙地區的“八大碗”更是别具特色。

所謂“八大碗”，來源于農村流水席，在物資匮乏的年代，婚喪嫁娶、家族團聚等重要的場合時，作爲最高的标準來款待貴客。

這八大碗大多以肉類原料作爲主要食材，菜品雖略有不同，但基本保持八種，即大碗三黃雞、大碗黃魚、大碗肘子、大碗丸子、大碗米粉肉、大碗扣肉、大碗松肉和大碗排骨。

入席也有講究，傳統的流水席多用八仙桌，每桌坐八人，輩分最大者坐在上席，輩分最小者坐下方，小輩負責給上席的長者倒好水酒。

我環顧了一下，除了胖子和我年齡最小以外，其他都是上歲數的老頭了，于是隻好拉着胖子乖乖地坐在最下方。

村長把幹癟老頭引到上座，這老頭推辭了幾句，最後還是坐了下來。

幹癟老頭和村長幾個人開始寒暄起來，我和胖子充耳不聞，直勾勾地瞅着桌上的美味珍馐。

桌上擺着八個粗瓷大碗，裏面盛放了各種菜肴，看得我和胖子心裏直癢癢。

胖子流着哈喇子，喃喃自語道：“好久沒開葷了，今天一定要大吃一頓！”說着就要動筷子。

我擰了一下胖子的大腿，他疼得差點叫出來，随後低聲罵道：：“你他娘的，幹嘛擰我腿？”

我壓着嗓子說：“胖子，你丫懂不懂規矩，長輩都還沒動筷子，你急什麽？”

胖子一臉茫然，于是我給他說起了入席的規矩。

一般在這樣的場合，隻有輩分高的長者說吃才能動筷子，長者吃哪個菜其他的人就吃那道菜，決不能亂了順序。而且再好吃的菜也隻能叨上兩次，長者放下筷子後其他的人也要放下筷子。

胖子氣呼呼地說：“這他娘的誰定的規矩，這樣吃飯還不得憋屈死！”

幹癟老頭聽到了胖子的抱怨，一臉不悅地說：“小胖，我記得你以前挺明白事理的，這會兒怎麽說話一點分寸都沒有！”

村長趕緊打圓場說：“算了，今天也不是逢年過節的，咱們也别在乎什麽繁文缛節了，來，來，大家趕緊動筷子吧！”

胖子早就等着這句話了，二話不說，直接夾起了一個大肉丸子，狼吞虎咽地吃起來，引得滿桌的人哄堂大笑。

我一臉嫌棄地說：“胖子，你慢點吃，别整得好像八輩子沒吃過飯似的！”

胖子嘴巴塞得滿滿當當，含糊不清地說：“滾蛋！胖爺打小就是這副吃相，關你屁事！”

我也懶得再說胖子，起身給幹癟老頭等長輩倒酒。

村長一看，連忙把我手裏的酒壺奪下來，一臉歉疚地說：“你是客人，怎麽能讓你倒酒呢，你坐着，我讓瑞龍來倒酒！”

村長說完就從屋外叫來了于瑞龍，我和胖子回頭一看，正是當天去青雲觀的那個人。

于瑞龍按輩分一一倒滿了杯中的酒，然後就挨着我身邊坐下了。

于瑞龍看上去比我稍微大了幾歲，卻左一口哥，右一口哥地叫着我和胖子，聽得我渾身起雞皮疙瘩。了。

更可氣的是這小子酒量極好，簡直像喝水一樣，不停地向我們勸酒，沒過多久，我就撐不住了，整個人頭昏腦漲，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胖子也喝得東倒西歪，最後一個勁地給我使眼色。

我打了一個飽嗝，拍着于瑞龍的肩膀說：“兄弟，今個我算開眼了，你真是海量啊！我看這樣，我和胖子先上個廁所，等回來咱們再喝，行吧？”

于瑞龍面不改色地說：“好啊，村口就有廁所，趕緊去吧！我等着你們回來再喝！”

我一聽他這麽說，當時打了個冷顫，晃晃悠悠地往門外走。

胖子也随後跟了出來，罵罵咧咧地說：“這孫子真他娘的能喝，差點把胖爺喝倒了！”

我苦笑道：“胖子，看來你是遇到對手了，落荒而逃了吧！”

胖子醉熏熏地說：“你小子也好不到哪去！别廢話了，趕緊走吧，再慢點胖爺的膀胱都要炸了！”

這時天已經黑了，我和胖子互相攙扶着，磕磕絆絆地往村口的廁所走去。

“他娘的！弄個破廁所還離那麽遠，胖爺我差點尿褲子！”胖子抱怨着。

我沒理會胖子，解開了褲腰帶，正打算撒尿，這時突然聽到了那恐怖的嘶啞聲。

“救我！救我！快救救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