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小樓撇撇嘴，張張嘴，又無話可說，對于這種赤裸裸的炫耀，他并沒有感受到有多美好。
端木輕松沏好茶，端了一杯走到莊小樓身邊遞給他，看着窗外說道：“要起風了。”
外面的空氣漸漸變得昏黃，不時的有些閃電将天空撕開條縫。
“你看見過風嗎？”端木輕松問道。
“當然見過。”莊小樓不以爲然的說道。
“我是指，真正的風。”端木輕松笑了笑，轉頭看看莊小樓。
“難道我見的都是假風？”莊小樓也笑笑。
但很快，莊小樓就改變了看法，他覺得自己以前見到的确實是假風。
自己見到的所謂風，就是指吹彎的樹枝，漫天的飛沙走石等等，即使是像山竹般劇烈的台風，在此面前，也真算不上是風，莊小樓終于明白端木輕松所說的風，這才是真正的風。
沒有遮天蔽日的黃沙，沒有殘枝碎物在天空飄浮，仍然能看到的具象的風。
如同光的波紋，像透明的水流從窗外呼嘯而過，在風中夾雜着的，是噼啪作響的閃電。
沒錯，誰見過被風裹挾着一吹而過的閃電。
窗外的天空，是閃電的盛宴，像是湍急的水流中，随波漂搖的繁星，可憐的閃電在空中被風吹的七零八落。
莊小樓攥緊着拳頭，手心裏都是汗。
“這是我見過的最失敗的閃電。”莊小樓看看端木輕松說道。
“并不是，”端木輕松說道：“這隻是微風，連頭發都吹不亂的那種微風，差不多三級。”
莊小樓已經無法用語言表達心中的驚詫，這種級别的風，隻能算微風的話，外面當然不能生活。
“這就是你讓我過二十分鍾後再來的原因，是嗎？”莊小樓轉身看着端木輕松。
端木輕松點點頭，說道：“當時正有一陣六級的風吹過，而你是第一次來，必須要從光穹之外走進來，所以隻能等風過去再來。”
莊小樓抿了抿嘴，，想了想，說道：“如果當時在這風裏站着，會怎樣？”
端木輕松認真的想了想，說道：“輻射，氣壓，熱能，你的自愈能力救不了你，因爲完全沒有自愈的機會，你就會變成風的一部分。”
“怎麽會這樣？地球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子。”莊小樓若有所思的問道。
“恒星風，最少200公裏每秒，我從小就這樣了，據說是因爲某種試驗，将大氣層撕裂了一道豁口，遇到恒星風時，大氣層無法阻擋，但好在，情況并沒有繼續變壞，所以，光穹之下的生活，其實還行。”
“我并不覺得這有多好，包括這水。”莊小樓喝了一口茶水，說道：“并不比我們那兒的水好喝。”
“也許吧，我們這兒的水絕對是最安全的産品，絕無污染。”
“貴嗎？”莊小樓看了一眼端木輕松。
“我們這兒沒有需要用錢買的東西，所有東西。”端木輕松說道。
“按需分配？”莊小樓問道。
“按需自取，不用分配。”端木輕松說道。
“所有東西都沒有污染，所以，這就是你們連醫院都沒有的原因嗎？”
“當然不是，我們不需要治病，軀殼隻是載體，”端木輕松推了推眼鏡說道：“數字重生，聽過嗎？”
“沒聽過。”莊小樓皺着眉想了想，說道：“軀殼隻是載體，就是說任何東西都可以是軀殼？比如桌椅，石頭，金屬？”
“理論上是，所有東西都是有生命的，因爲本質上都一樣。”端木輕松說道。
“我不大明白，數字是什麽意思？重生到石頭上有什麽意義，”莊小樓有些疑惑。
“将記憶以數字的形式儲存下來，再輸入到新的載體中，當然不是指石頭，是指你的ＤＮＡ重造的自己，就等于你又重生了。”
“所以是永遠不會死的意思嗎？”莊小樓的眉頭這會兒就沒有舒展過。
“理論上是，如果記憶丢失，或是輸入時出現任何差錯，那就等于死亡。”端木輕松說道，所以按照規範執行，很重要，随着新技術的提高，現在出差錯的概率正在越來越小。
莊小樓沒有再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麽，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的認知，對于他來說，能在大自然中自由的呼吸，快樂的活好這一生，才更重要，至于重生，天知道一直重複的活着有什麽意義。
風很快就過去了，天空恢複了之前的清爽，根本看不出剛有每秒200公裏的微風吹過。
“你之前說要帶我去練練手，那是去哪兒？”莊小樓打破沉默問道。
“任務裏，要不要去試試。”端木輕松說道。
“可以，反正這會兒也沒事。”
“那趁現在沒有起風，我先送你回去，第一次來必須原路返回，才能完成身份信息的識别，然後就能幫你申請一個短期内自由來訪，下次，就可以直接來。”端木輕松說道：“一會兒我進了任務直接給你位置。”
“好吧。”莊小樓聳聳肩，說道：“前面帶路，讓我的意識安全返回。”
莊小樓按端木輕松的指引，将程序完全走完，站在圓形廣場的光環之中，選擇溝通位置回到了圖書館。
回去之前，順道跟着端木輕松在光穹之内轉簡單的參觀了一下。
其實就像個普通城市一樣，不同的是，街上的行人都不怎麽走路，都在各個傳送熱點内閃閃爍爍的來往，一閃一閃人就出現或消失，就像在聖湖看到的那個船上的黑衣人一樣。
擡頭往上看，看到的也是天空，有綠樹，小草，鳥叫聲，一切都跟真實的大自然别無二緻，這樣的生活，到底和真實的自然有什麽區别呢，端木輕松覺得很正常，沒什麽不同。
但莊小樓心裏知道，這一切都是假象，隻是高科技的産物，爲了滿足人們對大自然的想往而已，這并不是自己喜歡的樣子。
莊小樓從圖書館走到門外，使勁的呼吸了幾口大自然的空氣。
很快他就後悔這樣做，自己還是年輕，做事太草率。
橙色警報的霧霾嗆的莊小樓連咳了幾聲，又趕緊的逃回了圖書館内。
莊小樓撓了摳頭，摸摸耳朵，想道：“雖然這地球有點兒污染，但還是更喜歡這裏，當然，如果空氣能再幹淨點兒，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