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睿王吃了許久。

他将霍雲帶的菜全吃了！

待阿善進去收拾時，看盤子和碗都幹淨，不僅如此，六小姐的雙頰绯紅，嘴唇也奇怪的嫣紅。

這菜很燙嘴嗎？

阿善覺得不會呀？從府裏送到這裏來，都快這麽久了。

她沒敢問，收拾東西就出去了。

吃完飯，霍雲跟她一起查看書簡。

“王爺，你可有發現？”

“發現不小！”

上官傑在恒帝元年就跟常山開陽有緊密的聯系，恒帝三年開始，開陽每年都會送東西到上官府。

上官傑，是做管經濟農桑的，有做賬的習慣。

顧明堂和顧夫之父子每年送的東西，他都事無巨細的記錄下，做了私賬。恒帝在位二十餘年，常山顧家送到上官府的金銀珠寶物資價值竟達到了五十億銅錢。

霍雲看了吃驚極了！

要知道現在這個時代，整個社會經濟還是很窮的。

大禹開國以來，一直在休養生息，商業經濟還沒有完全發展起來，五十億銅錢，相當于大禹三年的财政收入。

“常山國這麽有錢嗎？”霍雲說。

“在長沙與贛州相鄰的夷脈一帶，發現過夷陵銅礦，如今爲常山顧家所有。當年長沙王想過東進，便想占住夷陵銅礦。”睿王說。

霍雲這一刻便想，難怪帝王都會想削藩。藩國有自己的财政，若是還能發現個銀礦，銅礦，占住了貨币資源，掌握貨币流通，自然會導緻中央和地方失衡。

“顧家在二十年餘年間，給了上官傑五十億，上官傑不得好好爲顧家賣命嗎？”霍雲仔細翻看着上官傑的賬本。

她看的細，顧家給上官傑除了金銀珠寶之外，還有布料、藥材等。

“咦？”

“怎麽了？

“恒帝十五年開始，顧家每年都會送一些煙墨，字畫至上官府。”霍雲說。

睿王眸光一黯，沒說話。

“王爺，在霍府出現過煙墨，數月前童姨娘差點流産身死，就是因爲用了煙墨，煙墨中有竹青，長期聞了之後會讓人氣血翻湧，孕婦若是常用便易流産。”霍雲道。

“在常山，最不缺的就是竹青。”睿王說，“顧家掌握着整個常山國的财富，在常山的能人學子對顧家趨之若鹜。顧夫之的門下，奇人異士極多。在水墨字畫裏落毒，皆不是難事。”

霍雲早就懷疑過，當年郭氏和母親同時生産時，郭氏同樣用了煙墨所以才流産。

如今倒是把根源查清楚了！

“中秋宴上，我祖母見了老王妃，可是親密無間，像閨中姐妹一般。”霍雲冷笑。

睿王眸光泛冷，上官家與常山顧家的聯系，遠比他想像中緊密，而且時間更深遠。

霍雲本來也在思索着顧家和上官家的關系，乃至跟霍家的關系。

誰知道她一轉頭，卻看睿王面色泛冷，一雙眼眸浮出濃濃殺意，那殺意背後還有深深的痛楚。

她心頭一緊，王爺素來沉穩，不論何時他皆能做到喜形不于色。

她從來不曾見他如此？是什麽觸到了他！

“王爺……”她将手放在他的手背上，發現他手十分冰冷。

睿王深吸一口氣，情緒收拾的幹幹淨淨，手放她手背上：“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