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A醫療中心
李幸在多倫多停留了三天,然後乘坐私人飛機回到華盛頓,回到了醫院裏面繼續做恢複治療。
半個月後,他可以像正常人一樣做任何動作,他恢複的很快。
也是在此期間,NBA的總決賽分出了勝負。
李幸原先看好騎士,但總決賽的結果卻讓他意外。
歐文在總決賽上弄傷了他的手,就此退出系列賽,騎士隊隻剩下詹姆斯和新秀恩比德。
這樣的陣容顯然無法對雷霆構成威脅。
雷霆三少齊心協力,在第六場擊潰了騎士,率領球隊捧起了奧布萊恩杯,登頂NBA。
“這是一支年輕的超級球隊,他們每個人都很年輕,仿佛有無盡的活力,現在NBA是他們的了,我很确定,即使拉奇·李歸來,也不能撼動他們的王座。”
專家們之所以這麽說,不是因爲對雷霆三少的實力有自信,而是遵循了一個永恒不變的定律。
當巨人開始受傷,傷病便會源源不斷。
何況是李幸呢?
外界知道李幸受了什麽樣的傷,兩隻腳都遇到了嚴重骨折,他光是從住院到出院就得花一年多的時間,然後慢慢地找到訓練狀态,還不能操之過急。
即使他痊愈了,又能恢複多少戰力?
而雷霆隊卻處于鼎盛狀态,所有人都相信他們。
八月
摩西·奧德裏奇痊愈了,今天是他的出院日。
李幸和海默在他的病房裏。
如今他還需要根治雙腿肌肉萎縮的問題。
畢竟有二十年的時間沒有調動下肢的神經了,久疏鍛煉的下肢早已晃飛,他想立即恢複行走是不可能的,得慢慢來。
但對他來說,能夠重新站起來本身就是個奇迹。
“出院以後,你想幹什麽?”李幸問道。
奧德裏奇說:“我想先恢複我的下肢,然後,我要出一趟遠門。”
“哦?”李幸笑問,“什麽遠門?”
奧德裏奇笑道:“二十年來,我爲了自己而活,沒有女朋友,隻有我自己,我有許多的積蓄,這些積蓄足以支撐我完成一次痛快的全球旅行。”
“我想出去外面看看。”奧德裏奇說。
海默道:“你走以後,在醫院更沒人陪我說話了。”
“不是還有拉奇嗎?”奧德裏奇問道。
海默道:“拉奇看起來比你還要健康。”
李幸倒沒圍繞這個話題多說,他也要出院了。
梅倫斯說他隻要等到下個月就能完全恢複,至于運動方面的恢複就得看他自己。
運動恢複是個漫長的過程。
李幸需要重新學習跑步、做各種各樣的動作、最後變回原來的樣子。
隻有完成這些事,他才可以重新摸球。
這是長期計劃,也就是說,下賽季,他極有可能依然不能出賽。
李幸已經做好了準備,他終會回去,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上午十點,奧德裏奇辦了出院手續,他和李幸與海默道别,和他的主治醫生道别,和那個被他戲弄了許多次的護士道别。
“再見,各位。”奧德裏奇說。
李幸走回病房,拿起了一本書随便看着,這就是他的消遣方式。
外界怎麽也想不到,飛揚跋扈的拉奇·李會在醫院看書打發時間。
“阿幸,馬上就要做複健了。”徐可進來告訴他。
“好。”
李幸正好看到了最後一頁,他把書合上。
“又看完了嗎?”徐可一驚,“這都十幾本了。”
“這完全可以作爲“病人有多麽寂寞?”這個課題的論據,你覺得呢?”李幸笑道。
徐可跟在李幸的身後。
不久前,她正式變成了CAA的正式職員。
對一個在手術台上出現過重大失誤的實習護士來說,這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徐可相信這件事沒有标面上看着那麽簡單,但她又找不到任何的蛛絲馬迹。
而今,李幸完全可以照顧自己的起居,他的身邊不需要一個專職護士,但醫院也沒有讓她去做其他事情。
李幸來到複健室,聽從醫生的安排,慢慢地活動雙腿。
他自如地伸展,沒有任何的不适。
看到他這個樣子,梅倫斯笑道;“看來你的雙腿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恭喜你。”
“這麽快嗎?”
李幸的話讓梅倫斯險些沒有站穩。
這位爺從去年七月份進院,都在醫院裏面待了一年零一個月了,還快?你這是把醫院當家了?
“明天你可以再做一次全身檢查,到時候我們可以詳細查看你身體各個受傷部位的恢複情況,我們預計,下個月你就可以出院了。”
“太好了,阿幸!”
徐可高興地笑道。
李幸點頭一笑,和徐可一起回到病房。
李幸也沒想到世間過得這麽快,轉眼就一年過去了。
這一年過的很快,但李幸一點也不覺得沉悶,不去思考思考,也不想着讓自己變得更好,更不去找什麽目标,隻是和徐可待在一起就很愉悅。
不知不覺,李幸發現,他和徐可待在一起的時間,甚至超過了和魔女團其他人相處時間的總和。
他總是在比賽,總是有這樣那樣的事情,他忙得不可開交。
真的沒什麽機會像這段時間一樣,和她們住在一起,更深入地了解彼此。
雖然全知之眼可以讓他看到很多的訊息,但有些是看不到的。
那些看不到的,隻能通過一日一日的相處,一日一日的拌嘴來了解。
李幸和戴琳斯她們都沒有這個過程。
一年來,他從未對徐可表明過心意,偶爾說幾句俏皮話會讓氣氛變得很浪漫,似乎隻要來個美妙的親吻就能把她追到手。
但李幸沒那麽做,他享受這個過程。
魅惑之體加上俏皮之眼,還有全知之眼這種可以随時探測敵情的神技令他在把妹這一塊無往不利。
他總是能快速地攻占制高點,但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好比一個遊戲,通關了,攻略了,就沒樂趣了。
次日,李幸很早便醒了。
他獨自刷牙洗臉,然後按照醫院給他訂制的計劃一一實施。
除了吃早餐,他還得适當地在樓下散步。
李幸來到電梯前,恰好遇見了海默。
他坐在輪椅上,在護士的幫助下,正準備去樓下轉轉。
“拉奇,早上好。”
“早上好。”李幸點頭笑道。
他和海默沒有那麽熟,隻是通過奧德裏奇認識了彼此。
海默身患絕症,下半身則是因爲車禍導緻癱瘓。
而今,他放棄了事業,一門心思在醫院度過最後的時日。
他和李幸所接觸,或者說在電視裏面看到的人不一樣。
我們通常會看到一個怎樣的身患絕症的老人?
無論他有錢沒錢,在明知自己必死的情況下,他們都不喜歡住院,他們喜歡把最後的時光留給自己。
海默則不然,他花光積蓄也要住院,隻是爲了多活幾天。
他珍愛生命,但每天都無所事事。
這是李幸最奇怪的地方,如果說他還有心願未了,還有什麽事情要做,苟延殘喘是可以理解的。
似此這般散盡錢财,但一天到晚都像是在醫院體驗生活的老人一樣什麽也不幹,真的令人費解。
“拉奇,你也快出院了吧?”
“下個月。”
李幸和海默來到了一棵松樹下。
附近人來人往,有的是來探望親人,有的是下樓散步的病人,還有的是即将遲到的醫生與護士。
“看看這些家夥,如果他們能提前十分鍾出門的話,就不用這麽着急了。”
海默也像平常的老人一樣喜歡吐槽年輕人的散漫。
“也許是因爲公交車遲到了呢?”李幸說。
海默道:“那他們依然可以提前半個小時坐更早的車。”
“有道理。”
李幸沒有多說,就是靜靜地看着。
“拉奇,出院以後,你有什麽打算?”
“回去打比賽。”
“就這樣嗎?難道遭遇了這麽嚴重的車禍,你就沒想過其他的事情?”
“其他的事情?”
李幸問:“你指的是?”
“如果我是你,我才不會去打什麽狗屁比賽,我會待在家人身邊,好好地陪伴他們,告訴他們我有多愛他們。”
李幸笑了:“那你呢?你時日無多,爲什麽要在醫院浪費時間?”
“因爲我已經沒有家人了。”海默說。
李幸心一沉,道:“對不起,我很遺憾。”
“沒什麽,他們就是在CAA離開的,在這裏,我仿佛能夠聞到他們的氣息,我想,我也應該在這裏離開。”
當秘密被揭開,也就沒那麽稀奇了。
李幸眺望遠方,說:“我曾以爲我無所不能,我改變了許多人的人生,我的确改變了,但是到頭來,我總覺得少了點什麽,所以我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
“你改變了别人的人生,那你自己的呢?”
“我?”
李幸本想說,我同樣改變了人生。
但他腦海中,一個反問突然閃過。
你到底是改變了自己的人生,亦或者隻是經曆了别人的人生?
這到底是你的人生,還是拉奇·李的人生?
“我們都知道拉奇·李會成功,你是成功的代名詞,所有人都看好你,這就是你的人生。”
“既然所有人都知道你的人生會是怎樣的,那你呢?”
“既然你可以改變别人的人生,那你可以改變自己的人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