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願賭服輸



半年之期終于到了,元仙興奮一宵,但他什麽也沒有等來,淨遠并沒有遵守他的諾言前來帶他離開。魔君大帝幸災樂禍,道:“我說過,他不會來的,他隻是純粹想要你死罷了。”

元仙道:“不可能,一定是因爲什麽重要的事情耽擱了。太師傅乃一介神僧,怎麽會像你說的那樣?而且他曾經爲我把過脈,他看出我身體内有幾股力量在相互沖撞,一如你之前所言,他一定是借機讓我來這裏接受磨砺,以控制身上的這些力量。”

魔君大帝道:“也許他能看出你身上複雜的狀況,但是他一定也非常喜歡你那柄劍。既然你那麽相信他,你敢不敢與我打一個賭?”

元仙道:“我,出家人不能打賭。”

魔君大帝道:“佛教哪一條規定和尚不能打賭?我們賭的又不是錢财,爲何不可?我看你定是怕了吧,哈哈!”

元仙道:“你要賭什麽?”

魔君大帝道:“就賭你那太師傅來與不來,倘若十日之内他來了,便是你赢我輸,倘若十日之後他沒有來,便是我赢你輸,好不好?反正這地底下也是無聊,我們何不以此打發時間增加些樂趣哩?”

“這……”

魔君大帝道:“倘若我赢了你便答應将我帶出去,倘若我輸了,我便再不來糾纏于你。可好?”

元仙遲疑了。

魔君大帝冷笑道:“男子漢大丈夫,你怕什麽?既然你如此相信你的太師傅,爲何卻不敢打這個賭呢?我看你終還是心虛罷了!哼!我也是看錯你了!原來你與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和尚并沒有什麽區别,那沒用的佛号與那假惺惺的謙卑隻不過是迷惑世人的虛僞罷了!”

元仙道:“并不是元仙不敢,而是這賭約已超出了我能許諾的範圍,你關系到整個人間的安危,我怎麽可以拿天下衆生的生命開玩笑?”

魔君大帝思索片刻,道:“既如此,我們便把賭約變小些:倘若我赢了,你便将我從熔流裏撈出來如何?”

“撈出來?”

魔君大帝道:“正是。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在哪裏麽?我在下面煩悶得慌,早想上來透透氣了。這個賭約你能否答應呢?”

元仙本就欠他一份人情,便也不推辭,道:“這個賭約我答應了。”

接下來的十天裏,對于元仙來說可謂度日如年,他望穿秋水,坐立不安,二十萬遍佛号早已經念完了,而且還是在六個月之内念完的,他本以爲他期待的神聖的那一天即将降臨,可是淨遠根本就沒有出現。莫非他真的将他忘了麽?還是正如魔君大帝所說,淨遠壓根就沒有想過讓他回去?

但十年之期終于還是到了,他不得不面對殘酷的現實,他無精打采,垂頭喪氣,此刻他的心比地底的寒冰更加寒冷,并不是因爲他要兌現魔君大帝的賭約,而是因爲淨遠根本沒有來。淨遠讓他遵守佛門十戒,可是爲何他自己卻可以妄語,不兌現他的諾言呢?

“我看得出你很難過。”魔君大帝道:“但是你要知道,你那柄劍,并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抵擋得了它的誘惑;倘若我是他,我也一定會想方設法得到它,我雖然不是人,但我卻很了解人性,你要弄清楚一點:你的太師傅并不是佛,他也隻是一個人而已。你不要對人有太多的幻想,那隻會讓你十分失望,在我看來,人類并不是聰明的物種,他們和螞蟻并沒有什麽區别。你既然與我打了賭,現在便是你應該兌現賭約的時候了。”

元仙道:“願賭服輸,你卻告訴我你在哪裏?”

魔君大帝道:“我在熔流的中心,最深的地方,你潛入熔流二十來丈深,倘若碰到一個鐵籠子,便是了。”

元仙道:“這熔流如此高溫,竟化不了這鐵籠麽?”

魔君大帝道:“鐵籠乃是用神鐵打造,厲害得很,這熔流奈何不得它,否則我怎還能被禁锢于厮呢?”

元仙想起在天坑時遇到的神鐵,便點點頭不再困惑了。元仙并不拖延,向那熔流之海的中心遊了過去。遊得近時,才發現那其中乃是一個巨大的熔流漩渦,雖然運動緩慢卻吸力驚人,元仙掙紮片時,便被那漩渦吸了進去。

周圍盡是紅色的熔流世界,元仙拍打着翅膀,勉力維持着身體的平衡,幸而他身上有真火訣的佑護,毋甯這熔漿如何高溫,竟也傷不得他半點。順着魔君大帝的指引,他終于碰觸到了一個堅硬的鐵籠,隻是此刻,他已不知在這溶流之中呆了多久,已有些悶絕窒息的感覺了,他急忙将鐵籠捉在手中,拼命地朝上遊去,然而他的意識卻越來越模糊,二十來丈深的溶流确然不是他想像得那麽簡單……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聽見一個聲音在呼喊:“快醒醒,醒醒……”他猛然驚醒,意識到自己仍在險惡的熔流之中。他感覺到那個笨重的鐵籠子還在手裏,他既然答應要将籠子拿出來,他便必須做到,他忽然将鐵籠銜在了嘴裏,然後使用他的絕技壁虎遊牆術,發了瘋地往上爬去。

“咕噜噜……”

熔流的表面鼓起好多個巨大的氣泡,一顆金色的頭忽然伸出“漿面”,呼出一口長氣,然後奮力地朝石台爬了過去,當他伸手抓住石台的那一刻,他整個人似乎已經虛脫了。

“想不到你在熔漿裏也能爬得那麽快。”

元仙循聲望去,聲音正是來自手上的鐵籠,他才意識到,自己辛苦從二十來丈的漩渦之中取來的鐵籠,自己還沒來得及細看哩!隻見那鐵籠似鳥籠一般,隻是比鳥籠的鐵條更加粗壯,鐵條上雕刻着佛家的萬字等符号,當然吸引他注意的還屬鐵籠中的那個骷髅頭。那骷髅頭看去比正常人類的骷髅大上兩三倍,兩個黑洞洞的眼洞正瞪着自己,看去好不瘆人。元仙一驚,早将鐵籠丢在了一邊。

那聲音卻急道:“你這是幹嘛,你辛辛苦苦将我拿上來,卻又将我扔了不成?你可别忘了我們的賭約!”

元仙才想起那鐵籠之中的骷髅頭便是魔君大帝。他不得不又将鐵籠拾起,一鼓作氣爬上了石台。

雖是熔岩時間,那鐵籠卻散發着一股逼人的寒氣,隻見那籠子裏的骷髅頭熔漿流盡後,竟是枯炭般的黑色,與白色的人骨并不相同,除了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眶,骷髅頭上滿嘴的尖牙更令人歎爲觀止,兩顆犬牙竟有手指長度。

元仙顯是吃驚不小,被那鐵籠中的骷髅驚得遲遲沒有緩過來,好久,他才道:“我說怎麽看不見你,想不到,在這裏陪我說話的竟然是熔漿底下的一個骷髅……”

“非世,”魔君大帝道:“我隻是藏在骷髅裏的一絲遊魂而已,我的魂魄早已散盡了,直到六個月前,我感應到一股我昔日的能量,我才幡然醒悟,重新凝聚起一絲遊魂而已。”

“六個多月前……”元仙沉吟起來,他忽然想起在天羅門上與無柄神劍争鬥的那本噬魂血書來,莫非是因爲任守信将那本書從三千弱水取出來的緣故,竟喚醒了遠在千裏之外的魔君大帝麽?“群魔舞,法寶出;天羅隕,世道傾”這童謠莫非就要成爲真實麽?而他竟然将禁锢魔君大帝的鐵籠從熔漿之中取了出來,倘若他再次複活重回人間,他豈不是助纣爲虐,他豈不是天下的大罪人麽?而這等大罪,他是如何也不能償贖的。

可是他畢竟輸了賭約。

魔君大帝又道:“我被禁锢于此之前,曾留了一本血書于世,這本血書記載了一些威力巨大的血咒,與一些使用它們的法門。我想正是這本書重新現于人間,讓我感應而魂凝。我猜你應該見過這本書吧?”

“我,……”元仙不知所措。

魔君大帝明察秋毫,忙道:“看來我說對了,你果然見過這本書。它現在在哪?”

元仙道:“我不知道。”

魔君大帝道:“你知道了也不會告訴我,呵呵,不過我認爲其實你比任何人都更适合這本書。倘若你能将這本書帶過來,那麽,這個世界便是我和你的了。當然可惜的是,你顯然并沒有拿到那本書,但你還有一個選擇,将我從這裏帶出去,你同樣可以與我一起分享這個世界。”

元仙自然嗤之以鼻。

魔君大帝道:“莫非你想一輩子都被困在這裏麽?”他當然知道任何人都不願意永遠被困在這個可怕的地方,包括元仙。他又道:“倘若你想從這裏出去,便隻有與我合作,否則我們便相伴彼此,共度餘生罷了。”

元仙道:“這伏魔洞機關遍布,伏魔寺中也隻有三人可以進來,我連自己都出不去,又怎麽可能帶你出去。你爲害人間,無惡不做,緻使生靈塗炭,倘若讓你從這裏出去,悲劇便會重演,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做這等大逆不道之事,而淪爲千古之罪人,你就死了這條心罷!”

魔君大帝道:“‘爲害人間,生靈塗炭’?那我且問你,人吃動物便可以,我吃人便不可以了麽?羊不吃草會餓死,狼不吃羊也同樣會餓死,羊與狼的本性根本就沒有本質的區别,隻不過一個天生是羊,一個天生是狼,是羊就必須要吃草,是狼就必須要吃羊。這是天理,亘古不變。人既然可以吃其它動物,我當然可以吃人。”

大家多多支持,謝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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