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燕被袁鳳華的嘴臉弄笑了。
原來如此。
她心中恍然,怪不得袁鳳華今天如此颠覆性表現,原來是知道了她和莊清則之間的關系,不過她也一點不奇怪,因爲這太像實力的袁鳳華能幹出的事了。
郝燕表情冷淡,“顧夫人,你在開玩笑麽”
“我非常認真,而且我今天來,是帶着滿滿誠意過來的以前你和東城感情那樣好,如果不是我的話,你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唉,我後悔極了,但是現在也不晚,你們兩個男未婚女未嫁,來得及挽回”
袁鳳華笑容滿面,很賣力的勸說,“燕子,東城對你的心,你應該是最清楚的五年了,他心裏一直裝的都是你,我逼他很多次,他也都非你不可,當初和歆月取消訂婚也是爲了你,你們兩個”郝燕實在聽不下去了。
她擡起手,想要阻止袁鳳華繼續表演,有人比她更快了一步。
病房門被猛然推開,顧東城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顧東城在開會期間接到了家裏打來的電話,顧懷天告訴他,自己聽見下人念叨夫人出門了,說是好像要去見一下郝小姐。
顧懷天生怕妻子去找郝燕麻煩,所以就連忙通知了兒子。
顧東城上前沉聲道,“媽,你這是幹什麽”
袁鳳華忙說道,“東城,媽這不是在幫你麽,把咱們顧家弄丢的兒媳婦而找回來你不是很愛她麽,我已經決定了,不反對你們了”
顧東城皺眉打斷,“好了,别說了”
他酷帥的臉上沒有表情,眉眼緊繃,不由分說的便一把便拉起袁鳳華的手臂往外走。
袁鳳華掙紮不過他的力氣,強硬的被帶出了病房。
過了十多分鍾後,顧東城獨自一人重新折返回病房,似乎已經将袁鳳華給打發走了,臉部線條有絲尴尬。
他略帶歉意的開口道,“燕,抱歉,我不知道我媽會過來,我替她向你道歉我已經讓她離開了,而且她說的那些話你就當作沒聽見吧,你放心,這樣的事情也不會再發生了”
郝燕微怔了下,然後輕輕點頭。
以前她和顧東城青梅竹馬,擁有彼此最美好的年少時光。
他們之間唯一的阻礙就是袁鳳華。
見顧東城轉過身要離開,郝燕忍不住出聲,“東城,你都放下了”
顧東城腳步停頓。
他身子未動,隻是微微側過頭,沉默半晌後,聲音低澀的回,“我隻是想放過自己。”
冥冥之中,其實一切都偏離了軌迹。
這五年以來,顧東城執着于這段感情裏無法自拔,對她又愛又恨,始終割舍不下,拼盡全力的想要重新開始。
可是無力回天。
早在袁鳳華當年給郝燕下藥的那一刻起,他們的人生就已經是兩條不相交的線,再也沒有可能,他認清了這一點,最後隻能認命。
原來對于這段感情,他能做的,是放下,而不是回頭。
心底最深處的苦澀泅泅得散開,顧東城很快斂起神色,笑了下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便大步離開。
在醫院住滿一周後,郝燕辦理了出院。
手續辦完以後,臨離開醫院前,郝燕在秦淮年和糖糖的陪同下去了無菌倉。
白血病患者接受骨髓移植手術後,恢複的過程一樣,都是要在倉裏待上二十天左右,直到新骨髓,白細胞增長到一定程度,便可以從倉裏出來。
無菌倉的外面,林茵正在陪伴着丈夫。
看到郝燕他們一家三口迎面而來,林茵驚喜的出聲,“燕子,你們來看清則嗎”
郝燕點頭,“嗯”其實她悄悄來過一次。
像是現在這樣隔着無菌倉的透明玻璃,隻是當時莊清則在睡覺,并不知情。
莊清則目前恢複的情況良好。
透過玻璃,可以看到他半靠在病床上,周圍是各類的醫療監護儀器,手臂上還插着針管,雖然看起來依舊呈現出孱弱的病态,但眼神裏能看到神采,尤其此時有熠熠的光亮。
秦淮年和他們夫妻二人颔首示意,糖糖則可愛的沖他們揮舞小手。
林茵把通訊設備轉交給了郝燕。
莊清則目光灼灼,“燕子,你今天出院嗎”
“嗯”
郝燕點頭,“您留在醫院裏,配合醫生的治療,希望能早點聽到你的好消息糖糖曾經和您一樣,她康複的非常好,所以您也一定會的”
莊清則連連點頭。
他握緊話筒,略帶着試探的開口,“燕子,等我康複以後,我能不能有件事情請求你”
郝燕有些緊張的抿唇,“您先說”她很怕莊清則會提出和她相認,心裏有些壓力。
莊清則望着她道,“這次手術多虧了你,我和莊家都非常感激你,等到我康複出院以後,你能來家裏吃個飯嗎
這是我的想法,也是老爺子的意思,給我們個機會,對你表達下謝意好嗎”
他不敢奢求女兒認親,叫自己爸爸。
能夠願意給他捐獻骨髓,已經對莫大的感激,所以隻能小心翼翼的像這樣一點點和她拉近關系。
郝燕表情爲難。
知道身世以後,她的态度都是刻意回避的。
莊清則見狀,連忙說道,“如果你覺得很爲難,那也沒關系,等到你什麽時候願意,我們什麽時候再說”
隻是眼睛裏流露出許多失落。
糖糖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小手扯了扯郝燕,奶聲奶氣的說,“媽媽,你給外公捐骨髓,外公感謝你,想請你吃好吃的,爲什麽不答應他
答應他答應他吧”望着天真無邪的女兒,又看了眼無菌倉内神情落寞的莊清則,以及旁邊目光殷切的林茵。
郝燕最終心軟的點頭,“好吧”
“你答應了”
莊清則激動。
郝燕再次點頭。
莊清則仿佛在這一瞬間滿面生輝,“那就這麽說定了,等我出院以後,你一定要來莊家吃頓便飯”
郝燕不由笑了,“好,那您先要好好休養,早日健康出倉”
莊清則連連保證道,“放心,我一定會的”
陽光從走廊的窗裏照進,每個人臉上都帶着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