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連忙回頭,頓時,整個表情就凝住了。
身旁的陸鈞瑤,看着一旁久沒回頭的林洛,也跟着回頭。
然後,表情也凝固了。
“是他!”陸鈞瑤眸中色彩斑斓,一時竟然也猜不透她的情緒。
“之白,快過來。”宋哲微笑着招了招道:“你今晚不會煩悶了,這裏來了兩位你的同專業校友。”
風度翩翩,氣質不俗的宋之白,一出現就成爲了晚宴的焦點。
“哇,是證券所宋哲的公子。”
“真是一表人才。”
“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這公子的前途,以後不可限量。”
無數贊譽聲沿途響起。
不過,宋之白神情自若,卻沒受這些贊譽影響。
此刻的他,所有心神,都落在了林洛身上。
兩人,四目相對。
神彩絢爛。
“父親。”宋之白挪開目光,笑容迷人走到宋哲身前,望着回過頭的林洛和陸鈞瑤,問道:“您說得是這兩位?”
“對呀,快認識下。”宋哲手掌揚向宋之白,對林洛道:“林公子,這是我犬子之白。”
林洛連忙站起身,伸出手道:“宋之白,您好,我是林洛。金融二班新生。”
宋之白微笑望着林洛,卻并沒有伸手。
甚至,連點頭應允的姿态也沒有。
雖似微笑,卻有種意味深長的意味。
“之白。”看勢頭不對的宋哲,輕哼了一聲,帶着幾分喝斥道:“還愣着幹嘛,握手啊。”
“父親。”宋哲收起笑容,柔和的眼神頓時有如刀鋒般鋒利,語氣一轉,冰冷淩厲道:“這個手,我可不敢握。否則,安伯伯定會宰了我。”
“安伯伯?”宋哲聽到這個名字,頓時醒悟過來,連忙問道:“安陵君呢?他不是和你在一起麽。”
“是啊。”宋之白輕哼一聲道:“這得問問這位林洛同學。”
幾道目光瞬間掃向了林洛。
原本沒怎麽在意林洛的衆位長者,紛紛把目光凝向林洛。
黃擎蒼眉頭微皺,連忙轉頭問道:“林洛,這是怎麽回事?”
始終腼腆拘謹的林洛,看着衆人的目光以及黃擎蒼關切的眼神,沒有鋒芒展現,而是一臉茫然道:“我不知道宋公子在說什麽!”
唰。
宋之白瞬間變色,勃然大怒道:“你!”。
自己鋒芒嶄露,氣勢淩人,原本是要質問林洛,卻不料自己的淩厲一擊,像斬在了棉花上般,被人輕輕松松就化于無形。
這種有力使不出的感覺,如何不讓宋之白震怒。
“嚇。”宋之白輕笑出聲,咬着牙,盯着林洛道:“你這耍賴功夫,我宋之白算是領教了。不過,能賴得過我這裏算不了本事。我倒是想看你怎麽過安伯伯這一關。”
此言一出,滿座震驚。
“之白,到底是怎麽回事?”宋哲神色一冷,神色淩厲道。
“是啊,賢侄,到底是怎麽回事?”黃擎蒼連忙出聲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哼,誤會?”宋之白冷哼道:“他把安陵君打暈在了洗手間。”
“什麽?”黃擎蒼霍然起身,看着拘謹腼腆的林洛,驚問道:“林洛,是不是真有此事?之白,陵君呢?他現在在哪?醒過來了沒有。”
“醒是醒過來了。”宋之白看着林洛道:“不過,安伯伯已經把他送軍區醫院檢查去了,看他腦部有沒有受傷。”
“林洛。”黃擎蒼神情凝重盯着林洛道:“陵君是明珠警備區安祿國安司令的兒子,要真是你不小心打傷的,這就和我去道歉。之白,陵君去了哪家軍區醫院?”
“警備區總醫院。”宋之白答道。
“黃叔叔……”林洛站起身道:“我想他們可能是真誤會了。我進門後一直在四樓等您,哪裏也沒去。宋之白所說的安陵君,我壓根都沒聽過。”
“哈哈……”宋之白笑了。
能抵賴到這種層度,他宋之白也是服了。
“真以爲我是聾子嗎?”宋之白看着一旁正襟危坐臨危不亂的陸鈞瑤,冷笑道:“我在電話中聽得真真切切,她當時就叫的你的名字。”
“林洛,你可想清楚了。”黃擎蒼神色一凝道:“現在去道歉,以你黃叔叔和陸司令的關系,此事還可能有回旋餘地。但過了這個點,等陸司令興師問罪過來,你黃叔叔也幫不了你了。”
“沒事。”林洛抿了抿嘴,一副認真模樣道:“黃叔叔,身正不怕影兒斜。這事我沒做過,也不怕陸司令興師問罪。”
“好吧……”黃擎蒼歎了口氣道:“也許是真誤會了。”
宋哲深深看了林洛一眼,連忙拉了拉宋之白的衣襟道:“之白,坐下。可能你真聽錯了。”
“我沒……”宋之白連忙辯解道。
“坐下!”宋哲喝斥道:“是不是林公子打的,陵君會不知道?”
“我……”宋之白想要辯解,看着父親淩厲的眼神,隻得委屈坐下。
但同時,看林洛的眼神,就無比怨毒起來。
“哼。”他心中冷哼道:“姓林的,我宋之白倒是小看了你。不過,這事陸伯伯不會這麽善罷甘休的。别以爲有明珠首富保駕護航,就能高枕無憂。這套放在誰身上都有用,偏偏在警備區的陸伯伯這裏無用。”
軍區向來獨立于權力體系外,真要過起招來,十個黃擎蒼也未必能動其分毫。
經過這番短暫風波,在座的幾位長者頓時對林洛刮目相看。尤其是一直沒正眼看過林洛的楊潔部長。
“林洛。”楊潔尋思着想道:“這名字的确有些耳熟,不知在哪裏聽過。這年輕人,自始至終都鎮定自若,倒真讓我看走眼了。”
他原以爲林洛隻是有些拘謹,卻不知道這拘謹之下,藏着大文章。
當然,再多的東西也就看不出來了。
“就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麽收場了。”楊潔想到軍區的那位安司令,也不由心驚膽跳地顫抖了兩下。
他可不相信林洛是清白的。
今晚晚宴的安保,正是由安祿國提供。他相信,隻要安祿國想查,就不可能查不出來。
隻是,他有些疑惑的是,如果真是林洛打暈的安陵君,以黃擎蒼在明珠的地位,想要化解這出事,卻也不難。
可這位叫林洛的青年,爲什麽要矢口否認?
不僅是他奇怪,在座的鍾冰、宋哲,還有另一位一直沒怎麽答話,拿着筆記本寫寫畫畫的儒雅中年人,也都對林洛的行爲奇怪起來。
唯獨心中有些明了的黃擎蒼,有意無意間看了林洛兩眼,心中暗驚道:難道他已經有所察覺?不可能,陵君這事純屬意外,根本不在我計劃中。
這當口,後廳響起了開場音樂。
一位身穿旗袍,氣質優雅的女子,手中拿着話筒,曼妙而行,在衆人注視的眼神中,走向了禮台。
“尊敬的各位來賓,女士們、先生們,晚上好。”旗袍女聲線動人,悅耳動聽道:“歡迎莅臨袁良玉先生的告别晚會……”
哐當。
林洛身體猛地一怔。
緊接着,身旁的陸鈞瑤,也滿臉驚駭。
“袁……袁良玉……”林洛聽着熟悉的名字,連忙撞了撞身旁的陸鈞瑤,驚駭道:“班主任的父親是不是叫袁良玉?”
“就是袁伯伯。”陸鈞瑤睜大眸子,四下張望了一下道:“林洛,你怎麽不早說?這……這是袁伯伯辭去複旦校長的告别會。”
“我……”林洛連忙小聲道:“我也是才知道。”
“壞了。”陸鈞瑤面頰绯紅道:“可卿姐肯定就在這裏。糟了、糟了,我們倆要被她撞見了。”
林洛想起袁可卿白天對他說的話,心中一驚道:袁可卿所說的宴會就是她父親的告别會?壞了,我竟然拒絕了她的邀請。現在怎麽辦,她等會肯定會随父親過來敬酒,看到了我,我該怎麽解釋?還有,我和陸鈞瑤在一起,這,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
林洛可記得當時袁可卿還問他是不是戀愛了,晚上要約會。
他當時還說是男的。
沒錯,黃擎蒼的确是男的。
可陸鈞瑤是怎麽回事?
林洛一陣頭疼望着陸鈞瑤,也是欲哭無淚。
“要不……”陸鈞瑤小聲嘀咕道:“我們等會悄悄開溜?”
“不行。”林洛搖了搖頭,用眼神指了指宋之白道:“還有事沒解決呢。”
“那怎麽辦?”陸鈞瑤咬了咬朱唇,小手緊緊攥着林洛的手道:“被可卿姐撞見了怎麽辦?”
“見機行事吧。”林洛籲了口氣道:“大不了就說我們在談戀愛。反正,大學又不禁止這個。”
“不行。”陸鈞瑤小臉漲得通紅道:“你要敢這麽說,我就和你絕交。”
“絕交?”林洛嘴角一揚道:“我們倆這關系,怎麽絕交?”
“反正就是絕交。”陸鈞瑤撅着嘴道。
“好吧,容我仔細想想。”林洛皺起眉,陷入了沉思。
今晚啊,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無論是意外打暈安陵君,還是和司徒飛熊交手,這些都還不是重中之重的。
重中之重的是黃擎蒼的這出戲。
他到底是心懷叵測,還是真心提攜林洛,他現在也猜不透。
但他知道,此事總有水落石出的時候。
“呼!”林洛想到即将面臨的安祿國,心中嘀咕道:“但願黃擎蒼沒有牽扯進來。一個安祿國,雖然棘手,但也并不是沒有解決之道。”
“好了。”台上,旗袍女環顧了在場的嘉賓一圈後,聲音動聽道:“下面有請今晚的主角登場。有請袁良玉校長登台講話!”掌聲轟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