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錄像已經被永久性物理删除了,無法恢複。”冷鋒雙手離開鍵盤,站了起來。
與此同時,他終于有時間把目光投到了林洛身上。
再然後,投到陸鈞瑤身上。
緊接着,他神色突變,眸中厲光一閃,瞬間就沖到了林洛身前,氣勢洶洶道:“是你們倆?”
安祿國像是發現新大陸般,連忙喝問道:“冷鋒,怎麽回事?”
“回首長。”冷鋒敬了個禮,指着林洛和陸鈞瑤道:“他們兩個是偷了别人的通行證,混進來的。”
“什麽?”安祿國眸子一亮,沉喝道:“你确定?”
“确定!”冷鋒冷峻答道:“爲了抓他,我還帶人追了他們一陣。可惜,最終還是被他們跑掉了。”
安祿國先是一喜,緊接着,卻是眸子一眯,眼神陰沉下來。
他已經在這條信息中,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林洛和陸鈞瑤,顯然不是在廁所内啪啪啪,而是被冷鋒追擊,才情急之下逃進了洗手間。
難怪他敢當着自己的面,掌掴自己的兒子。
如此看來,自己兒子的這個耳光,白挨了。
他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
“好慎密的心思!”安祿國心中震撼,看向林洛時的眼神,終于凝重起來。
他目光一轉,落在黃擎蒼身上。
“黃擎蒼!”安祿國眯着眸子,盯着黃擎蒼道:“多年的交情,我不想和你兵刃相接。我隻問你一句,他們的邀請函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不是你給的?”
他們一起進的宴會大廳,這點安祿國是知道的。但進飯店大門的這關,哪怕冷鋒已經确定是林洛竊取無疑,卻還是不敢立下決斷。
黃擎蒼看着咄咄逼人盯着自己的安祿國,心中也在翻江倒海。
說起來,今晚的安保安排,就與他的到訪有莫大關系。
安祿國的質問,并非沒有道理。
因爲,在安排今晚的安保前,黃擎蒼曾秘密和他通過電話。
當時,黃擎蒼隐晦跟他說過,今晚的宴會可能不太平,讓他多做準備,免得壞了老師的告别宴。
也正是因爲此事,他才緊急調用自己的警衛團前來負責安保。
當時,他還一度認爲黃擎蒼隻是好心提醒。
畢竟,今晚出現在和平飯店的,可都是如今明珠市的上層精英。無論是黃擎蒼、鍾冰這樣的巨富,還是張志斌、楊潔這樣的權貴。這些人,可都不能出什麽問題。
但他萬萬沒想到,最終這所謂的“不太平”,卻發生在自己的兒子和黃擎蒼帶來的年輕人身上。
正因如此,也難怪安祿國不把怒火發在黃擎蒼身上。
但同樣,黃擎蒼此刻,也是有苦說不出。
這完全是他計劃之外的事。
嚴格意義上講,他的計劃,根本還沒實施。
他也不知道還該不該實施。
或者,實施起來會有什麽後果?
眼前,這位當年主子的公子,似乎,沒有自己想象中的簡單。
怎麽辦?
看着安祿國憤怒的目光,黃擎蒼陷入了糾結。
是站在安祿國這邊,還是站在林洛這邊?
真難選擇。
但這要是能難道黃擎蒼,他也就不是陸家嘴的太上皇了。
“林洛,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黃擎蒼眸子一凝,目光轉向林洛道:“你不是說你的邀請函是你的班主任給你的嗎?”
高。
這招轉移目标,真是高。
黃擎蒼就是黃擎蒼,避而不答,卻把難題瞬間轉向了林洛。
最重要的是,他臨時立意,又想到了新的試探林洛的方法。
他倒要看看,林洛怎麽化解這個難題。
自己問得水到渠成,林洛即便想怪罪他,也怪罪不上。
“對呀,是我班主任給的。”林洛神色如常道。
但這一切,看在安祿國眼中,卻是個劣質十足的謊話。
因爲要負責安保的緣故,安祿國手中早就有了一份嘉賓名單。即便沒有仔細翻閱,卻對複旦應屆生的名額了如指掌。
因爲,這是告别會,請的都是往屆的精英學生。
應屆生,隻有兩個名額。
而像宋之白,還有自己的兒子,都是以家屬身份參加的。并不占用應屆生的名額。
恰巧,這兩個名額,安祿國有特意關注。
卻并不是林洛和陸鈞瑤。
一位叫蘇驚蟄,人如驚蟄,名氣也如驚蟄般非同凡響的複旦才女。是複旦“皇後社”創辦人。
一位叫王朝,王朝更疊的王朝,被譽爲複旦近十年最有将才之風的棟才。也是現今複旦大學學生會的主席。
這兩人,都是複旦明日之光。獲得這兩個名額實至名歸。
至于林洛,不聞其名。
怕也不值一提。
“班主任給的?”安祿國怒極而笑道:“年輕人,編造謊言,也得提前做好功夫。别說是班主任,就是你們即将上任的楊校長,也拿不到名額。我就跟你明說了吧,今晚能參加我老師告别會的應屆生,隻有兩人。一位叫蘇驚蟄,一位叫王朝。不巧,你和這位陸家千金,都不在其中。”
“驚蟄!”宴會廳中部位置,劍眉星目氣質不俗的王朝,看了身旁有如耀星璀璨奪目的旗袍女,微笑道:“想不到聞名複旦的安司令,竟能從數百名單中,記住我們倆的名字。”
身着黑白相間素雅旗袍的蘇驚蟄,收回目光,落在王朝身上,淡淡道:“或許隻是物出其類罷了。”
“物出其類?”王朝劍眉一抖,目光一凝道:“這麽看不起自己?二十年後,我們的成就,未必在他之下。别輕看自己。”
“輕看?”蘇驚蟄抿起迷人小嘴,嘴角浮現出這個年紀罕有的風華,不驕不躁道:“我隻是不高看自己。王朝,我覺得,你不該把目光放在安祿國身上。應該……”
她目光重新落在林洛身上,意味深長道:“應該落在這位叫林洛的學弟身上。”
“他?”王朝輕哼一聲道:“一個逞口舌之利的蠢材,伶牙俐齒,卻偏偏漏洞百出,有什麽值得在意的?”
“是嗎?”蘇驚蟄搖了搖頭,嘴角浮現出一抹笑容,輕聲道:“看來,你很久沒有關注校内的一舉一動了。”
“校内?”王朝輕笑一聲,言語中透着毫不掩飾的自負道:“連吳煌都是我手下敗将,整個複旦,還有誰值得我關注?”
“你真該慢下來,看看腳下。”蘇驚蟄望着林洛,沉聲道:“你口中所說的蠢材,以一己之力幫複旦拿到了曆史上第一個籃球聯賽冠軍。還在剛剛結束的國際奧賽上,斬獲了奧數金牌。”
她倒覺得,這個林洛,一點也不蠢。
不僅不蠢,還讓她大爲吃驚。
同樣,她還清楚,他身邊的這位女伴,正是擠掉慕鹂,成功晉升的新春钗。這一屆大一女生中,風頭最盛者,就屬她了。
林洛聽完安祿國淩厲的喝斥,不但沒有驚慌,反而微笑起來。
“安學長,您的消息太不靈通了。”林洛微笑着道:“要不,我給班主任打個電話,您親自和她對質一下?”
“好啊!”安祿國輕笑一聲,手一揮道:“打吧。”
他倒要看看,林洛怎麽把這個謊言繼續圓下去。
可一旁的袁良玉,卻心中猛地一顫。
有種心咔嚓一下破裂的感覺。
自己學生與女兒學生的交鋒,似乎一邊倒地倒向了女兒那邊。
祿國啊,你還不知道吧,他的班主任,可是自己的女兒啊。到時候女兒硬說這邀請函是她給的,他這做父親的,也不可能反駁啊!
再說了,他的确給了女兒一個名額。
隻是女兒後來還給他了。
“祿國……”袁良玉心知不妙,連忙對安祿國使了眼色。
但安祿國這時,早已怒火攻心,根本沒理會袁良玉的眼色。
而林洛不同,他敢打這個電話,不僅僅是因爲知道袁可卿肯定會幫他。還因爲,他過人的聽力,早已聽到了袁良玉和袁可卿通話的整個内容。
他還知道,袁可卿已經在趕往這裏的路上了。
“打啊!”安祿國冷哼道:“把免提開着,讓大廳内所有人都聽着。免得到時候又編造出什麽謊話來。”
林洛拿起手機,自言自語道:應該快到了吧。
在衆人的注視下,林洛撥通了袁可卿的電話。
免提中,撥打的信号聲,嘟嘟嘟地傳來。
幾聲過去,卻沒有人接聽。
“哼。”安祿國輕哼一聲,笑容更甚。
嘟聲繼續響起。
漸漸地,寂靜的宴會廳外,似乎有鈴聲響起。
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喲……”安祿國笑道:“看來,你班主任到門外了。”
宴會廳一下子就哄笑起來。
顯然,沒有人認爲林洛的班主任能來到會場。
應該,恰巧是門外服務生的電話響起了。
“你怎麽知道?”林洛驚疑一聲,看着後廳門外,火急火燎趕來的曼妙身影,笑容有如春天裏的狗尾巴草,燦爛道:“她來了!”
唰唰唰唰。
無數目光,朝門口望去。緊接着,數不勝數的驚呼聲響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