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畫芝草草收拾了一下東西,轉身就往外走。
形色匆忙,甚至連藏在書架中的請柬都忘了拿。
當然,她并不覺得林洛會因爲一張請柬就會把她拒之門外。
她不知道林洛爲什麽會邀請她參加歸門宴,但她清楚,她卻是非去不可。或者,嚴格意義來講,這是她擺脫家族控制最有效的方法。
剛出前院,董畫芝就碰到了行色匆匆的管家。
“小姐好。”管家見到董畫芝,連忙行禮。
“姬伯,您這急沖沖的是幹嘛去?”董畫芝随口問了一聲。
但姬伯早已身形一晃,進了門内。
董畫芝嘴角微微翹起,浮現出一抹笑容,然後搖了搖頭,出了府邸。
董家,也就這姬伯神出鬼沒,鬼魅又神秘。哪怕是董畫芝,對他也極爲尊敬。不僅是她,她哥,還有她父親,都極其敬重此人。
他入府四十餘年,幾乎是看着董畫芝的父親長大。而他們兄妹倆,更是見證了從無到有。
“老爺……”姬伯一個鬼魅身影,閃進餐廳,神色凝重道:“出大事了。”
“什麽事慌慌張張的?”董老壓了一口酒,笑眯眯問道。
不愧是一家之主,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縱使明知姬伯有要事,卻還是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
“王……”姬伯喘了口氣,脫口而出道:“王家孽種回來了。”
“什麽?”董拓拍掌而起,身下純木餐桌應聲爆裂,深沉的眸子中,一道駭人的厲光一閃而出:“什麽時候的事?”
“最早應該是上個星期的周末。林堡于當天晚上十點左右第一次亮燈。”姬伯連忙答道。
“上周末?過去四天了!”曹拓臉色陡變,喝問道:“怎麽現在才報?”
姬伯臉上一暗,眼角抽搐了兩下,這才低聲道:“我也是剛剛才獲得消息。”
“宮鬼呢?”曹拓眸子一寒,殺機一閃道:“他不是一直在明珠監視着麽?怎麽沒第一時間報告你?”
“這……”姬伯的神色更暗,一張老臉明顯抖動起來。
“說!”董家老古董喝斥道。他花白長須,因爲勁氣震蕩的緣故,竟迎風而動。
“是……”姬伯遲疑了片刻,終于出聲道:“是少爺……少爺前段時間讓宮鬼出手,讓他殺個年輕人。結果,出了意外,受了重傷,今晚才傷愈回到明珠。”
“什麽?齊疆讓他出手,還受了重傷?”董家老古董大吃一驚,眉角一跳道:“宮鬼可是内勁中期境界,距後期也隻有一步之遙,居然受了重傷。這刺殺的年輕人,什麽來曆?來自玄門?”
“不……不清楚。”姬伯面色一沉道。
董家老古董臉色一沉道:“那還愣着幹什麽,齊疆剛走沒多久,馬上打電話讓他回來。”
一刻鍾後,一輛布加迪威龍火速沖進董府。
董齊疆跳下車,甚至連火都沒熄,就直接沖進前院的大廳之中。
“爺爺。”董齊疆沖進屋内,神色焦急問道:“找我有什麽事?”
“宮鬼是怎麽回事?”董家老古董陰沉着臉,問道。
董齊疆立即看了眼姬伯。
這件事,他可是叮囑過宮鬼,無論如何不能讓姬伯知道,更不能讓爺爺知道。半個多月前,宋信齡故居拍賣會那晚,正是他派出擅長鷹爪功的白發老者,刺殺林洛。
而這位白發老者,就叫宮鬼。
正是他的出手,林洛差點命喪九泉。
但關鍵時刻,體内的先天勁氣救了他一命。
隻是,林洛想必怎麽也想不到,這宮鬼,竟然是董齊疆派出去的人。
“别看姬伯了,快說。”董家老古董神色震怒道:“這年輕人,叫什麽名字,爲什麽殺他?”
“……”董齊疆眉角一跳,知道爺爺動了大怒,再也不敢有遲疑,立即答道:“他叫林洛,因爲多次接近畫芝……”
話還沒說完,姬伯陡然變色,直接沖到董齊疆面前,驚問道:“你說什麽,他叫林洛?”
董齊疆有些茫然看着神色動容的姬伯,點點頭道:“沒錯,他叫林洛。”
姬伯陡然轉身,望着董家老古董,驚聲道:“老爺,王家孽種就叫林洛。這麽說,他們倆早就認識了。”
這一下,董家老古董的神色,就如墜入深谷一般。
一頭霧水的董齊疆,望着姬伯,愕然道:“姬伯,您說什麽,我怎麽有點聽不懂?”
“還愣着幹嘛!”董家老古董掃了董齊疆一眼道:“還不快把畫芝叫出來。”
董畫芝出門時,董家老古董還在酌酒,并不清楚董畫芝已經出門。
“老爺,我剛才看到小姐出門了。”姬伯連忙說道。
“這時候出什麽門?”有些詫異的董家老古董,連忙對董齊疆說道:“還不快給畫芝打電話。”
腦中還在尋思着“王家孽種”的董齊疆,這時也突然回過神。
“是他!”他驚呼一聲,終于知道爺爺說得是誰了。這人,正是妹妹不遠萬裏,遠渡重洋尋覓的指腹爲婚的未婚夫。
他連忙拿出手機,撥打了董畫芝的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畫芝的手機關機了。”董齊疆皺了皺眉,回答道。
“關機?”董家老古董神色一凝,沉聲道:“她現在還在禁足期,不是說好要保持手機24小時暢通嗎?再打!”
“爺爺,都關機了,怎麽打也打不了啊。說不定是手機沒電了。”董齊疆收起手機答道。
此刻,他的心情複雜難明。一時竟不知道這突然闖入的林洛,帶給自己的是怎樣的心情。是憤怒還是沮喪,是憎恨還是釋懷?
他不清楚。
但他清楚,如果早知道林洛的真實身份,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會盲目派人去刺殺他。
“哼。”董齊疆冷哼一聲,心中暗哼道:“就不知道他知道内情後,會做如何想。不過,我董齊疆做事,一向如此,又何必在意他人的想法。大不了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哦,對了!”姬伯突然想起一件要事,連忙道:“宮鬼說,林家堡明晚會舉辦一個歸門宴。不僅宴請了林圖繡的舊部十二騎,還宴請了明珠市諸多權貴名流。”
此言一出,老謀深算,明察秋毫的董家老古董,赫然變色,驚呼道:“不好,畫芝很可能得知了消息,前去明珠了。”
董齊疆聞言,腦中一道靈光一閃而過。瞬間想起了回家時,董畫芝手中那份快件。
“爺爺,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幫你确定這件事!”董齊疆身形一閃,瞬間沖向後院。
僅僅幾秒鍾,他就已經蹿進了數十米内的内院中。鑽入董畫芝書房。
已經拆封的紙制快件袋,正擺在書桌中間。
董齊疆一手拿起快件。
裏面空了。
他拿起快件袋,奪門而出。
但剛一出門,他又瞬間轉了回來。
他體内氣息湧動,眸子陡然程亮了幾分。
“嗖!”
他一眼掃過,目光落在了書架一處。
一個并沒有藏得很嚴實的信封,印入眼睑。
一個箭步,董齊疆蹿到書架前,抽出信封。
很快,他就看到了裏面的請柬。和請柬上,刺目的,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的名字——林洛。
“果然。”
董齊疆驚呼一聲,沖了出去。
“爺爺……”董齊疆沖進大廳,把請柬遞給董拓,神色冷峻道:“畫芝的确去了明珠,你看。”
董家老古董一手奪過請柬,看到請柬上的白紙黑字,眉角一跳,連忙喝道:“還愣着幹嘛,趕快去機場截人。”
董齊疆不敢有絲毫遲疑,瞬間沖了出去。
這時,已經離董畫芝出門有将近半個小時了。
等到董齊疆沖出門,董家老古董長籲口氣,長歎一聲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隻是,遲不來早不來,怎麽剛好在這個節點?”
“老爺,怎麽了?”姬伯焦慮問道。
“你出去吧,讓我單獨呆一會兒。”董家老古董擺了擺手,沒有回答姬伯的問題。
明晚,王府,雖說隻是一場尋常不過的家宴。其實,卻是董、王兩家不通往來二十年後的頭一次聚會。而這次聚會的關鍵,卻在董畫芝身上。
可現在,她卻偷偷去往了明珠。
“唉!”踱回書房的董家老古董,望着窗外的老槐樹,長歎一聲道:“要是畫芝沒追回來,董王兩家,可能就再也沒有冰釋前嫌的機會了。”
爲了董王兩家的興盛繁榮,也唯有犧牲自己的孫女了。
何況,她還在娘胎時,就已經注定了這個命運。
隻不過,當初的人選并不是王吳鈎。
而是這個王家孽種,如今叫林洛的年輕人。
董家老古董重新拿起請柬,認真打量起請柬中的字迹來。
“字迹蒼勁,雖是徽宗瘦金體,卻明顯藏鋒露芒。一勾一畫,都暗藏殺機。這個年輕人,不簡單啊。”董家老古董看着字迹,想起姬伯的話,眸子一凝,驚聲道:“我怎麽把這麽關鍵的信息遺漏了?不行,我得立即通知玄門。”
他立即起身,但剛走兩步,卻又站住了。“不能這麽武斷,必須要核實。”董家老古董神色凝重,連忙打電話給姬伯,讓他立即進來一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