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家小姐!”郭懷玺看着坐在中央圓桌上的董畫芝,神色一驚。
這的确是個不小的驚喜。
他目光一掃,又接連落在符斯元、司徒封侯身上。
“外交部符斯元,錢塘郡守府司徒封侯……”郭懷玺灰暗的眸子,陡然一亮,不由偏頭看着林洛,頗意外道:“小夥子,沒讓老夫失望啊。”
“師公!”林洛三步做兩步,跑到郭懷玺身側,附耳密語道:“我介紹的可不是他們。”
“什麽?”郭懷玺驚呼出聲。
“小聲點……”林洛吓得神色一白,連忙壓低聲音叫道:“别讓他們聽見了,否則準沒好臉色給我看。”
林洛這話剛一落音,背後突然響起了一陣明快的腳步聲。
緊接着,人未至,人語聲已經傳來。
“老朱,你這事做得不地道啊!問你去哪,你還遮遮掩掩。”一聲洪亮聲音從樓梯口傳來,緊接着,一大隊人馬走了上來。
這聲音還沒落音,一聲靈動悅耳的聲音也随之響起。
“混小子,你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袁可卿雙手叉腰,黛眉含怒,站在了門口。那一襲黑色妖娆的晚禮服,使得這刻的她,更加冷媚、妖豔。
林洛驚駭轉頭,袁良玉、楊潔、張志斌等一行十餘人,站在了他面前。
“老師,您怎麽也來了?”安祿國連忙迎了上去。
“師公!”安陵君也連忙上前行禮。
“這……”袁良玉看着安祿國父子,像吞了一頭老黃牛般,目
瞪口呆。
他們父子倆,不是和林洛鬧得不可開交嗎?怎麽這會,倒像久别重逢的老友?袁良玉覺得自己的智商有些不夠了。
“袁……袁老師,您來了!”林洛耷拉着臉,來到袁可卿身前,擠出一個笑容,怯聲道:“其實,我也沒想過要瞞着您!”
“放屁!”袁可卿嗔罵一句,揚起手,就要習慣地去擰林洛的耳朵。
伸到半空,卻又不自主縮了回來。
顯然,她覺得再擰林洛的耳朵已經有些不合适了。
嗖!
林洛出手如電,一手就抓住袁可卿柔荑玉手,拉到自己耳朵前,咧着嘴道:“擰吧,這次随你擰!”
“噗嗤!”袁可卿頃刻間就被林洛逗樂。
他,還是那個林洛。還是她心中的混小子。
“哪敢啊……”袁可卿縮回手,撇了撇嘴道:“要不是鈞瑤打電話,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是林師哥的兒子。你小子,隐藏得夠深啊!”
袁良玉這時也是眉頭一鎖,很憤怒掃了林洛一眼,冷哼道:“林洛,那天宴會上怎麽不表明身份?”
“我……”林洛欲言又止。
這身份能表明?當晚,黃擎蒼可是挖着坑讓自己跳呢。當時,黃擎蒼幾番提起林圖繡的名字,就是想讓林洛表明身份。
但林洛卻察覺到了其中的心機,故意裝糊塗,把這事給糊弄了過去。
否則,以黃擎蒼的手段,怕是當晚,就會給林洛四處樹敵。
袁良玉口中“桃李門下第一人”的公子,哪會
輕易得到認同。何況,這個所謂的“第一人”,早已名不副實。
“好了!”袁良玉擺了擺手道:“黃擎蒼有給我打過電話,讓我去譚府赴宴,我沒去。這次來你這裏,已經是破戒了。可誰讓你是圖繡的孩子呢。”
“祿國,”袁良玉目光落在安祿國身上,問道:“你和林洛是怎麽回事?你們那晚演雙簧啊?”
“你就是複旦校長袁良玉?”郭懷玺眯着眸子,緩步走上來,輕言淡語道:“我是安祿國的老上司,是我帶他過來的。”
“您是?”袁良玉神色一驚,肅然起敬道:“您是警備區的郭老司令?久仰久仰!”
“都一把老骨頭了,久仰就不必了。要不了多久,倒是可以瞻仰遺容了。”郭懷玺自黑了一把,四下打量了安祿國、袁良玉和林洛幾眼,突然眸子清明,望着幾人,意味深長道:“難道,你們都沒察覺出來,從始至終,你們都被黃擎蒼耍了?”
被黃擎蒼耍了?
安祿國一怔、繼而袁良玉愕然,最後,才是林洛若有所思。
袁良玉不愧是明察秋毫的智者,一見安祿國表情不對,立即想到了什麽。
“祿國,”袁良玉凝視着安祿國,問道:“黃擎蒼那天是不是和你通過電話?”
安祿國凝起眉,沉沉點了點頭。
“這麽說?”一旁的林洛,臉色一沉,說道:“進門的關卡,是他要求的?”
“這倒不是……”安祿國搖頭否認,卻又神色
一變,沉道:“仔細一想,卻也和他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他曾電話中讓我加強安保,防止意外。”
“師哥!”林洛轉向安陵君,神色凝重道:“能不能說說你那天進廁所前,和什麽人有過接觸?”
緊接着,林洛指着自己身體的三陰交穴、天樞穴、利尿穴等位置,詢問道:“可有人碰過你這幾個位置?”
安陵君聽完林洛的問話,神色陡變。
緊接着,嘴角不自主抽搐起來。
“陵君,怎麽回事?”安祿國意識到不妙。
“有……”安陵君深吸了口氣,神色尴尬道:“有人和我接觸過。”
“誰?”安祿國神色陰沉起來。
林洛指的這幾個穴位,作爲練武之人的他,自然再清楚不過了。
這是利尿的穴位。
一旦有人碰了這幾個位置,就能在短時間内産生尿意。
“……”安陵君似乎難以啓齒,磨磨蹭蹭了半天,才低聲道:“和平飯店的女服務員!”
“胡鬧!”安祿國勃然大怒。
這不争氣的兒子,簡直把他的臉丢盡了。
“師叔别氣!”林洛連忙安撫了安祿國一聲,連忙道:“師哥,可是和我交手的那位女刺客?”
“對,就是她!”安陵君有些心有餘悸道:“你和她交手的時候,我辨認了好幾秒,才确認是她。她肯定化了妝,和在走廊上見到的有不小的出入。”
“這麽說來,女刺客的目标不是黃擎蒼,而是我!”林洛驚出一聲冷汗,神色駭然
道:“不愧是新晉的明珠王。先是設關卡試探我,然後又引誘師哥進廁所,再然後讓師叔登場。一環扣一環!”
林洛如此一說,安祿國陰沉的眸子,終于迸射出淩厲的氣勢。
“好哇,黃擎蒼!”安祿國語氣森然道:“竟然算計到我安祿國頭上來了。”
“師叔,還不能直接下論斷。”林洛神色一凝道:“女刺客是關鍵。必須要找出此人,才能坐實黃擎蒼的嫌疑。”
“這事交給我!”安祿國冷冷說道。
林洛搖了搖頭,沉聲道:“師叔,不是不相信你的實力。這件事,你插不上手。那女刺客,是内勁高手。就算你派出一個排的兵力,也未必能擒得住。這事,還是我來吧。”
“行!”安祿國應了聲,看向安陵君,沉聲道:“陵君,你和林洛的事就到此爲止。”
“是,爸!”安陵君沉聲答道,倒也虎父無犬子,拿得起放得下,走到林洛身前,伸出手道:“師弟,我們是不打不相識,握個手吧。”
“啪!”兩人握在一起。
相視而笑。
一旁的财政廳楊部長,這時走上來,喜形于色道:“我說那天怎麽覺得‘林洛’這兩字耳熟,原來是朱培前段時間給我提過。小林,你放心,你父親當年留下的諸多曆史遺留問題,大部分已經解禁。如果你要繼續你父親的事業,财政廳這邊必會給予支持。”
“謝謝楊局長。”林洛連忙答謝。
有了财政廳楊
部長這句話,林洛也算是吃了枚定心丸。
他雖然不清楚父親當年,到底犯了什麽禁忌,以至于被整個明珠列爲禁忌。但有了楊部長這句話,他也算是有了點底。
“對了,你們來得正好。”林洛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連忙道:“有位賓客,你們今晚可得幫我陪好。”
說着,林洛就直接邁步,朝宴會廳深處的專屬包廂走去。
留下衆人滿臉錯愕站在原地。
是哪尊大佛這麽大的排場,要他們這些人作陪?
他們這些人,哪個丢出去,不是衆星捧月般的存在?
衆人滿是疑惑,跟着林洛走了過去。
這走的過程中,無不覺得林洛太過孟浪,不知輕重。
但當專屬包廂的門打開時,衆人無不愕然。
“副市長!”财政廳楊潔、朱培,公安廳的魏金南,還有教育局的張志斌,同時出聲。
張雄和李邺同時起身,看到自己的同僚,也是微微一驚道:“你們也在啊,來來來,正好可以湊一桌。”
而第一秘書李邺,更是神色一喜道:“張副市長,我們今晚要做的文案,不正是要與财政廳做好溝通嗎?你看,擇日不如撞日,要不,飯後一起随便聊聊?”
“聊聊?”張雄念叨了兩聲,點了點頭,滿意道:“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可惜,少了工商局的王厚。他要是在,倒是可以協商協商。”
“我這就給王厚打電話。”李邺立即起身走向專區的休息室,打電話去了。
這幕,讓在場衆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是要在林洛的府邸開圓桌會議的節奏啊。這消息要是放出去,鼎繡會館廣告都不需打,就能賓客滿座。
林洛神色大喜,連忙道:“等你們吃完飯,專門給你們安排一間會議室開會。”
“我看行!”張雄副市長爽朗笑道。
而就在這邊笑語滿堂時,大廳裏的金鴻儒卻已經快哭出聲來。
林洛太壞了,太低調了,太折煞人了。什麽叫和李邺不熟,什麽叫和張雄副市長連面都沒見着。這都把他這裏當家了,還要怎麽熟?
還有那個王成王司令,他怎麽也和林洛熟絡得不行?四年前,可就是他差點把鴻藝會砸沒了。
時至今日,他都還有心理陰影呢。
還好,他今晚冒着性命危險赴宴了。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壞了!”金鴻儒突然想起文忠館的李延昭,不由變色道:“我挑撥他和李延昭的事,會不會算我頭上?”李延昭啊李延昭,你今晚可别來攪局啊,求你了。金鴻儒心中祈禱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