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寰咧嘴一笑道:“你倒是翻臉不認人看看,燕京城,我姜寰還沒怕過誰。據聞你拒絕了太虛門掌教的欽點,我也不例外。太虛門親傳弟子,怎麽會比我做燕京太子舒服。”
董齊疆很想發作,但他早聞此人喜怒無常,性格乖張。倒覺得和這種人一般見識,有損他董齊疆的威名。
君子愛口,孔雀愛羽。董齊疆自覺沒必要在言論之上争個高下。直接拿起當心炮,打了過去。
“好棋!”姜寰嘿嘿一笑道:“棋雖好棋,但董少的心膽太小。你看,我讓你翻臉,等脫好褲子了。結果,你就當心炮殺了我一個卒。”
董齊疆臉色雖然陰沉,卻并沒有開口說話。這個時候,争口舌之争,顯然并不明智。何況,姜寰破罐子破摔,他可不想把自己搭進去。
難道,一條瘋狗咬了獅子,獅子也要回咬回去?赢了勝之不武,輸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姜寰自讨沒趣,擡了擡眉,看着獨自飲酒的董齊疆,終究還是沒有當頭炮回敬過去。而是立即上象。
但接下來的布局,董齊疆就見識了姜寰的無恥。他跳馬,姜寰跳馬。他出車,姜寰出車。他上士,姜寰跟着上士。
就是連他車橫河界,姜寰也是如出一轍。
一連十餘手,他怎麽走,姜寰就怎麽跟。整個棋局,就像一個人在下着玩般。要有多無力,就有多無力。
“姜兄的棋招,果然高深莫測。”董齊疆被複制得
有些惱火,言語中頗有意味道:“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以彼之道還治彼身?”
“哪裏那麽多講究!”姜寰嘿嘿一笑道:“反正怎麽都能赢你,就走個懶人走的招術好了。你看,你這不是還沒過河麽?”
董齊疆輕笑一聲,棋風陡然一變。
頓時,場面上,金戈鐵馬,氣吞萬裏如虎。
而嬉笑怒罵的姜寰,也終于開始變招。但見董齊疆棋子剛落,他就立即跟着落子。整個過程,幾乎沒有任何遲疑。
董齊疆從小就跟着老爺子背棋譜,複盤,算子,鑽研格局。這可是圍棋,而不是簡化了的象棋。他雖然嘴上說不擅長圍棋,但真實水平,已經到了業餘七段的高段位級别。
業餘圍棋,最高段位可隻有八個段位。最高爲八段。而八段業餘級别,整個華夏,加起來也不超過二十人。即便是七段,也不過一百餘人而已。
可想而知,董齊疆在圍棋上的造詣有多深。
而象棋,說白了,早就被董齊疆玩通關了。年輕一輩中,他幾乎還未碰到敵手。
見姜寰落子如風,他也不逞多讓,同樣是落子如風。
棋盤上,頓時風雲變幻,殺象環生。
兩人的棋風,都以淩厲殺伐見長。這一交鋒,就如同兩柄鋒利的矛,矛尖對矛尖般,各不相讓。
不過,說到區别,也并非沒有。董齊疆的棋風,講究謀略和布局,但姜寰明顯就沒這麽多講究了,毫無章法,一通亂殺。
但你
不得不說,他這看似一通亂殺的下法,卻極其有效。以子換子,以殺止殺。很快,棋局上,兩人的棋子幾乎都對換殆盡。
當姜寰最終把卒子鎮住董齊疆的宮心時,他哈哈一笑,把身邊的一碗酒,一飲而盡。
“你輸了!”姜寰看着被逼宮将将死的棋局,眉眼一舒,笑哈哈道:“好,我赢了,我問問題。”
董齊疆看着棋局上僅剩的一個帥,臉像豬肝色般。
半響,他才深吸了口氣道:“你想知道什麽,問吧!”
“林洛在哪裏?”姜寰沒有絲毫猶豫地問道。
董齊疆微微一怔,緊接着臉色一沉,瞬間變色道:“你怎麽知道我清楚林洛的行蹤?”
“你真知道啊!”姜寰咧嘴一笑道:“我就是死馬當活馬醫,随便問問。既然知道,那還不快說?”
董齊疆的神色陰晴不定,一時不清楚這姜寰到底是裝糊塗,還是一早就猜到是自己設計讓林洛來燕京的。
如果真是知曉了這件事,那此人,就比自己想象的要危險百倍了。
但同時,董齊疆又對自己極其自信。設計林洛的事,是他親自出馬。除了他,不可能有外人知道其中隐秘。
看來,應該是猜的不假了。也是,自己主動來找姜寰問林洛的事,要是不知道林洛來燕京了,也說不過去。
“呼!”董齊疆長籲了口氣,淡淡道:“不出意外的話,在北京大學。”
“好勒!”姜寰哈哈一笑,立即起身道:
“既然如此,恕不恭候!”
話一落音,姜寰頭也不回地就朝外面走去。
正坐在太師椅上,悠閑擺着棋子的董齊疆,看着潇灑離去的姜寰,頓時就傻眼了。
“昭君,您先别奏《昭君出塞》了。”董齊疆連忙叫停昭君,轉過身,望着已經走去一丈來遠的姜寰,神情惱怒道:“姜寰,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姜寰并沒有轉身,而是邊走邊說道:“你的棋力太差,再下下去,還是輸。何況,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再下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放肆!”董齊疆勃然大怒。
什麽叫棋力太差?敢這樣說自己的,他姜寰是第一人。
“公子!”昭君看着起身的董齊疆,連忙出聲道:“您是大家公子,何必和姜太子一般見識。他嬉笑怒罵,是燕京出了名的頑少。您和他見識的話,豈不是自降身份?”
半老徐娘的嬌娘,也點了點頭道:“姜公子一直以太子自居,不過是鬧着玩的自稱,董公子不必在意。再說了,董公子何嘗不也是燕京翹楚。嬌娘即便深居胡同,卻也同樣聽過董公子的大名。我看啦,姜公子太瘋癫,董公子還是别徒增煩惱。”
董齊疆聽着軟糯酥麻的聲音,心中的戾氣頓時消散了大半。
哼。
他輕哼了口氣,看着遠去的姜寰,冷冷道:“既然姐姐和妹妹們一番好勸,我也就不和他一般見識。多謝昭君妹妹的一曲
《昭君出塞》。一曲聽完,腦中全是大漠悲歌。”
“謝董公子。”昭君連忙謝禮。
董齊疆微笑示意,起身抱拳道:“董某還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一步了。”
衆女齊目送董齊疆的離開。
等到董齊疆離去片刻後,原本早已離去的姜寰,又殺了個回馬槍,鑽進了蘇家大院莳花館。
“各位姐姐,我姜寰又回來了。”姜寰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嘻嘻哈哈蹿到了正坐在院内閑聊的衆位佳麗身前。
“你這個小魔王,去了還回來做啥?”半老徐娘,風韻猶存的嬌娘,聲音嬌嬌滴滴,軟糯酥麻,湧動着蜂腰,靠了上來。
“嬌娘,這才半月沒見,您怎麽越來越……”,他話還沒說完,嬌娘立即羞答答問道:“越來越怎麽了?”
“越來越風騷了,哈哈哈哈。”姜寰一臉壞笑道。
“你這小兔崽子……”嬌娘立即一副嗔怒模樣,擰住姜寰的耳朵,叫罵道:“有你這樣埋汰嬌娘的嗎?當年要不是你哭爹喊娘,求我來莳花館,我會在這裏一呆就是數年?”
“哎呦,嬌娘生氣啦?”姜寰把嬌娘湧入懷中,在她的柔腰上捏了一把,嬉笑道:“我是擔心嬌娘看上了姓董的小白臉,不要寰寰了……”
“寰寰?”嬌娘有些驚愕地看着姜寰,差點沒吐出一口老血道:“你能再惡心點嗎?”
“還能!”姜寰斬釘截鐵道。
一衆佳麗,無不被姜寰的無恥給逗笑,連連嬌聲
道:“我們就喜歡寰寰這樣滴壞。”
“是吧!”姜寰離開嬌娘的嬌軀,走上前,一一摸了把衆女子的面頰,咧嘴一笑道:“我也喜歡。”
“太子既然喜歡,爲什麽不把我們一起娶回家?”環肥燕瘦的楊玉環,妩媚一笑,軟糯酥麻道。
“是啊,太子一起娶回家吧。”其餘衆佳麗,也連忙應聲道。
姜寰劍眉一擡,神色立即一變,一本正經道:“好了,說正事吧。各位姐姐都是識人能手,幫我姜某說道說道這董齊疆其人。”
衆女子掩面而笑,這姜寰啊,她們說風月吧,他說正事。她們說正事吧,他要說風月。
“我先說吧。”一直靜谧如畫的蘇小小,悄然而出,施了一禮道:“董齊疆,董家嫡子,久聞其盛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喂喂喂……”姜寰擡了擡眉道:“别誇得太厲害,這裏還有活人呢。”
蘇小小微微一笑道:“太子心胸寬闊,能容天下大事。這誇贊一人,哪會讓太子不高興呢。這董齊疆,的确值得誇。至少,今天的董齊疆,絕對是能和太子一較長短之人。太子今日三番五次挑釁,他都能隐忍不發,足見此人心機之深,不容小觑。”
“太子。”昭君行了一禮道:“此人擅棋道,懂樂理,心思慎密,深不可測,你要當心。”
“不錯。”貂蟬接着說道:“他雖和太子下棋,但心思卻絲毫沒落下昭君的《昭君出塞
》曲。”
衆人紛紛而言,從言行舉止到禮儀,再到待人接物,接着又是各種神情的轉換,無一不被她們一一道來。
等到衆人說完,姜寰深吸了口氣,再無之前玩世不恭的神态。
“看來,四大世家,無一弱子。董齊疆卧薪嘗膽二十餘載,一直隐匿不出,今日一見,倒的确讓我刮目相看。”姜寰歎了一聲,接着道:“各位姐姐,今天辛苦了。姜寰他日再登門拜謝,就此别過。”
“隻好别忘了衆妹妹就好。”嬌娘笑了笑,走上來,又悄悄地掐了姜寰的腰一下。
姜寰疼得龇牙咧嘴,連忙奔逃而去。出了門,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妹妹的電話:“小禅,查到了,他在北京大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