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少年與貓



深夜,街道上立着白天壞掉的路燈,忽明忽暗,還發出嘶嘶的聲音,周圍有野貓在翻食垃圾,街道的盡頭走來一個喝醉的女人,她叫阿梅,大家都這麽叫她,她也從不說自己的真名,因爲她是一名小姐,或許用化名,她就可以認爲自己不會那麽卑微。她穿着性感的紅色短裙,凹凸有緻的身材,她剛才喝了太多的酒,現在隻能扶着牆行走,踉跄着前進,腳上的高跟鞋現在如同一個刑具,每走一步都象是走在鋼刃上,她實在受不了了,脫下高跟鞋,一把将那雙花了他幾個月工資的高跟鞋狠狠的摔下。她很生氣,爲什麽她的生活是這樣,,爲什麽。她一天要問自己無數遍爲什麽,自己的身體早已經髒得不行,每天陪着一幫腦滿肥腸的有錢人,看着他們肥胖充滿褶子油光的臉往自己的胸前蹭,她的内心惡心的要吐,但是還的擺出好看的笑容,欲拒還迎的說:“帥哥,别這樣。”

她每天都厭惡這樣的自己,她之前認爲至少要保持自己的心理幹淨,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日複一日,她的心還能幹淨多少。想着想着,眼淚不自覺的湧出,弄花了她用廉價化妝品精心化的妝,流下來的眼淚已經變成了黑色,如果這個時候有鏡子,她會發現自己白淨的臉上已經有了一道一道的黑色的淚痕,但是能怎麽樣呢。世界不會在第二天淩晨的時候忽然來個大轉變,她不會一夜暴富,到了第二天,她依舊要穿上那雙她扔掉的高跟鞋,穿上緊身暴露的衣服,陪着那些讓人作嘔的陌生人。

絕望,這個詞已經纏繞她好久了,她走累了,光着腳走在馬路上還是太冷了,她坐到那盞忽明忽暗的路燈下,想着,自己如果這麽死了,會不會比較輕松,死了以後會不會有人至少記得她,怎樣才能沒有痛苦。她想了很多很多,但是她沒有勇氣去殺死自己,她也隻是想想,如果你仔細看看她的手腕,你會發現,有很多愈合的傷痕,這些傷痕很淡,因爲她根本沒有勇氣割得再深一點。

涼涼的風吹過,她的酒意也清醒了一點,她理了理自己的頭發,這個時候傳來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他隐約看見街口有一名少年徐徐走來,她看不清那名少年的臉,但是看上去盈盈弱弱的,如果是搶劫,他也必定是打不過她的。那名少年走近了,站在她面前低頭看着她,阿梅也擡頭看着她,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大的帽衫,黑色的頭發,清秀的臉,慘白的皮膚,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卻毫無生機,那雙眼睛漆黑一片,身後的帽子裏冒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是一隻可愛的小黑貓,看上去才幾個月大,那雙小小的爪子正玩着那名少年的頭發,好像在他的帽子裏安了家一樣。少年開口問道:“你想死嗎?”阿梅一愣,然後說:“不,我爲什麽要死。”那名少年盯着她好一陣,說:“那麽,你能殺了我嗎?”阿梅愣住了,面前的這個少年看上去才十幾歲,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阿梅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輕輕罵了一聲“神經病。”然後往她家的方向走了。

少年站在原地,看着阿梅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黑暗中,輕聲說了一句“她會死的,在十分鍾後。”身後的黑貓好像玩累了,輕輕地喵了一聲,縮回帽子裏,又睡去了。

第二天,在那條街道的盡頭,圍滿了周圍的群衆,還有不斷進出的警察,拉起的警戒線,地上是白粉筆畫出的人形,旁邊還有大片已經幹涸的血迹,那名少年站在角落,聽着周圍大媽們的激烈讨論:“你知道嗎,這家的租客昨天晚上死了,先奸後殺的!就在門口,那血啊,好大一片。這房子怕是沒人敢在住了。”“對啊,那掃大街的今天早上發現的時候吓了一大跳,估幺魂都得吓沒喽。”“那女的的好像是個小姐,所以說啊,肯定是招惹什麽不該招惹的人了,哎,也是可憐,年紀輕輕的,長得還挺漂亮,就這麽死了,剛多大啊,這晚上,真夠不太平的,這晚上我都不敢出門了。”

少年摸着懷裏的小黑貓,輕輕地說了一句:“你看,我又說對了,爲什麽不在死之前殺了我呢?這樣還能做個伴。”然後轉身默默地離開了,沒有人發現他來過,也沒有人發現他離開,就像隐形了一樣,毫無存在感,明明穿得這麽明顯,一身黑,像一隻烏鴉一樣。

少年抱着懷裏的貓,走在大街上,與無數匆匆忙忙的人擦肩而過,周圍有嘈雜的車聲,有叫賣聲,有争吵聲,但是少年好像什麽都沒聽見一樣,徑直地走,當然,他也沒聽見一輛卡車鳴笛的聲音,或者,他是故意沒聽見。

卡車離他隻有十米的時候,他才轉頭,看着一輛卡車正朝他撞來,他閉上了眼,打算迎接二十秒後的結果,這個時候一個大力扥着他的帽子往後,力氣大的直接将少年拽到在地,卡車從他腳尖擦邊而過,周圍各種驚呼聲,少年擡頭看見了一張被吓白的臉。那張臉這時候低頭看着他說:“吓死我了,你走路不看紅路燈的嗎,你差點就被撞飛了幸虧我抓住你了。”眼裏是焦急,驚魂未定。他把少年扶了起來,準确的說,是直接拎了起來,那個救了他的青年彎下腰,摸了摸那個少年的頭,說:“看你這樣子也就十幾歲,怎麽這個時間點出來了,是不是逃課了?這個年紀就逃課,有前途!”少年看着他,沒有回答。男人在他眼前揮了揮手,說:“媽呀,不會吓壞了吧,我叫巳月。你叫什麽啊”

那名少年還是怔怔的看着他,巳月有點尴尬,這孩子不會真吓傻了吧。他看見了少年懷裏的貓,伸出手摸了摸,那隻小黑貓在他手心蹭了蹭。巳月說:“真可愛,剛才它竟然沒有被吓跑,還在你懷裏呆着,真神奇,貓不是很容易受驚吓的嗎?”少年倒是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懷裏的貓,眼裏全是疑惑,輕輕地說了一句:“我是零号。”“林皓?嗯,名字挺好聽的。”在這個路口,倆人看着對方,嗯,這就是他們的相遇。這個時候巳月還不知道,他會和眼前這個少年待很久很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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