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莫非和蘇白足足聊了一整個下午，誰也不知道他倆具體究竟聊了些什麽，反正當蘇白離開的時候，莫非臉上挂着一抹微笑。隻是這抹微笑非但不會讓人覺得和煦和舒服，反而猶如屋外偶然拂過的清風一般，帶着股刺骨的寒意。
次日鬼城的天氣，陽光依然明媚，隻是氣溫似乎更低了，街上的行人大多已經裹上厚厚的外套。
在稀薄的晨霧中，莫非走在路上，這是他自從陽間回來後，第一次走出家門，看着眼前來來往往的人流，突然不禁産生一股格格不入的感覺。
他并非是自願起得那麽早，而是那個噩夢将他再次從熟睡中驚醒，帶着些許懊惱的情緒，他很想立刻打電話給張判官，詢問爲什麽會這樣，又要怎麽做才能消除這個噩夢。
畢竟會一連四五天持續做到同樣的夢，那就絕不是偶然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而能想到的原因，也就隻有當日前往陽間時，他出于好奇瞄的那一眼。
以莫非自己的推測，當時的那一眼，雖然他好像什麽都沒有看清，但充斥滿陰陽兩界空間夾縫中的時空碎片，可能還是對他的大腦和精神造成了極大的沖擊。在他的潛意識中，種下了這個噩夢的種子。
隻不過他兩次拿起手機，卻又兩次打消了這個念頭。他不是怕麻煩張判官，而是在内心裏對對方有着一股濃濃的排斥感。雖然對方曾一再的強調絕不會傷害他，還做了各種保證，但歸根結底，會讓莫非陷于眼下這種困境的始作俑者，不正是張判官嗎？
突然，一陣清冷的晨風夾帶着寒霧吹拂而過，冷得尚未準備寒衣的莫非，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趕緊緊了緊外套後，準備轉身返回家裏。
“莫顧問？！”就在莫非轉身的一瞬間，突然從他身後傳來了胡海義的聲音。
随之在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後，胡海義已經來到莫非身旁，帶着萬分驚喜的語氣說：“真的是莫顧問，您可算出門了。您是不知道，這幾天您一直閉門不出，也不見客，我們都快擔心死了。昨天要不是劉局攔着，小劉和小玲那兩個丫頭，估計都準備直接拿着錘子去砸門了。”
聽到他的話，莫非心裏微微一暖，突然覺得這早晨的寒風似乎一下子變得不再那麽刺骨，暗想自己和他們也就相處了一個月左右，沒想到他們居然會這麽關心自己，于是笑着回應說：“讓你們擔心了，真不好意思，其實我沒什麽，隻是想一個人靜靜的想些事情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那您今天是終于來局裏上班了嗎？”胡海義緊接着問。
“上班？”莫非一愣，他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居然已經走到了鬼城警局的門口，難怪會遇上胡海義，于是苦笑着說：“不，可能還要再過些天。”
“還要再過些天？莫顧問，您究竟是遇到什麽問題了？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大可以告訴我們，我們一起幫你解決，你這樣閉門造車，隻會事倍功半。”
“其實也沒什麽。”莫非哭笑不得的說。
其實他又何嘗想閉門造車，隻是像還陽等這些事，要他如何向這些人說明？而且即便說明了，他們又能幫得了什麽？除了驚訝和陪着自己一起困擾外，根本于事無補。畢竟就連張判官都沒有權力和能力讓他立刻還陽，更何況這些鬼城警局的普通刑警。
不過，在猶豫了一會後，莫非突然改變主意說：“你說的也對，而且萬一那倆瘋丫頭真去拆了我家大門，這我得多冤啊。走吧，這外面也怪冷的，我們回辦公室聊。”
随之，兩人一邊閑聊一邊走進了鬼城警局。隻是當莫非推開他辦公室的門，見到裏面被收拾得整整齊齊的資料，以及擦得幹幹淨淨的辦公桌椅，不由一愣。
在他想來，自己已經有六七天沒有來上班了，再加上辦公室裏原本就堆滿了亂七八糟的資料，就算不至于灰塵滿地，髒亂不堪，也不可能會自動變得那麽整潔幹淨。
“這是？”
“您沒來上班的這些天，小劉和小玲抽空幫您打掃和整理了一下。”胡海義笑着說，緊接着還有意壓低聲音調侃：“莫顧問，您可真是罪孽深重，才來局裏一個多月，居然就勾走了我們局裏有數的兩朵名花。”
隻是聽到他這話，莫非心裏卻苦笑不已。不錯，他确實很喜歡劉曦，甚至總是會不能自已的想起對方，更一度想向對方表白。但經過這次返鄉後，看到家裏的情況，他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盡快還陽。如此一來，他在地府就終歸隻是一個過客，而且是一個一心想着趕緊離開的過客。這樣的他，又要用什麽樣的心情和态度去喜歡劉曦呢？或者更準确的說，他還有那個資格嗎？
有意假裝沒聽到胡海義的調侃，莫非走進辦公室的同時，轉移話題的問：“對了，那件酒店電梯殺人案，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了？杜宗耀認罪招供了嗎？”
“已經招供了，也不知道什麽情況，就在您随着張判官離開的第二天，局裏來了個律師，申請和他見面。而在他倆談完之後，杜宗耀就什麽都招了。他不但承認是他殺害了王富民，還承認四年前殺害王翠蘭，并将之屍體埋入西郊廢棄倉庫牆壁内的…”胡海義回答。
“不可能。”還不等胡海義說完，莫非皺着眉打斷：“不錯，殺害王富民的兇手确實就是杜宗耀，但王翠蘭就不一定了。”
“雖然我們也都是這麽認爲，但杜宗耀說的很笃定，而且他的動機也确實成立。”胡海義無奈的說。
根據杜宗耀自己的交代，他和王翠蘭曾是戀人關系，也是他帶着王翠蘭離開那偏遠的小村，一起來城裏打工。隻是之後沒多久，杜宗耀在一次機緣巧合下認識了他現在的妻子，靳氏集團董事長千金靳彩雲，兩人還很快就對上了眼。
而由于貪圖靳彩雲家裏雄厚的财力和龐大的集團企業，杜宗耀就準備和王翠蘭分手，選擇靳彩雲。畢竟這樣一來，他别說能比别人少奮鬥幾十年，甚至可以少奮鬥幾輩子。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