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伫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裏,無言誰會憑闌意。”
“拟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衣帶漸寬終不悔,爲伊消得人憔悴。”
“……”
一曲歌罷,餘味無窮,所有人都是愣了,沒人叫好,場面一度顯得十分寂靜。
這倒不是李小魚寫的不好,而是寫的太好了,配合着李師師那空谷幽蘭般的絕美嗓音,讓得每個人都沉醉在這首詞的美妙意境之中,難以自拔。
微微的閉上了眼眸,每個人眼前都仿佛朦胧的浮現出了一副畫面,自己化身爲了詞中所描繪的大才子,獨自登上上高樓,伫欄長倚,細細的春風迎面吹來,望不盡的春日離愁,黯黯然彌漫天際。
碧綠的草色,迷蒙的煙光掩映在落日餘晖裏,誰能理解我默默憑倚欄杆的心意?
本想盡情放縱喝個一醉方休,與他人對酒高歌,才感到勉強求樂反而毫無興味。
想起了心愛的女子,我漸漸消瘦衣帶寬松也不後悔,爲了她我情願一身憔悴。
真的是太好了,特别是最後的結句衣帶漸寬終不悔,爲伊消得人憔悴,更是猶如點睛之筆,讓得這首詞的韻味直接無限拔高。
因爲每個人的心目中,幾乎都有一個讓他日思夜想的女子,爲了她願意做任何的事情,即使衣帶漸寬,日夜憔悴也終不後悔,深刻的描繪出了所有少男少女醉入愛河的心境。
這樣一對比,自然李小魚這首詞的意境更上一層樓,因爲林白秋的雖然也有點睛之筆,但那卻隻代表他自己,代表他自己對柳依依的心意。
可李小魚的這首,卻能代表幾乎所有墜入愛河的少男少女,讓得每個人都感同身受,深度和廣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這也是柳永這首詞爲什麽能流芳千古的所在,大家可能并沒有聽過這首詞的全文,但是,最後的結句衣帶漸寬終不悔,爲伊消得人憔悴肯定是有所耳聞的,不說其他,單是這一結句,李小魚就已經勝了。
因爲一首詞的好處也是貴精不貴多,并不是整首詞寫的好就是好,而是裏面有一兩句點睛之筆,能讓所有人記憶深刻,感同身受,便是絕好之詞了,足以流芳千古。
比如什麽衆裏尋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一樣,單此一句,便足以名垂史冊,呗所有人銘記在心,至于全文,恐怕并沒有多少人記得吧。
當然,本來這首詞李小魚也想抄的,而且比柳永的這首詞還要好上一些,可是時機不對,因爲這首詞主要描繪的是上元佳節時的情形,他要在此時抄出來的話,就很不應景了,非得露出破綻,被所有人質疑不可。
但就算如此,柳永的這首蝶戀花也足夠了,相信隻要大家有眼光,不是故意偏袒的話,很容易便區分出誰勝誰負的。
也果然,聽完李小魚的這首詞後,包括一衆文舉生在内的所有人都是愣了,他們很難相信,這是一個他們眼中充滿鄙夷的武舉生寫的詞,這不可能啊,沒天理啊,這麽好的詞,明明應該是他們文舉生寫出來的啊,爲什麽,爲什麽是他一個武舉生?爲什麽?
所有人難以置信之下,都是大張着嘴,愣愣出神,充滿了無限的難以置信,久久的說不出話來。
而李小魚後方,魯達賈斯文等一衆武舉生,看得突然沉默寂靜一片的人群,也是傻眼了,呆呆的道。
“我去,這是什麽情況?爲什麽大家都不說話了?”
“是啊?難不成寫的不好嗎?可是沒道理啊,我覺得明明很好聽啊,不比之前那姓林的家夥寫的差啊。”
“我也這麽覺得的,不過我文化水平低,隻覺得兩首詞都得很好聽,但誰更還就分不出來了,有動這個的兄弟嗎?快出來給我們解釋解釋啊,到底誰更好啊,都快急死我了。”
“我覺得應該是小郎君的更好吧,特别是最後那一句,讓我想起了夢中朝思暮想的姑娘,真的是太好了。”
“沒錯,我也一樣,想起了在家鄉等我回去的小翠姑娘,我決定了,此次武舉一結束,我就回去娶她去,他奶奶的,武舉生又怎麽樣,她爹要是不同意我就帶她私奔去,反正我是跟着小郎君混了,相信有他在,一定能帶領咱們武舉生混出一個光明的前程來的,想當年的薛王爺一樣,讓他爹見識見識,什麽叫狗眼看人低。”
“沒錯,小郎君必勝!”
“必勝!”
“……”
聽得一衆武舉生在背後這樣議論紛紛,都是打定主意,要跟自己混了,李小魚也是笑了笑,接着情不自禁的的緊握了握拳頭。
打定主意,絕對不會讓他們失望的,有他在,這場詞會就算是拼盡全力,也一定要取勝,替所有的武舉生争光,讓他們可以出一口氣,揚眉吐氣一次。
而短暫的愣神過後,一衆文舉生和百姓們也是紛紛回過神來,接着,就見說有的百姓是終于是再次開口贊歎道。
“好,名不虛傳,名不虛傳啊,果然是武舉生裏百年難得一見到奇才,寫得好,我服!”
“是啊,這次武舉生裏還真出了一個了不得的人才了,真的是文武雙全,不說别的,光是這首詞就足以說明此人了不得,不比那群文舉生差。”
“沒錯,當真是好啊,雖然林白秋公子也寫的很好,但是很明顯,王華公子這首寫的更好,我更喜歡。”
“嗯嗯嗯,我也一樣,林白秋公子隻寫出來他自己對依依姑娘的心意,可王華公子這首,卻寫出了我們所有人對依依姑娘和師師姑娘的心意,真的是想她們想到衣帶漸寬終不悔,爲伊消得人憔悴啊,簡直太好了,光是此句,就當浮一大白。”
“是啊,王華公子勝也是勝在此句上,好,真的是想不到武舉生裏還有此人才,以前我算是看走眼了啊,要是所有的武舉生都能像他一樣,文武雙全,何愁我大宋不能中興,一展漢唐雄偉啊。”
“沒錯沒錯,就跟當年的薛王爺一樣,雖然也是出生貧寒,被人看不起,住在寒窯裏度日,但卻文武雙全,不僅武藝了得,才華更是出衆,一篇平渤論便是引得當時的太宗皇帝驚歎,我想這位王華公子也一樣,有如此才華吧,畢竟他們兩人的出身背景都很相似,說不定最後也能創造出和那位一字并肩王一樣的榮光啊!”
“對對對,說的太好了,不說别的,光是這首詞,我就開始看好他們這幫武舉生了啊,沒準今天真能創造一個舉世罕見的奇迹,武舉生勝過文舉生,真是期待啊,真想知道他還能寫出怎樣的詩詞來。”
“嗯嗯嗯,我也一樣我也一樣……”
“……”
至于忘憂亭裏,趙祯等人聽完李小魚這首詞後,一個個也是流連忘返,不住的念叨着衣帶漸寬終不悔,爲伊消得人憔悴,一副深深沉醉其中的模樣。
很顯然,即使他們貴爲朝廷權貴,也不能俗免,當年年少,功不成名不就,還在寒窗苦讀時,同樣有日思夜想深深愛慕的姑娘,那是一種非常純真無暇的感情,不摻雜任何的利益。
隻是随着一朝高中,步步高升,理智漸漸被朝廷上的勾心鬥角所取代,這種純真的感情再也消失不見了。
此刻,聽罷這首詞,仿佛又讓他們回到了當初年少時,想起了那份埋藏心底的純真感情,一個個都是目露索然,輕輕的搖頭歎息,很受觸動。
就連趙祯也一樣,即使他貴爲天子,也很和普通人一樣的一面,也曾深深的愛慕過一個姑娘,甚至爲此不惜罕見的強硬了一會,和所有文臣對立,要廢掉皇後,此刻自然更是深受觸動。
因此,回味良久之後,他才重新看向一旁的文物群臣道。
“好了各位,都别發愣了,說說吧,現在這小子的詞也出來了,正是咱們該評判的時候了,你們說說,到底誰寫的更好啊?”
聞言,聽得趙祯問起,一衆文臣都是苦笑不已,說,他們該如何說,雖然有心想要偏袒文舉生吧,但是僅存的那絲文人骨氣,還是讓他們開不了口,更何況,李小魚這首詞的确寫得更好,另說有人都大受觸動,沒什麽好說的。
因此,衆人左右看了看,都沒人先開口說話,最後,迫不得已之下,一向以公正嚴明著稱的包拯是率先打破了這個尴尬,苦笑着道。
“官家,這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的确是王華這小子寫的跟好,光是一句衣帶漸寬終不悔,爲伊消得人憔悴便已經勝了。”
有了包拯的率先開口,其他文臣也是這才分分接口道。
“沒錯,這一局,是這小子勝了,實在沒想到啊,一介武舉生,竟有如此才華,不去考文舉實在可惜了。”
“是啊,不過這才第一局,也許是這小子僥幸而已,畢竟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嘛,後面還有呢,咱們接着看,這小子是不是真的那麽才華橫溢,在老夫看來,他想要勝過如此多的文舉生,還是很困難的。”
“嗯,我也是這麽看……”
一時間,一幫文臣都是如此說道,既有對李小魚擁有如此才華,卻自甘堕落去考武舉的惋惜,也有一種認爲他是僥幸的輕視,依舊對一衆文舉生抱有莫大的希望,期待着後面的比試能翻過一場。
趙祯見此,卻是笑了笑,沒有說話,但他的内心深處,還是很高興的,畢竟不管怎麽說,李小魚都是自家人,八皇叔的兒子,此刻能夠代表他們老趙家勝過這幫驕橫跋扈文舉生,讓得他也是與有榮焉,感覺臉上有光。
唯一遺憾的便是,這是八皇叔的兒子,不是自己的兒子是,要是自己的兒子,那可就太好了。
想到這,突然間又有些傷心的趙祯,是自嘲的搖了搖頭,出聲說道。
“那好吧,咱們就接着看下去,這小子究竟是僥幸勝之,還是真有才華,朕真的是越來越期待了啊,他還能寫出怎樣的作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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