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換命境界的武者才能夠命力外放，形成氣，這種氣可以是刀氣，也可以是劍氣，槍氣，又或者别的什麽氣。
一般初入換命境界的武者最多氣放三尺，能夠氣放半丈，起碼也是換命小成了，而陳重很懷疑，顧老管家現在這個命格，并非是他的主命格。
随着大牢的門破開，陳重和顧老管家自然是到了門外。
門外的本來跪在地上的大牢屬官早就不見了，連帶着是一個大牢裏的獄卒也看不到了，就算是那些關在普通牢房裏的囚犯，也像是死了一樣，一個個縮在角落裏，一動不動。
每個人都知道今天這座大牢裏會發生一些事情，一些不應該知道的事情。
所以這是題中應有之意了。
陳重下意識還想回頭看，因爲他擔心顧白鹿，倒不是說他看上了顧白鹿，或者怎麽樣，純粹就是他怕顧白鹿要是死了，他剛剛找的主家就沒了，那他在武林城裏恐怕會待得很不舒服。
盡管他心裏想着的是随時就可以靠着随機傳送卷軸開溜，可是總不想溜的這麽快的。
奔波勞碌是非常疲憊的一件事情。
顧老管家卻一次都沒有回頭，他的刀一直是向前斬的，他的人也是往前走的，仿佛是真的半點都不關心他的大小姐的安危。
“我先送你出去。”仿佛是猜到了陳重在想什麽，顧老管家這麽說着，已經提起了陳重，“陳先生得罪了。”
陳重卻是最後看了一眼死牢裏的狀況，在一片漆黑裏，他看到的是一道璀璨的像是赤日下的冰晶反射的光般耀目的刀光。
或者說刀芒？
那是顧白鹿的刀芒，她的刀，一如她的人一眼，驚鴻一瞥，卻深深印入人的心中。
驚豔一刀，朝着李敝的牢籠斬去。
之前顧老管家一刀半丈刀氣，在黑暗裏也是黯淡無光，顧白鹿一刀如此璀璨，又該是什麽境界了？
換命巅峰，還是……合命？
陳重來不及想這個問題，因爲他已經被顧老管家提着朝着大牢外面跑去。
陳重其實如果自己跑的話可能還會更快一點，但是他肯定不能在這個時候展現自己的實力，所以他索性就任由顧老管家随便提着。
不得不說換命境界的武者的确厲害，全身的器髒都被命力洗刷過，全身精力充沛，哪怕是顧老管家這樣已經看起來老朽的人，提着陳重也是健步如飛。
如飛，真的如飛。
本來陳重他們進來雖然是一路往前闖，但是也花了好一會的功夫，現在出去，卻是眨眼之間。
沖到了大牢外面，同樣是沒有人，本來攔在門口的守衛一個都不見了，整座武林城大牢就像是一座空城一樣。
不過外面顧家的馬車還停着，馬兒也安靜在細雨裏喘息，并不知道它的主人正在經曆着生死。
“陳先生，你去車上等着吧，他們的目标隻是小姐。”顧老管家放開了陳重，說。
“他們是故意的。”陳重活動了一下筋骨，看着顧老管家說道。
故意的，故意放他和顧老管家離開。
顧老管家刀術驚人，如果留在死牢裏，将是顧白鹿的最強援手。
“小姐不會有事的。”顧老管家卻是古井無波，不知道是他的‘重若泰山’命格的外顯之力太強，還是他真的對顧白鹿信心十足。
“不叫人嗎？”陳重看到顧老管家轉身就朝着大牢裏又走去，忍不住問道。
“不能叫。”顧老管家搖頭。
“那……”陳重想了想還要再問，顧老管家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他其實還想問的是，顧小姐不會殺的太快吧？
這麽想着，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朝着馬車上走去了。
————————
山外青山是一座酒樓，就在武林湖的旁邊，正對着武林十景之一的平湖秋月，是賞湖景的最佳位置之一，平日裏多是文人墨客聚集之地，旁邊也跟着有不少的産業開着，算是武林湖旁最熱鬧的地方之一了。
叫山外青山，卻在一個極其熱鬧的地方，也算是鬧中取靜了。
今日細雨如織，哪怕是到了晚上也是看不到平湖秋月了，但是樓裏人仍然不少，因爲文人公認晴湖不如雨湖，雨湖不如夜湖，夜湖不如雪湖。
這種小雨微濃的午後，在山外青山燙一壺溫酒，和三兩摯友暢談，吟詩，作畫，推開窗便是被打濕了的武林湖，如水墨畫一樣，都不用勾勒，此中意趣外人難明。
方公子此時也在看湖，卻不是在樓裏看湖，他在樓後。
山外青山本就是方家的産業，當初建樓之時，并非是在岸上，而是硬往湖面填了一塊地出來，所以嚴格來說，山外青山不在岸邊，而在湖中，那麽在樓後建一船塢，閑時放舟賞湖，也就成爲了方家人的特權。
方公子就在湖上，舟中。
舟在雨中輕輕搖晃，舟中燃着一爐火，火上燙着一壺老花雕，方公子倚在船窗旁，一擡頭就能看到雨湖的風景。
風大師在看着爐上的酒。
然後方公子忽然歎了一口氣。
“公子因何歎氣？”風大師問道。
“我歎氣，是因爲我居然會對一個小人物束手無策。”方公子搖頭，像是意難平。
“陳重的事，是在下的過錯。”風大師連忙道歉。
“不怪你，要怪就怪我們把陳重看的太輕了。”方公子這時反倒像是看開了一些。
“不過從上次的事情看，入世有刀守身側，再加上其他的點，足以證明，他就是天機門的弟子。”風大師轉念想到了别的。
“已經證明了，不然我二叔爲什麽不讓我們動他。”方公子又搖頭，然後他發現自己最近搖頭的次數實在太多，果然還是，意難平。
“公子不擔心顧小姐嗎？”風大師換了一個話題。
“我擔心什麽？”方公子說起這個，笑了起來，“天下美人無數，爲何我獨獨鍾情顧白鹿？因爲她美嗎？長安城的恣意憐，仙洲府的那位入世的仙子，桃花城的那塊石頭，哪個人都不遜色她，可我就是喜歡她，爲什麽？因爲她……夠狠，而我夠毒，狠毒，本來不就是天生一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