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的時刻。
陳重也終于出手了,他也一直在等待着機會。
不僅僅是白鲸落,繡春,林天南他們在博弈,陳重其實也在跟他們博弈。
隻是他是在暗處博弈。
他博的是他出手的時機,同樣的不能早,也不能晚,早了容易打草驚蛇,晚了,那麽就來不及了。
他出手的時機,不早也不晚。
恰好就是在地面陷落,繡春遇險,白鲸落出劍的那一瞬間。
他全力,一擊,向着白鲸落。
當然,不是指陳重一刀殺向白鲸落,他現在哪怕出刀,也完全來不及了。
他用的是那一夜擊敗高珙的手法,人怨之力,鬼泣之力,這一次又加上了‘赤地十裏’的滅絕生機之力,三力合一,通過精神化的命力,一齊轟向了白鲸落。
他這些日子苦修的成果也在這一擊裏顯現了出來,空氣都因爲這一擊而發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變化。
他的精神化命力已經強到了足以顯形的地步,足見這一擊的強橫。
下一刻。
原本勢不可擋的白鲸落忽的慘呼一聲,捂住了自己的額頭,那氣勢磅礴的一劍居然半途而廢了。
這種反應不過瞬息之間,白鲸落不愧是鎮壓全場的存在,隻是一晃神,似乎就要恢複過來。
但是繡春同樣是高手,這瞬息之間,已經足夠繡春做出反應了,他趁着白鲸落一劍落空的時機,猛地一刀向下斬去,在斬退了那個從地下殺出的人後,居然是借着反沖之力朝着上空升去。
他這一升,讓林天南他們從四面八方圍殺過來的攻勢幾乎全部落空。
隻餘林天南那一劍夠快,擦到了繡春的繡春的腳踝,擦出了一絲血痕。
但這并不足以對繡春造成什麽太大的傷害。
同時,繡春又猛地聽到一個聲音朝他說:“往東南走,那裏埋伏最弱。”
繡春幾乎沒有遲疑,他在整個人即将下落的瞬間,又是踩在了那些已經揮空的兵器上,一個縱身,已經朝着東南方向的屋檐竄去。
等到白鲸落從異常狀态裏恢複過來,繡春已經一踏那東南方向的屋頂,朝着廢園外沖去了。
雖然此時立刻就有利箭齊發,但是根本沒有一箭能夠追趕的上繡春的腳步的。
衆人眼見十面埋伏,還是給繡春走脫了,都是有些懊惱,林天南更是暴躁地低吼了一聲道:“還在等什麽,追啊!”
他話音落下,已經有人朝着繡春逃跑的方向疾追而去。
而白鲸落卻是若有所思地朝着陳重的方向看了一眼。
“白賢侄,你沒事吧?”剛剛白鲸落一劍忽然落空,以林天南的眼力自然知道他是遭了暗算了。
“沒事。”白鲸落搖了搖頭,說,“他有幫手,之後得小心。”
這麽說着,他也朝着繡春逃跑的方向走去。
“放心吧,他走不了的,我……”林天南說着聲音忽然變小了。
但是陳重還是聽到了他最後說的幾個字,他說的是,我的劍上有毒。
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陳重在心裏笑了一聲。
老實說,剛剛白鲸落一眼看過來的時候,他内心裏是有些凝重的,若是白鲸落不追繡春來對付他,那他今天的算計就功虧一篑了。
不過好在似乎繡春對于他們來說更重要,或者,白鲸落隻是感覺到了陳重的一點痕迹,并沒有完全發現,他最終還是沒有過來。
這也給了陳重一個警告,之後這一招可以用,但是不能亂用,一些高手是可以通過這一招反偵察到他的。
因爲繡春的走脫,那個之前帶陳重進來的命衛告罪了一聲,也是追了出去。
這卻是正好給了陳重機會,他在那個命衛離開的瞬間,就用萬相面具改變了自己的容貌和身形。
他變成了已經完全被黑袍籠罩的人,然後也追了出去。
同一時刻,白鲸落走了好遠,忽然像是終于支撐不住了一樣,猛地捂住胸口,吐出了一口鮮血。
這一口鮮血讓同行的林天南一驚,他沒想到白鲸落的狀況比想象中還要嚴重的多的樣子,他連忙湊了上去,想要拍一拍白鲸落的肩膀,說:“白賢侄,你這是……”
“我得趕緊通知師門和府衙,繡春的幫手很厲害,剛剛其實我已經發現了對方,但是我不敢妄動,對方的命術太強了。”白鲸落一口鮮血吐出來,整個人頓時好像好了許多,擺了擺手,示意林天南不用扶他,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有些凝重。
“這麽厲害?”林天南雖然隐約猜到白鲸落是被人用命術隔空暗算了,卻也沒有想到那個人的命術能被白鲸落如此忌憚。
“那人起碼在十丈以外用術,這是最少天命師才能做到的事情……”白鲸落解釋了一句。
林天南這時也終于露出了吃驚的神情,居然可以在十丈以外用術,他也見過不少命術用的極好的命師,但是大多數都隻能在五丈以内用術,超過五丈的都已經是各地出名的好手了,此人居然能十丈傷人,若不是白鲸落厲害,恐怕已經命喪當場了。
真正的殺人于無形。
陳重還不知道自己隻是正常出手,居然已經引起了别人的極大警惕,他化身成一道黑影,功力全開,已經在跟着追捕繡春的人一起奔馳了。
不得不說繡春這個人實在是又狡詐又強大,哪怕是身上帶傷,十面埋伏,不停追捕,居然也是在一瞬間好像人不見了。
若不是追捕他的人根據他留下的血迹不斷死咬着,可能就真的又給他走脫了。
大約是林天南的劍上的毒發作了的緣故,在陳重跟着那群追捕的人追了大約有一炷香以後。
繡春的身影再度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裏。
此時他的狀況的确不算好,整個人并沒有最初那種淩厲快捷的意味了,出刀都好像有些平衡不穩的味道。
隻是,依舊淩厲。
在兇狠地殺死了兩個意圖阻攔他的林家武士以後,他舉刀放在唇間舔了舔,然後對着所有追捕他的人,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