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鐵索橋約莫可以通過五人并肩,腳下的一掌厚的鐵桐木闆,兩側拉起的鐵索一共九條,每條都有手腕粗細,想來就算是搖起大風也能堅固如舊,不受多少影響。
林帆閉了閉眼睛,強迫着自己不要低頭去看腳下,下面雖說的江水,卻也是一條洶湧奔波的江水,從遠處模糊縫隙中滔滔而來,又滔滔的湧向遠方看不清去路的暗處。千丈之高處看去,不減恐懼更添驚悚。
如果一直看着,林帆可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邁步出去的力氣。
可是當他走了幾步之後,卻覺得身邊好像少了什麽。回頭一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鏡靜竟然站在原地半步沒有移開過。
“過來啊。”
鏡靜不語,但是搖頭的動作很堅決。
“爲什麽?”
雖然搖搖晃晃的是挺吓人的,不過鏡靜會被這個吓到嗎?
鏡靜站在原地低着頭沉默了很久很久,纖細的手指緊緊抓着袖口,鵝黃的衣裙在風中飛舞,和着丹青的長紗糾纏不止。就在林帆忍不住要走回去拉着她過來的時候,她忽然擡頭,目光堅定,語氣铿锵有力:
“我腳軟……”
……
林帆認命的返回去,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去。沒想到腳軟的鏡靜忽然撲了過來,林帆一時驚吓被鏡靜大力推下了橋。
林帆被忽然發生的事情吓到了,隻覺得心口一窒,強烈的痛苦席卷而來,他努力張開嘴呼吸,卻好像怎麽也喘不過來氣似得。這和子母寒邪毒發作的時候又不一樣,這個時候沒有那種忽冷忽熱的感覺,隻是心口疼的很,渾身都軟麻的難受,沒了一點力氣。
極速的下墜中,鏡靜的聲音摻雜着風聲響起在林帆耳邊:“我是真腿軟了,不過咱們也不是要過橋的。直接跳下來才是最快的路啊。”
林帆沒有立即反口大罵她讓她心生疑惑,偏過頭卻看見前者揮舞着雙手努力掙紮,已經快要斷氣的模樣。
“天!”
鏡靜也顧不得多說什麽,水袖一揮,遊蕩的風化成風流紛紛托在兩人身下,緩緩下降。她手指一搭,便發現這并不是邪毒發作,而且還有之前自己冒着那麽大的危險給他煉制的落雪芝丹,如果這麽輕易就發病,自己真的該去找神農算賬了。
林帆這個狀态……好像是先天不足?!
鏡靜找遍全身,才從不知道什麽地方找到被她遺忘了不知道多久的一把青草,握在手心半刻便散去了外形,隻剩下一汪青青的汁液,當即就扶着林帆給他灌了下去。
當年去過蠻州順回來的九葉草,号稱千年不枯,可順心平氣,強健體魄。是剛開始修煉術法的孩子常常會服用的靈草。現在用在林帆身上也算是對症下藥了。
林帆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捂着心口狠命的咳,撕心裂肺的樣子似乎不把五髒六腑咳出來不甘心似得,到最後嗓子都啞掉了,也沒見到咳出什麽東西來。
倒是鏡靜好整以暇的彎腰掬了水伸到林帆面前,并沒有覺得有什麽奇怪的。
林帆擡起已經咳得通紅的臉龐,深深的看了鏡靜一眼,擡手撥開了鏡靜的手:“髒……”
“好吧。”鏡靜聳聳肩,也不強求。九葉草吞生服用就是有這麽一個後遺症,咳嗽半日不止,所以蠻州人一般都是混合了别的草藥一起服用。不過鏡靜她哪有這麽齊全的草藥帶在身上呀!
她能有一株九葉草都是奇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