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我已從可靠渠道證明,而李嚴宏卻直到臨死前才恍然大悟,它連掌管軍國大事的上将軍都能看走眼,底下的亂象自然不必多說。”
李方志歎道:“方志認爲内部的動亂才是楊江市屍潮迅速失敗的根本原因。”
馮思恭微微點頭,但還是眉頭緊皺,它眼神憂慮的說道:“盡管如此,但我等這次的任務依舊沒能完成聖主的囑托。”
“本座深受聖主恩寵,現如今實在是羞愧難當!不論這銀猩、萬誠叛變與否,都不能作爲我們推脫的借口!”
馮思恭朗聲道:“我們要時時刻刻保持着高标準的自我要求,做好聖主吩咐的每一件事!爲領袖,爲君上奉獻自己的一切力量!”
馮思恭一臉的大義凜然光偉正,若不是李方志與它相處了一段時日,對馮思恭的實際性格心思肚明,險些被馮思恭的表象所欺騙。
李方志心中對馮思恭這番說詞頗爲不屑,但嘴上卻應承道:“殿下乃國朝重臣,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方志受教了。”
馮思恭沒有聽出這兩句話對它奢侈生活的嘲諷,溢美之詞它聽得多了,還以爲李方志與那些奉承之輩一樣順着它說話。
“方志啊,你是我泱泱廣市的後起之秀,比我年輕,前途大有可爲!依你看,我們該如何将此事變得更好一點呢?”
馮思恭換上一副熱情洋溢的虛僞臉龐問道。
李方志做出思考狀:“殿下容我三思。”
“好,此事不急。”
馮思恭一個眼色,旁邊察言觀色已久的侍衛立即奉上熱茶軟椅,李方志這才有機會坐下來。
對于馮思恭的這種态度李方志并沒有任何不适,它心知像馮思恭這樣地位的人物隻要一句話便能引來無數趨炎附勢之徒爲它效力,甚至那些個小屍王、諸侯在它面前也畢恭畢敬,連坐都不敢坐。
若不是它李方志手頭目前還有一萬喪屍禁軍能夠差遣,馮思恭可瞧不上它那點實力,更别提現在這麽友善的态度了。
雖然李方志在接應途中遭遇了少量的骷髅斥候,但它的人馬并沒有折損多少。
那一萬禁軍就是李方志目前最大的依仗,盡管隻是臨時歸屬李方志統領,但它們能起到的作用絕不亞于西路軍裏面的五萬甚至十萬普通進化喪屍!
一盞茶的時間逐漸過去,李方志面前的茶已經半涼了。
在李方志看來馮思恭是一個喜歡包裝自己的利己主義者,它這次出兵的目的也非常不單純,就是希望借機吞并楊江市屍潮的殘部。
李嚴宏死了對它而言其實是有利的,當然前提是馮思恭已經吃下了楊江市屍潮的殘部。
但現在的情況卻是馮思恭白白損失了一批兵馬,在楊江市外圍碰了一鼻子灰,不僅沒能落到實際上的好處,還讓它自己的威望也受到了一定損失,傳回廣市隻怕徒增笑料。
更爲不妙的是軍糧的儲備已經開始告急。
廣市屍潮一直都因爲維持龐大的喪屍數量而後勤極度吃力,尤其是在廣南大戰後坐吃山空了一段時間,各部屍王的存糧其實都位于一個很危險的區間裏。
這也是甯澤武外放多路大軍自己就食的原因所在,其中馮思恭率領的西路軍是最爲強盛的,也是軍糧壓力最重的一路大軍。
好在喪屍除了吃肉和吃屍體外本身還與人類一樣屬于雜食性生物,可以靠吃别的東西熬一段時間。
李方志在進入親王大帳之前路過營地時便詢問了西路軍士兵所吃的軍糧,得知除了軍官分到了白天死去重傷員的肉外,普通士兵隻能吃一種發面團制作的軍糧面餅。
對于這種軍糧面餅李方志深惡痛絕,因爲這裏面摻雜着大量的雜質,長期食用會極大的降低喪屍士兵的戰鬥力。
喪屍的新陳代謝極快,對于蛋白質和熱量也更爲渴求,從馮思恭軍中在戰時的軍糧配給就能看出它其實已經快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而馮思恭本人卻依然享受着錦衣玉食,每頓飯都鋪張浪費到極點,這人李方志很是不解,它想不明白馮思恭是靠什麽坐上這個位置的。
西路軍雖然看上去有近百萬大軍,猛将如雲謀士如雨,但實際上卻是搖搖欲墜的枯木。
李方志認爲都不需要骷髅軍團動手,再給馮思恭一段時間它自己就能把西路軍折騰完蛋。
要知道馮思恭這次可是将西路軍的主力部隊都拉了過來,占據西路軍總兵力的四分之三!
其餘的兵力則分散在附近的縣市裏從事勞作,加工軍糧之餘也希望能種植出一些糧食,不過效果并不如人類幸存者基地那麽高。
因此李方志還隐約聽到過西路軍裏的一個傳言,說馮思恭認爲與其掠奪并摧毀人類幸存者基地,倒不如将他們當做随時可以剪毛、産奶的牛羊,平時威懾一番即可,每個月定期前去收取好處,能夠比燒殺搶掠獲得更多的利益。
這種可持續發展的長遠眼光李方志當然是認可的,但它卻不敢在明面上表示支持,正如馮思恭也從未承認這是它說的話一樣。
因爲這與甯澤武下達的作戰綱領不符合,是離經叛道的言論,追究起來甚至可以被扣上一頂忤逆君上的罪名。
“方志,你想好了嗎?”
正當李方志陷入思考的時候,馮思恭出言打斷了它。
李方志正欲開口,卻見擡頭低眼的馮思恭露出了一支它從未見過的神态,盡管隻是轉瞬即逝的一刹那,但李方志卻笃定自己看到了。
那是一種鷹視狼顧的陰婺,讓自诩枭雄的李方志都脊背一涼,仿佛看見了聖主甯澤武的影子。
這...這還是那個西軍悍鬼馮思恭嗎?
沒等李方志回味過來,它眼前的馮思恭又是那副眉眼間輕佻無比的纨绔神色。
“想清楚了,方志認爲可以如此這般...”
李方志咽了一口唾沫滋潤幹嗓,盡管茶水就近在咫尺,它的手臂卻仿佛被巨力束縛住了一樣,根本提不起來去拿茶杯。。
馮思恭,到底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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