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路軍在珠江北部的高速上開始安營紮寨,此處在幾個月前還爆發了一場夜戰,正是陳武大戰獸潮惡靈的地方。
那時李方志也在場,并且成爲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個典故裏的蟬。
好在最後的結果是李方志活了下來,而那三個叛逃的諸侯,兩個已經不在人世(巨狩成了陳陷陣,馳突成了陳亞索),唯一苟活的楊浪也在廣南大戰中表現不佳被馮思恭棄用。
故地重回,李方志頗有些感慨,它當初就是在此處與白雲龍相遇的,隻是如今白雲龍與它之間的差距已經有如雲泥之别。
李方志沒有進營帳避雨,而是重新到自己那晚曾經戰鬥過的地方,如今這裏已經物是人非,除了一片狼藉之外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宮封孝跟在李方志的身邊,剛才李方志曾向它詢問,不過即使是以它的聰明才智也看不透下一步馮思恭想要做什麽。
但宮封孝卻知道此時最好不要打破這份屬于李方志的甯靜,自從李方志從廣市出來後,巨大的壓力另這個不久前還神采奕奕的喪屍枭雄多了幾分鬓角斑白和皺紋。
它也了解到李方志除了要面對廣市那位的壓力,還有近在咫尺的來自馮思恭的壓力。
自己的主公跟馮思恭之間怕是已經産生出了間隙,馮思恭之所以爽快的出動大軍,想必也是想借着李方志手中的禁軍來楊江市分一杯羹。
但此時任務已然失敗,沒落着好處不說還損兵折将、勞師襲遠,以馮思恭的肚量,此時估計正怨着自己主公,又豈會給自己等人好臉色看呢?
宮封孝下意識的搖了搖頭,但這一舉動被剛巧回頭的李方志收在眼底。
李方志明白馮思恭不是表面上那樣的跋扈之輩,但這種猜測又不能和宮封孝明說。
爲防身邊有耳目,李方志壓低聲音對宮封孝說:“先生無需太過苦惱,此次任務因楊江市内鬼而失敗。既如此,我們态度端正謙卑便是,雖然一時失利,但隻要馮思恭不是愚蠢之輩,自然是知道我們的用處,也不會過多的怪罪于我們。”
李方志說罷寬慰道:“至于聖主那邊,我也有辦法交代。”
宮封孝内疚的說道:“身爲臣下卻不能爲主公分憂,臣慚愧!”
李方志見此也沒有多言,它摟住宮封孝的肩膀示意親密,兩屍站在雨中眺望戰場,李方志将自己的經曆娓娓道出,鼓舞宮封孝重燃鬥志。
......
翌日,西路軍進入忠山境内。
冒雨行軍的馮思恭和李方志并沒有在意拍打到臉上的雨點,突然李方志好像發現了什麽。
它自然的開口跟馮思恭搭話:“殿下,這條路似乎并不是回師之路?莫非殿下還有别的任務?”
馮思恭目視前方道:“也可以這麽說,本座其實是在爲你着想啊,這都看不出來麽?”
李方志疑惑道:“屬下愚鈍,還望殿下明示。”
馮思恭嗤笑一聲,揚起鞭子道:“本座可以打道回府,但你恐怕還需要回廣市一趟吧,難道空着手回去?”
李方志默然,這次楊江市之行對馮思恭幾乎沒有什麽影響,對它就不一樣了,它是需要直接去廣市向甯澤武述職的!
馮思恭不顧李方志的沉默,又道:“因此,本座還安排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這也是你在回廣市前最後一次将功補過的機會!”
李方志聞言一震。
馮思恭話中帶着敲打之意:“你可要好好把握,不要辜負本座的厚望,也不要辜負聖主的期盼!”
“畢竟這次的楊江市之戰的責任可大也可小,但如果你不拿出任何成績,朝廷那邊好說話,本座也還可以爲你美言幾句,但聖主那邊可就很難交代喽。”
李方志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語氣真摯誠懇:“殿下!殿下如此厚愛屬下,屬下一定鞠躬盡瘁,不辱使命!這次屬下所犯的過錯也絕不讓殿下有絲毫費心!”
看着李方志斬釘截鐵的态度,馮思恭也是個人精,自然知道李方志的畫外之意是想獨自承擔楊江市之戰的責任,但這種東西是李方志說說就能實現的嗎?
太天真了。
當然,馮思恭也不介意給李方志這麽個台階下,畢竟李方志也是屍王,還是聖主看重的鷹犬爪牙,雖然地位沒自己高,但拉攏一番以後也好驅策它。
隻是想到遠在廣市的聖主對楊江市之戰并沒有任何反應,反倒讓馮思恭感到隐隐的不安,聯想起之前聖主的威壓,馮思恭内心浮現起之前那種禍及生命的緊張感。
但願能夠盡快将此事翻篇罷。
心有餘悸的馮思恭此時必須跟李方志處在一條戰線上,至少不能讓李方志有上眼藥的心思。
身爲老油條,馮思恭和李方志内心都跟明鏡似的,隻是面上各自帶着一副缺點滿滿的面孔互相僞裝,在這番交談過後,二屍再次沉寂下來繼續趕路。
進入忠山市地界不久後,一路上就已經可以看見忠山市幸存者基地遺留的殘骸被雨水沖刷至此,途徑忠山基地時更是滿目瘡痍的廢墟景象。
大軍在此駐紮過夜,馮思恭卻帶着李方志和幾千精銳喪屍穿過市郊,前往二十公裏外的另一處地方。
這裏是小覽鎮的地界,入目所及是一片破敗景象,此時已經夜幕降臨,依舊是陰沉無月。
這是?
李方志感覺有些眼熟,它旁邊的關飛上前小聲提醒,原來是一個月前西路軍路過時曾經順路攻克過一次的西風開發區基地,不過當時李方志至少遠遠旁觀,并未親身下場。
數千喪屍精銳來到小覽高鐵站下,隻見河對岸的西方開發區基地燈火通明,顯然不像是已經被喪屍掠奪過一次的樣子。
李方志欲言又止,馮思恭看了出來,笑道:“但說無妨。”。
李方志道:“殿下,這是?”
馮思恭胸有成竹般的對着它笑了笑,自信道:“你想問既然這裏在之前已經被本座掃蕩過一次,爲何還有人類盤踞在此,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