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漁一身雪白的雪紡連衣裙,正趴在桌子上埋頭寫作業,她烏黑的發絲随意散落在肩膀上,映襯着一張清秀臉龐,看得秦牧怔怔出神。
對于高一三班的絕大多數人來說,語文課就是睡覺課,這恐怕沒有什麽人反駁,除了考試時語文試卷相對簡單點的緣故外,還因爲班主任的語文課實在是太無聊了,這麽無聊的課若不用來睡覺,那簡直就是浪費。
但對于姜漁這種學霸來說,上課睡覺是萬萬不能的,距離高考隻剩兩年半了,分秒必争,語文課正好拿來補習其他的課程。姜漁各門成績都很優秀,可唯獨王者榮耀的成績一直提不上去,這也就是她一直趕超不了班長樓心月,隻能考到全班第二名的原因。
也是,總不能要求一個人學習成績又好,人又長的漂亮,王者榮耀又打的好吧,那簡直沒天理呀。
于是,姜漁在語文課上,做起了王者榮耀練習題。
1、“以下英雄中,最不需要攻速的是?”
姜漁陷入了沉思。
這也太難了吧。
不過這次的試題,據同學們反映,确實有點超綱了,做不出來也情有可原,姜漁這麽安慰自己。
“智障,選虞姬呀。”同桌秦牧好心提醒。
姜漁瞪他一眼,無奈的在括号裏填上了d。
2、“以下哪個由力量腰帶合成而來的裝備提升240物理防禦和1200最大生命?”
姜漁又陷入了沉思。
什麽紅蓮鬥篷霸者重裝之類的,她一向傻傻分不清楚啊。
“笨蛋,是紅蓮鬥篷呀。”同桌秦牧好心提醒。
姜漁無奈地選擇a。
3、“小明有六個射手,法師的人數是射手的兩倍,請問小明有多少個坦克?”
姜漁快崩潰了。
“弱智,這題是開放性答案,你能做出來才怪。”同桌秦牧好心提醒。
溫文爾雅的清純班花,這一瞬間暴跳如雷:“你夠了!!!”
看着面前少女那氣呼呼的小眼睛,以及那生氣時紅紅臉蛋上卷起的小酒窩,秦牧癡癡道:“姜漁,你生氣的樣子,是真好看。”
驟然間,一隻粉筆頭以精準無誤的弧線疾射而來。
目标正是姜漁。
秦牧怎忍心讓自己的同桌受欺負,輕輕出手,粉筆頭絲毫不差的握在了掌中。
當年被老頭子帶進俱樂部後,他堅持健身十年,同時兼修跆拳道和太極,這點身手還是有的。
這可氣壞了班主任楚語凝。
楚語凝是高一三班的班主任,大學畢業後便在這所中學教書,名字取自宋詞“暮霭沉沉楚天闊,竟無語凝噎”的意思,很符合她語文老師的身份。
楚語凝的粉筆頭,原本是砸向秦牧的,可不知怎麽手一抖,途中出了偏差,竟然飛向了姜漁,這使得楚語凝懊悔不已,要知道,姜漁可是她最喜愛的學生啊。
所幸,秦牧接住了那枚粉筆頭,使得無辜班花免遭橫禍。暗呼幸好幸好的同時,楚語凝也很生氣啊,當着全班這麽多人的面,秦牧竟然敢接住她的粉筆頭,那這張班主任的老臉往哪兒放?以後還怎麽管教不聽話的學生?
教書整整三年,粉筆頭從來例無虛發的楚語凝,第一次載在了一個學生手裏。
上本班主任的課,你睡覺也就罷了,可你不能打擾其他同學啊。姜漁是楚語凝最喜歡的學生,秦牧卻在下面和她竊竊私語,這讓楚語凝怎能不氣?
又是一枚粉筆頭,比上一隻更重了幾分力道。
秦牧輕松接住。
又一枚。
又接住。
班主任快氣炸了。
粉筆頭接踵而至,如此循環往複,短短一分鍾,秦牧手裏已握了十多枚粉筆頭。
空中弧線飛舞,秦牧照單全收。
全班同學看得呆若木雞。
精彩精彩。
楚語凝還待繼續,滿手粉筆的秦牧立即告饒道:“好了好了,楚老師,我們這是在玩雜技嗎?”
楚語凝不愧是語文老師,胸中肚量如海,也就不與這頑劣的學生計較了,依舊安心上課。
卻不知,秦牧剛才那一番表演,已赢得了滿堂喝彩。
李大壯再狂妄,也不過是在班主任的課上睡睡覺罷了,而敢這麽直接與班主任叫闆的,這高一三班,秦牧還是第一人。
無數女同學已對秦牧刮目相看。
“下面,請同學們将課本翻到一百一十六頁,昨天我們已經學習了李白的《将進酒》,現在,我想點一名同學給我們背誦一遍,有沒有同學主動願意站起來的?”
楚語凝說完,将目光投向了秦牧。
衆人忍着笑意,就等着看好戲了。《将進酒》那麽難背,昨天剛學的,今天能背出來算是見鬼了,這明顯是班主任要報複秦牧啊。
自然沒有人站出來。
秦牧隐約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
“好,那麽就請秦牧同學,給大家背誦一遍。”
底下掌聲雷動,衆人紛紛叫好。
真是看熱鬧的不嫌事大,秦牧哪裏會什麽幺蛾子的《将進酒》,都多少年沒摸過課本了,連李白是誰都差點忘了。
诶,李白不是刺客嗎?
秦牧總算想起來了,于是脫口而出道:“一篇詩,一鬥酒,一曲長歌,咦,下一句是什麽來着?”
“一劍天涯!”
全班一齊作答,轟然大笑。
竟然拿王者榮耀的台詞來敷衍我,你以爲我不玩李白嗎,楚語凝簡直快氣炸,大吼道:“秦牧,你給我出去!”
秦牧現在才意識到,别指望女人有什麽心胸了,有胸就夠了,這擺明了是裸的報複嘛,秦牧不服道:“老師,你這是故意刁難我,全班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你憑什麽要求我做到?”
這一句,直戳所有人的心窩,他們也确實背不出來呀。
楚語凝貌似溫柔的笑了笑,和藹可親道:“秦牧同學,你真的以爲其他同學也跟你一樣嗎?好,姜漁同學,你站起來給大家背一遍吧。”
秦牧死死盯着同桌,有些瑟瑟發抖。小妮子,你可莫要坑我呀。
隻見姜漁站起身,從容不迫的郎朗開口:“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如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未有隻字錯漏。
掌聲雷動,滿堂喝彩。
姜漁背完,還不忘施舍給秦牧一個白眼。
楚語凝道:“好了,現在你可以心服口服的出去了吧。”
秦牧知道這堂課算是與自己無緣了,乖乖走了出去。
隻是當秦牧的背影消失在窗外,同桌姜漁望着旁邊空落落的桌椅,突然一陣沒來由的失神。
李大壯見到秦牧被轟出教室,不自覺的哈哈大笑起來,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全班的目光頓時集體投向他,仿佛一群山頂洞人正瞧見了一個元謀人。
楚語凝正在氣頭上,哪由得他這樣破壞課堂氛圍,頓時怒吼道:“李大壯,你也給我出去。”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李大壯趾高氣揚,抖着肩膀,滿不在乎的走了出去。
這下教室裏終于清靜了。
而教室外,則已波瀾壯闊。
一對難兄難弟的老冤家,在墨家機關道,正殺的風生水起。
以最終勝負,決定班花姜漁美女的歸屬。
一個選了魯班,一個選了程咬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