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城樓觀山景,耳聽得城外亂紛紛,旌旗招展空翻影,卻原來是司馬發來的兵……”
胡心安是高一三班的數學老師,一個極喜歡聽戲的中年男人,教學嚴謹,脾氣卻好的要命,你可曾見過哪一位老師在課間與學生下棋?你可曾見過哪一位老師在晚自習主動給學生倒水?你可曾見過哪一位老師在食堂與學生坐着一起吃飯?
這些,在老胡身上,通通都很平常。
老胡愛生如子,他教學這麽多年以來,從沒得到過先進教師的稱号,可但凡被他教過的學生,沒有一個人能忘得了他,一個穿着灰色布鞋,整天在教室外晃蕩的老男人。
老胡不懂遊戲,更不懂王者榮耀,時下一些新鮮的東西他都不懂,他隻懂枯燥無味的幾何,隻懂令人生厭的方程式,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最無趣的人,卻總是能與學生打成一片,這總讓其他老師想不通爲什麽。
老胡說,這世上還有什麽感情,比師生之間更微妙呢。當有一天,你出現在自己學生的婚禮上,那個曾經最頑劣最不聽話的學生抱着你一頓痛哭時,你就知道爲什麽了。
老師們聽完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
老胡年輕時曾被自己的學生表白,是一個很漂亮的女生,老胡當時說,其實我也很喜歡你,但我的喜歡和你的喜歡不一樣,我更喜歡優秀的你,等你考上重點大學,我一定會幫你披上婚紗,出席你的婚禮。
那個女生感動的一塌糊塗,後來果真考上了重點,再後來的後來,老胡也如約出現在她的婚禮,給她披上潔白的婚紗,隻可惜新郎不是老胡。
在婚禮上,女生無所顧忌地抱着老胡一頓痛哭,她說如果沒有你,我不會變的像今天這般優秀。
老胡很欣慰地笑着,那天被灌了很多酒。
老胡愛自己的每一個學生,以前是,現在也是。其中他最偏愛的一個,莫過于一個叫秦牧的差生了,他腦瓜子極其靈敏,可偏偏心思不用在學習上,
上課也不聽講,因此老胡時常單獨輔導他。
老胡的人生信條隻有一個,教學生,順便拯救世界。
天不生夫子,萬古如長夜。
……
高一三班的所有老師中,除了對班主任楚語凝有那麽一點點好感外,秦牧最喜歡的便是老胡了。他從沒見過哪一個老師,能将枯燥無味的數學課上的那般生動。
老胡上課,不光講數學,也講人生,講段子,講生活,講自己的遭遇,在每一個方程式和應用題中,都有老胡的歡聲笑語,每一個公式定理背後,也有老胡對人生的思考。
老胡教書,但不僅僅隻教書。
此時,數學老師老胡出現在教室門外,招了招手,說:“秦牧,你來一下我辦公室。”
哪怕在前世,秦牧被叫進辦公室的次數也并不多,畢竟被老師單獨寵幸,在學生們看來都不是什麽好事,秦牧現在就面臨着這樣的境遇。他不知道老胡叫他幹什麽,他也并不緊張,反而有幾絲興奮。
辦公室裏,老胡說:“今天找你來,主要是想找你聊聊學習上的事,聽說你在楚老師那兒立下豪言,不考進年級前二十不罷休是嗎?”
秦牧很有大人風範地說:“怎麽,胡老師覺得我不行?”
老胡搖了搖頭:“怎麽會呢,你是個挺聰明的孩子,我敢保證,你要是有姜漁一半好學,月考考進班級前三我都不驚訝。”
秦牧沒有做聲,老胡又接着說:“據同學們反映,最近有一夥高二年級的人常常來找你,聽說上次還把李大壯給打了,而據我所知,他們原本是來找你的。所以,秦牧,你想想怎麽給我個交代,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學生,走上歪道。”
秦牧說:“下次月考,我給您考個年級前十,這個交代怎麽樣?”
秦牧聲音平淡,自信,笃定,就仿佛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一般。
但這句話,使得整個辦公室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這小子,魔怔了?這樣的大話也敢說出口?哪個老師對自己年級的學生心裏沒點數,年級前十,就算是姜漁,也不敢肯定地說這種大話吧?更何況秦牧這個出了名的差生?
高一三班雖然是文科重點班,可年級前十,你以爲是過家家呢?樓心月、劉妮容、吳暖月、武志剛這樣的學霸,随便哪個拎出來不是甩你十條街?
前世的秦牧,擁有很好很好的記憶力,每個野怪刷新的時間,每個英雄的技能冷卻,他無不是爛熟于心,這也是他能夠冠冕榮耀之王的原因。
所以在這種超強的記憶力之下,他的文綜成績簡直逆天,而在短短幾個星期的聽書之後,他的語文成績也提高到了一個很高的水平,加上數學本來就是他的強項,在這次即将到來的月考裏,秦牧根本無所畏懼。
當然,除了英語需要補一補,秦牧現在的知識儲量和水平,完全碾壓那一群小小高中生。至于王者榮耀考試,那就更不用說了。
現在,隻需做些習題溫習一下,在下次的月考中,拿個第一名不在話下。
老胡揚了揚眉頭,沒有理會其他幾個老師的嘲諷,微笑着說:“好,有志氣是好事,可也不要逼自己,這樣吧,年級前六十就好,六十就好。”
秦牧面上沒什麽表情,心裏卻感動的要命,老胡還是老胡,永遠替學生着想。
但是秦牧決絕地說:“我許諾給班主任前二十,就一定給她前二十,許諾給您的前十,也一定前十,我說到做到。”
老胡說:“這樣最好,去上課吧。”
秦牧回到教室,便開始讓姜漁給他補習功課,作爲回報,秦牧自然也要幫她補習王者。
姜漁開了一局,沒搶到孫尚香,隻好選了個魯班。秦牧在一旁觀戰,扮演了教練的角色。
這一局是青銅一的局,隊友很坑,輔助魯班的典韋幫忙打紅,然後兩人齊心協力将紅buff打至絲血時,典韋一斧頭搶了去。
中路法師安琪拉一級就跑去野區打藍,然後辛苦半天打完,送給了對面。
秦牧的思緒不禁回到了兩年前。
那時的王者榮耀還沒有這麽火,那時遊戲裏并不都是小學生,那時的刺客拿了紅,射手不會挂機,那時的人們不會打完每一局都舉報隊友,那時的玩家也不會覺得誰有皮膚誰就牛逼……
好懷念以前,那時的天還是藍的,遊戲裏沒那麽多演員,猴子還可以被稱做猴三棒,可以隐身,劉備還是射手,三槍秒一個龍;荊轲還是荊轲,不姓阿……
秦牧從思緒中緩過神來,回到遊戲。
姜漁的魯班正要點死殘血項羽時,隊友達摩一腳将項羽踢開,成功展現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佛家信條,不得不說,有一個會玩的隊友,你,就會很難受,很難受,然後,想哭。
姜漁是個很堅強的女孩子,她沒有哭,沒有哭,隻是摔了個手機而已。
秦牧說:“你對這個遊戲還不夠了解,所以你才會生氣。沒事的,多摔幾部手機就習慣了。”
姜漁撿起手機,說:“可是我還是很生氣呀,怎麽辦?”
對面正在打暗影主宰,秦牧嘴角一翹,不緊不慢說:“準備好無敵鲨嘴炮,我們也氣一氣他們。”
“放!”
随着秦牧恰到好處的一聲令下,屏幕上飄來提示,暗影主宰已被魯班擊殺。
對面瘋了,魯班我草拟大業!
王者峽谷裏最令人氣憤的事,莫過于辛辛苦苦打的大龍,在最後一刻被魯班一炮收走。
真他媽解氣!
搶到主宰,就在隊友亢奮之際,姜漁便退出了遊戲。
人生就像劇本,不是你演我,就是我演你。
秦牧說:“玩這個遊戲,光有操作還不行,你還得了解它。就比如說這個達摩,達摩一葦渡江的典故,你知道嗎?”
姜漁搖了搖頭。
秦牧細細道:“達摩是天竺國香至王的第三個兒子,一日遵照師父的囑咐,準備好行李,架起一葉扁舟漂洋過海,曆經三年艱難來到中國。
達摩和梁武帝一番對話後,見解不合,渡江北去。梁武帝深感懊悔,得知達摩離去的消息後,馬上派人騎騾追趕。
追到幕府山中段時,兩邊山峰突然閉合,一行人被夾在兩峰之間。達摩正走在江邊,看見有人追來,手足無措之際,就在江邊折了一根蘆葦投入江中,化作一葉扁舟,飄然過江。”
姜漁聽的滿臉訝然,然後問:“可是,了解這些有什麽用呢?”
秦牧說:“裝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