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遊戲公司是a市一家比較著名的科技公司,公司主要業務集中在手遊這一塊,前些年賺了不少錢,因此公司董事長武良也因此富了起來,從一個小混混到創業當老總,武良的傳奇事迹一直被親朋好友們所傳頌。
武良其實是個粗人,沒有讀過多少書,但骨子裏有一種敢闖敢拼的勁,加上前些年市場火熱,武良就這麽單槍匹馬的在a市闖出了一番事業,爲人們津津樂道。
可是這兩年來,随着市場競争的越來越大,龍騰公司的前景已經明顯不行了,武良對此很是憂慮。歸根結底,是因爲國内出現了一款叫做王者榮耀的手遊。
王者榮耀自從被天美推出上線,兩年間締造了無數傳奇,迅速火遍華夏大街小巷,就這麽一款小小的手遊,幾乎占據了國内遊戲市場的半壁江山,甚至還不止,它還在創造着奇迹。
一款手遊,霸占了華夏手遊百分之八十的市場,這讓其他的手遊公司如何生存?以前,你或許還可以看到年輕人們捧着手機,玩玩這個消消樂,玩玩那個貪吃蛇,可現在,大街小巷,市井民間,但凡有手機屏幕處,哪裏不是王者榮耀的身影?
武良的遊戲公司,現在已經基本上沒什麽利潤了,他們研發出來的手遊,根本無法和王者榮耀相抗衡。本就是頭疼之際,武良這時候還偏偏接到一個電話,說自己的兒子在學校被人打了,這讓武良怎麽能忍?
話不多說,武良直接叫了一幫人,抄起家夥就往光明中學趕去。
武良來到政教處時,辦公室裏已經圍了一堆人,校長連忙跑過來端茶倒水遞煙,略微說明了一下情況,态度谄媚之極。
也是,光明中學所有的硬件設施,是整個a市最好的。而每年,都會有社會上大大小小的集團捐錢,而這其中大多數來源,就是武良的龍騰遊戲公司。
校長對武良谄媚,是有原因的。
當武良看到自己兒子額頭上的傷口,他什麽也沒說,面容冷肅,隻問了一句,“是誰打的?”
武志剛擺出一副可憐樣,指着秦牧說:“爸,是他打的,就是他打的我。”
蕭影怒不可遏,她還從未見過如此厚顔無恥之人,真是卑鄙到了極點,蕭影盡量壓着火,沖武志剛吼道:“你别血口噴人,是誰打的,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
武志剛捂着額頭,哀嚎道:“就是他打的,爸,就是秦牧打的我,還有這個女的,她也動手了!”
就在這時,隻聽啪的一聲,武良直接一巴掌甩在蕭影臉上,清脆的響聲回蕩在整個辦公室裏,震撼了每一個人的心弦。
校長呆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迅速拉住武良,制止道:“武總,你這是幹什麽,你一個大人,何必和一個學生一般見識,過分了啊。”
“過分?”武良勾了勾嘴角,怒火還未消,咄咄逼人道,“敢打我兒子,現在的學生都嚣張到這種地步了嗎?啊?”他食指頂着蕭影的額頭,“小兔崽子,你有沒有點家教?父母都死了嗎,啊?把他們喊來,我跟他們理論理論。”
武良越說越激進,若不是幾個老師拉着,他恐怕又要甩蕭影幾個巴掌了。
脫去公司老總這層外衣,武良歸根結底還是個混混。
蕭影哪受過這等氣,狠狠捏着拳頭,眼睛已經發紅,她發誓,今天不弄死武志剛,她就不信蕭!
可現在,蕭影隻能忍,武良帶了六七個社會青年來,而且個個手裏都拿着鋼管,擺明了是要替兒子出頭,誰敢惹他?況且武良一個大人,蕭影怎麽敢和他動手?
這一刻的秦牧,已經徹底怒了!
武家父子,欺人太甚!
若不是知道自己老爸馬上要來,秦牧現在已經動手了!
發現有一個學生正冷眼盯着自己,武良走過去,走到秦牧身邊,一臉輕蔑地問道:“打我兒子的還有你是吧,我曹尼麻痹的小兔崽子。”說着,一巴掌就要甩在秦牧臉上。
還好校長拼命拉住了武良,才沒讓這一巴掌落下去,此時,校長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他說:“武總,你這是幹什麽,犯不着和一個孩子計較,這裏是學校,不是你可以肆意妄爲的地方!”
班主任楚語凝,再也看不下去了,秦牧是她的學生,要管教也該是她管教,還輪不到别人!
楚語凝恨恨走上去,指着武良說:“武志剛家長,你也太過分了吧,管好自己的孩子就行,趁别人家長沒來,打孩子算什麽玩意!”
武良冷笑道:“他家長來了我也一樣打。”
武良态度之強硬,令在場所有人痛心疾首,卻又無能爲力。
有錢有勢,就能無法無天嗎?
誰說的?
秦牧捏了捏拳頭,要跟這些人講一講道理!
恰在這時,門外,有一輛自行車停下,秦牧的老爸,來了……
穿着一身破舊西服的中年男人,就這麽走了進來,全身上下,加起來不到200,地攤貨。
可怎麽也掩不住男子的英氣。
名叫秦臨的男子,有些老了,看上去有些滄桑了,可他的眼睛裏,始終炯炯有神,裏面有掩藏不住的殺氣。
就好像,當年的秦三爺一般。
秦臨走進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問:“誰要打我兒子?”
武良看都沒有看這個人一眼,趾高氣揚道:“你就是秦牧的家長吧,你兒子和這些小混混,把我兒子打傷了,打重傷了,知不知道,今天你必須給我個說法,要不然誰也别想出這門!”
秦牧看了他爸一眼,很沒有禮貌地道:“我說我沒打,你信嗎?”
秦臨微笑着,說:“我當然信。”然後他摸了摸兒子的頭,轉頭看了看旁邊那個女孩,那個姓蕭的女孩,看着她臉上紅紅的掌印,問,“誰打的?”
誰打的?
不問緣由,不問因果,隻有這三個字,誰打的。
秦牧沒說話。
秦臨說:“打我秦家的兒媳婦,可不行啊。”
秦牧哭笑不得:“爸,不帶這麽占人家便宜的。”
蕭影臉紅了。
很紅很紅。
秦臨道:“你姐說你在學校早戀了,不是這個嗎?”
秦牧滿頭汗:“不是,是另一個。”
秦臨歎了歎:“哦,我兒子果然像我。”
這對父子居然聊上了!
在學校政教處的辦公室裏當着這麽多老師和領導的面聊上了!
也忒目中無人了吧,武良氣不打一處來,回應道:“我他媽打的,這女的就是我他媽打的,你有意見嗎?她和你兒子打了我兒子,我還沒跟你算……”
啪的一聲,秦臨一巴掌落在武良臉上,矯捷有力,毫不留情。
“我秦臨的兒子,從小到大,我都舍不得打,你他媽算個什麽東西,也敢動我兒子?”
啪的一聲,又是一巴掌,幹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秦某一介凡人,不太懂什麽大道理,我隻知道誰欺負了我兒子,我就要還回去,一倍不夠,兩倍,兩倍不夠,十倍。如果你要講道理,我也可以和你說道說道。”
啪的再一聲,又一巴掌狠狠響起。
“我兒子命苦,當爸的哪能再讓他受别人欺負,秦某年紀大了,可能這是最後一次替兒子出頭,總得響亮點不是?這樣吧,按道上規矩,剛才你用哪隻手打我兒媳婦,自己剁去哪隻手,這事才算完。”
這三巴掌打完,這番話落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這個叫秦臨的,到底什麽來頭?
方一聽到“秦臨”二字的武良,本來就心裏頭一陣顫抖,這會兒再仔細看面前中年男人,乖乖,武良已經張大了嘴巴,一種死絕的氣息從身體裏蔓延開來,仿佛犯了彌天大錯一般,已經被生生判了死刑。
“三爺?”
竟然是當年叱咤風雲的秦三爺?
撲騰一聲,武良一把跪了下來,抱着秦臨的褲腳,哀嚎着,像殺豬聲一般:“三爺,是我眼拙,是我眼瞎,三爺,我不知道這位是您家的公子,三爺,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剛才說的話都是放屁,三爺,我該死,我該死……”
武良一邊說着,一邊狠狠扇自己嘴巴,那源源不斷的響聲,飄蕩在辦公室裏,每一聲都是諷刺。
蕭影瞬間錯愕,用疑惑的目光盯着秦牧,仿佛在詢問,你爸到底什麽來頭?
秦牧聳聳肩,我也不知道啊。
武良立即挪開身子,跑到秦牧跟前,對秦牧低聲下氣道:“哈哈,那個,秦少爺,秦公子,剛才都是誤會,一切都是誤會,我武某在這裏,替我兒子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啊,你千萬别放在心上。”
武良剛才的傲慢無禮和咄咄逼人,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極其谄媚的小人嘴臉。
秦牧對此人沒半點好感,冷聲道:“你道歉的對象不應該是我,是她。”秦牧指了指蕭影,“她原諒你了,我就原諒你。”
武良立即笑呵呵湊到蕭影跟前,沒有半點猶豫,直接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仍舊樂呵呵的道:“這個,蕭同學是吧,我爲我剛才的行爲向你道歉,你一定要原諒我。”
蕭影沒吭聲。
武良直接跪了下來。
全場愕然。
剛才還氣焰嚣張的武志剛,這一瞬間徹底懵逼了,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武志剛吼道:“爸,你至于對這個賤人這樣嗎?”
“你給我閉嘴!”直接一巴掌呼在武志剛臉上,武良勃然大怒。
秦三爺兒子的女朋友,也是你惹得起的?不想活了嗎?
武志剛捂着臉,說:“爸,從小到大你都沒打過我,今天,你居然爲了這個女人打我。”
“我去你麻痹的!”一記重重的耳光再一次扇在武志剛臉上,武良快氣炸了,小兔崽子,成天在學校給老子惹禍。
武良立刻轉變笑臉,臉上一堆橫肉:“秦少爺,我兒子不懂事,你千萬别往心裏去,千萬别往心裏去呀。秦少爺,要怎樣您才肯消氣?”
秦牧說:“我不想再看見你兒子,也不想他出現在a市,以你武家的家庭條件,爲他再找一所學校不難吧。”
武良忙不疊點頭:“不難不難,我馬上安排他去外省讀書,包你再也見不到他。”
武志剛瘋了,整個人跳起來,恨不得将秦牧千刀萬剮:“操你麻痹的秦牧,我操你。”
罵聲不絕,被武良死死捂住嘴。
秦牧說:“讓他自己扇自己的耳光,扇到他認錯爲止。”
于是,武志剛一巴掌一巴掌扇自己。
不得不扇。
秦牧走到他跟前,說:“現在是不是很絕望?沒想到自己會有這一天吧?”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就是要讓你記住,我秦牧不是一個你能招惹的人,我要讓你武志剛,一輩子活在我的陰影裏。”
“記住我的殘忍,如果有機會的話,十年之後,來找我報仇。”
……
武志剛很快離開了光明中學,也徹底離開了a市。
學校取消了對秦牧和蕭影的處分,并且還給予了表彰,除了當時在場的幾個人外,沒人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這件事很快消失在曆史的塵埃裏。
那天秦牧走出去的時候,擁抱了他爸一下,上一世的孤兒,這一世終于體會到了父愛。
平常不怎麽與兒子交流的秦臨愣了愣,然後說,你爸是個粗人,不興這個。
關于秦臨的身份,老爸不說,秦牧也不追問。
秦臨說,今天早點回家吧。
秦牧說,我先回教室一趟。
最後在高一三班的教室裏,秦牧在衆人凝視的目光中走了進去,同學們大都已經聽說了秦牧被開除的事,都很爲他難過。
這個傳奇一般的男生,要離開這個集體了。
李大壯撲過來,死死抱住了秦牧,周玉房撲過來,死死抱住了李大壯和秦牧,三人死死抱在一起,默默無言。
李大壯說:“你他媽怎麽就抛下我們走了,秦牧,你他媽太不仗義了!”
周玉房說:“還記得我們在王者榮耀裏的誓言嗎,不管你在哪兒,我們仍是兄弟。”
秦牧就在這種凄涼的氛圍中,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開始收拾書本。
同桌姜漁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仍埋着頭寫作業。
秦牧說:“姜漁,我被開除了。”
姜漁“嗯”了一聲。
秦牧說:“以後沒有我欺負你了,你是不是特别開心?”
姜漁沒說話。
這個總是欺負她,時時刻刻不忘占她便宜,沒心沒肺又沒德的壞蛋,終于要走了。
以後再也沒人教她打王者榮耀。再也沒有人抄她的答案,再也沒有人逼她讀書,再也沒有人哭着喊着纏着要收她爲徒了。
桌子旁邊,再也沒有這個煩人的家夥啦!
姜漁當然很開心。
秦牧說:“丫頭,你會不會想我?”
姜漁哇的一聲就哭了。
秦牧好溫暖好感動,摸了摸她的頭說:“傻瓜,逗你的,我還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