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光!”教官補充道!
什麽?
易晖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幾乎是下意識的認爲,教官瘋了!
爲什麽要讓奴隸們當衆脫衣服?
奴隸們會怎麽想?
私下的侮辱他們可以咬牙承受,但是,這畢竟是當衆的羞辱啊!
如果這都能忍,那就不會有“做了表子還要立牌坊”這句千古名句了!
易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此時的他,說不清楚自己的心思:到底是希望9878反抗,還是希望她不要反抗?
他的雙眼緊緊地盯向9878。
隻見9878呆了一下,随即就低下了頭。她的手指微微顫抖,卻依然穩穩地捏住了胸口那粒小小的拉鏈拉頭。
那粒拉頭似乎有着千均之重!
她拉得很吃力,很緩慢。
然而,拉鏈必竟是在不斷地下滑!
如同被慢慢剖開的魚腹,脆弱的内髒緩緩地顯露出來,露出緊緻凹凸的曲線。
雖然,那裏還有一件毫無美感的深灰色緊身内衣。
下一刻,那件内衣也被它的主人向上掀起!
當看到9878腰間露出第一抹雪白,易晖的眼睛就閉上了。
他說不清楚是因爲什麽,爲什麽?他會突然如此憤怒!
身側,有一道呼吸漸漸粗重起來!
易晖猛地睜眼,目光如同利刃一般,狠狠地刺向那個渣男的眼睛。那人眼神閃爍一陣,不自覺的把腦袋側向了另一邊。
易晖再向隊列之中的其它人看去——
女學員們有的畏懼,有的不忍,有的同情。
男學員們有的冷漠,有的興奮,有的舔着嘴唇。
什麽情緒都有,就是沒有憤怒!
易晖的牙根漸漸緊咬,拳頭把指節捏得隐隐作痛,胳膊已然鼓脹了一圈!他必須用盡最大的理智,才能阻止自己的拳頭不會在下一刻,狠狠地砸在某些渣男們的臉上!
這些學員們到底是從哪裏來的?那些渣男竟然如此醜陋!其他人亦如此麻木!
公然的侮辱,大家不應該集體反抗麽?易晖不指望他們做出些什麽,他隻要他們表現出足夠的憤怒,這就夠了!
易晖相信,那時候的自己,有足夠的勇氣沖出去!
就算是死也要沖出去!
否則,他就枉做兩世男人!
但是,現實卻是,并沒有什麽傳說之中的“衆怒”!
這種情況下,他該怎麽辦?
單槍匹馬地強自出頭去送死麽?
易晖突然明白了魯迅先生的痛苦!
因爲全世界都是那麽麻木,所以魯迅先生對于現實感到很絕望。魯迅先生恨那些人,恨那個社會!因此在魯迅先生筆下,滿滿的都是醜陋的人;醜陋的制度;醜陋的一切。他恨不能把每一句話都化作峰利的刀槍,把他所贈惡的一切全部毀滅!
這一刻的易晖就是魯迅先生附體!
他站在法場邊沿,他想沖進去救人。然而周圍的人們如同行屍走肉,他們漠不關心,甚至許多人手裏都準備好了饅頭——他們期待着用它沾上死者的血!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
這樣一來,易晖該怎麽辦?
怎麽辦?!
完全沒有辦法!
易晖隻好遷怒于那些麻木的人,他嘗試記住那些滿臉龌龊的渣男們。他要在未來讓這些人付出代價,因爲他們比那些時刻等着腐肉的秃鹫更加讓人惡心!他們活在這個世上隻會污染空氣!
那些渣男們的呼吸更加粗壯起來,有些人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易晖由此猜測,三個奴隸女人,多半正在揭開身上的最後一塊布料!
易晖再不敢朝那邊看過去。
他怕對上9878失望的眼睛,盡管9878也許會體諒他,但易晖自己不能原諒自己。
他覺得從現在起,以後都會害怕遇到9878!
也是到了這一刻,易晖才算真正地從惡夢之中醒來,更清醒地認識了自己。
他發現,由于上一世那些失敗的社會經曆,他已經失去了血性和勇氣。現在的他,是個思想上的巨人,行動上的侏儒!作爲一個懦夫,他的勇氣來自别人。他需要鼓勵和支持,他甚至需要被人逼上絕路,然後他才會從兩條絕路之中任選一條。
“很好!”教官說道,語氣中充滿了變态的贊譽。
易晖知道,奴隸們一定是都脫光了!
易晖閉上雙眼,深深地吸進一口氣,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把頭側向了另外一邊,并且依然緊閉雙眼,做了一隻把頭埋進沙子的駝鳥。
“既然你們能夠做到這一點,那麽,你們的勇氣有了回報!你們可以選擇:是在這裏接受三分之一時間的公然羞辱;還是跟着貴族老爺們回到宿舍去,接受整個時間的私下羞辱?”
頓了一下,教官看了看腕表,說道:“現在是19點42分,距離我們晚上的休息時間,還剩下6小時18分。依照我定下的規矩,你們有在淩晨兩點回去休息的權力。”
“教官,我選擇在這裏!”幾乎是教官話聲一落,那個聲音就響了起來,是9878!
她的聲音變得更加沙啞,似乎嗓子剛被火焰炙烤過,卻充滿了決然。
也許,這就是女人!在某種執念下,她們對自己比對敵人更狠!
易晖突然想起了“劉胡蘭”!盡管,拿9878與甯死不屈英勇就義的劉胡蘭相比,并不合适。但易晖覺得,她們有着一個高度相似的共性:對自己夠狠!
“你們呢?”教官詢問其它奴隸。
“我……我也選擇在這裏。”另一個女子遲疑了一下後回答。
“我……我……”最後一個女子,顯然陷入了無盡的掙紮。
的确,如果是在這裏受辱,也許那些貴族真敢當着衆人的面,玩出特别變态的花樣呢?這讓人情何以堪!
“妹子,長痛不如短痛!你跟着他們回去,又能保住些什麽?”9878淡淡地說道。
“我……我也選擇……在這裏。”那個女子終于下定了決心。看起來,9878的話,就是壓跨她心理平衡的最後一個砝碼。
“我跟他們去宿舍。”一個男奴回答道。
另外兩個男奴也是這樣的回答,就好像他們約好了一樣。
“教官,我有意見!”一個男子大聲說道。
易晖沒有回頭。但他能夠猜到,這應該是一名貴族,隻是不知是第一名還是第三名。總之不是黑鬼,看來黑鬼現在是在刻意低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