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十二,快逃!”
蕭曉驟然從夢中驚醒,一張俏皮的臉蛋映入蕭曉的眼簾,吓了蕭曉一條。
少女同樣也被蕭曉忽然的驚醒吓得一個踉跄,不過卻又上前兩步,繼續好奇的打量着蕭曉。
同樣,蕭曉也是如此。
眉目如玉,冰肌玉骨,神『色』中無不透『露』着俏皮可愛,粉『色』的衣裳更添加了幾分溫婉,宛若那不慎墜入凡間的仙子一般。
不由的,蕭曉微微皺眉。
“姑娘……”
“你怎麽在我家門口?”
“你是外面來的難民?”
兩人同時開口了,少女清脆悅耳的聲音生生打斷了蕭曉的詢問。
“算是吧。”
蕭曉壓制着胸中的懷疑和猜想緩緩地點頭應道。
或許他現在的樣子比一般的難民更加的窩囊。
原本千金難求,防禦力上乘的天蠶絲長衫已經支離破碎,隐約的暴『露』着主人髒兮兮的身子,長衫上原本用金絲織成的翠竹早就被蕭曉一根根的抽出拿去典當了。
“噓!拿去吧。”
少女這才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指了指背後虛掩着的木門,從袖中掏出一塊碎銀趁着蕭曉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塞進蕭曉的手心便溜走了。
“真像啊。”
握着碎銀,望着那已小跑到街角的那粉裝女子,蕭曉喃喃道。
剛才那一瞬間,他确實失神了。
這少女的身影,和那從天而降的粉衣女子何其相似,當然,也隻有身影而已。
那日的粉衣女子高貴典雅,明明就在蕭曉身前,卻缥缈無比,讓人敬畏,今日的這粉衣少女古靈精怪,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當今那魔族的戰火如日中天,強如那藍月帝國現在也失去了安樂和享受,随時都有可能覆滅,可是醒來後眼前的景『色』,竟如此的安詳,當真是一處世外桃源。
可是他,卻是這個小鎮上唯一席地而睡的孤家寡人。
“快,快,那瘸子又開始說書了。”
“等等我!”
“給我占一個好位置。”
不少人從蕭曉旁邊掠過朝着少女剛才跑去的方向趕去,通過支零片碎的對話,蕭曉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緩緩地朝着那個地兒走去。
拐過角便是那所謂的說書地兒,這裏已然彙聚了不少人,就連那早市裏的小販也舍下了攤子早早的占據了一塊好位置聽着津津有味。
“什麽東西?這麽臭?”
一男子捂着鼻子皺着眉頭尋找着,當瞧見蕭曉這個模樣後,急忙擠出笑容。
“又被同情了嗎?”
蕭曉想道。
富饒的國土,和諧的人兒,與世無争生活,這不正是蕭曉想要的東西嗎?
可是他已經被迫失去了。
蕭曉眼中的那一縷傷感和怒火被他迅速隐藏,因爲他感覺一種灼熱正包圍着他。
“瘸子爺爺,怎麽不說了?”
還是那聲音,不久前将蕭曉拉回現實的聲音。
那粉裝少女雙手撐着下巴嘟着嘴不滿的說道。
“老瘸子我忽然不講朝華了。”
坐在小闆凳上,頭發花白一身素衣的老瘸子滿臉慈祥的說道,卻讓蕭曉越發不安。
老瘸子每個字眼的吐出,那種灼熱便強大一分,這種感覺似曾相識,是那些個遊走在帝國中頂尖修道者具有的神識,是上位者的警告。
“那講什麽?”
粉裝少女微微蹙眉,詢問道。
“講講魔族。”
老瘸子面不改『色』,蛋蛋的話語無疑掀起了驚濤駭浪。
短短的沉浸後,圍聚的衆人激動的附和着,其中最爲激動的當屬粉裝少女。
就連原本邁步想要離開的蕭曉也忍着沖動停住了腳步。
千萬年來威脅着大陸的魔族,無疑是大陸的頭号大敵,而這一種族始終都蒙着一層神秘的面紗,或許那些個皇宮貴族,那些個大能知道,或許蕭曉曾經知道,可是現在他不知道,可是那些個百姓不知道,可是從未經曆過戰火的蘭溪國百姓跟不得知。
“話說二十多年前年前,你這個小娃娃都還沒在你母親肚子裏的時候。”
老瘸子笑着用食指戳了戳粉裝少女的額頭調侃着。
“讨厭!”
粉裝少女嬌羞道,不過眼中的好奇卻絲毫沒有減少。
蕭曉也抿着嘴笑了笑,原來這個小丫頭和他一般大小啊。
“魔族每一代的領袖都很年輕,都是舉世無雙,那時候的領袖名爲魔明,不過大家都更願意叫他,殿下。”
老瘸子臉上依舊挂着笑容,不過聲音卻越來越低沉,瞳中也越發的殷紅,蕭曉不知道他是緬懷這段故事還是想起了往事。
“殿下是唯一一個攻破人族防線的首領,不同于其他的魔族,殿下滿腹經綸,仁義天下。”
“破城三十餘座,殿下從未傷害過一個平民,卻被刺殺,受傷不下百次。”
老瘸子嘴角微微揚起。
“他不是很厲害嗎?”
粉裝少女不解的詢問道,不少人也紛紛點頭附和。
那般厲害的人物,怎麽會因爲行刺而受傷呢?
老瘸子又搖了搖頭徐徐道來。
“其中最爲嚴重的一次,當殿下救起馬蹄下一孩童後,豈料那孩童竟掏出匕首刺進了殿下的胸膛。”
“啊!”
粉裝少女捂着嘴巴驚呼着。
其他人也感歎着,蕭曉無奈的搖了搖頭。
果然,朝華仙子庇護下的蘭溪國已經失去了堅定的人族立場,竟然同情魔族,不過蕭曉卻也有些慶幸,或許隻有這裏才是自己的安身之處了。
“不過殿下修爲通天,更身懷傳說中的不死不滅大法,那可是滴血重生,當然沒事兒啊!”
見衆人這個樣子,老瘸子哈哈大笑,惹得粉裝少女有些惱羞成怒,小拳頭捶打着他的胳膊。
“那最後那個殿下呢?”
粉裝少女又問出了所有人想要知道的問題,畢竟如今的魔族領袖可不是殿下。
“最後,我也不知道啊!哈哈。”
老瘸子又大笑着,在這種其樂融融的氣氛中,蕭曉卻感覺到原本包圍着他的灼熱異常的傷感,傷感的蕭曉都想落淚。
就在粉裝少女準備用小拳頭“威脅”老瘸子的時候,老瘸子又急忙開口說道。
“我給你們講下一個故事!故事的主角可是朝華和一代魔主!”
這才再次成功的吸引了衆人,并且這次衆人的興緻更加高漲,畢竟故事的主角都是傳說中驚天地的人物,其中之一更是蘭溪國的守護神,朝華仙子。
“知道那棵樹嗎?”
老瘸子指着東方那顆最爲醒目的大樹,在大陸上仍和一個地方都能看着它光芒的神樹問道。
“那可是……”
“那可是什麽呀!”
老瘸子在衆人好奇心最爲強盛的時候又老态龍鍾的捋了捋下巴上的白胡子,瞬間就使得粉衣少女炸『毛』,拽着他的胳膊又是一整晃『蕩』。
“咳咳,老瘸子這把老骨頭都快被你這個小丫頭搖散了。”
老瘸子寵溺的笑着,這才娓娓道來。
“那可是連通仙人兩界的橋梁,是你們蘭溪國的神樹呢!”
“胡說,哪有樹能夠長那麽高,你就吹牛吧。”
粉衣少女又毫不客氣的打斷了老瘸子。
這下輪到老瘸子不幹了,這個老頭立馬蹦了起來,吹胡子瞪眼的指着粉衣少女。
“哼!老瘸子我還騙你不成,如果不是魔主大人……”
“老瘸子,閉嘴!”
老瘸子的故事會可真是一波三折,好不容易粉衣少女在老瘸子忽然爆發出來的氣勢之下嘟着嘴乖巧的坐下了,可是更加淩冽的聲音又傳來了。
伴随着話音,一道白光在蕭曉等人眼中閃過。
“轟!”
當蕭曉等人的視線從新轉到到場内時,這個老瘸子早已不知所蹤,剛才他所在的位置隻有一柄初日中閃着銀光的長劍『插』在地闆中“嗡嗡”作響。
至于老瘸子的小闆凳已然四分五裂。
“老巫婆!你又來了。”
“老瘸子,休得妖言『惑』衆!”
就在蕭曉等人面前的房頂,那個看起來行動極其不利落的老瘸子可不就正站在左邊的屋脊上。
而右邊的屋脊上,粉衣少女正倚在一個白衣勝雪的女人懷中對着老瘸子伴着鬼臉吐着舌頭。
美『婦』攤起手來,那柄原本『插』在地闆中的長劍便輕飄飄的回到了手中。
“這兩人都是修道者。”
蕭曉一驚。
老瘸子的瘸腿并不影響他的行動,這個反手握着長劍和他對視的女人更是美若天仙,比粉衣少女還要勝上許多,簡直就是驚爲天人。
這樣的禦劍術,這樣淡然的老瘸子。
可不就是傳說中那些個神出鬼沒,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修道者!
對于這樣的人物,蕭曉非但沒有周遭這些百姓的崇拜之情,反而敬而遠之,當然,如果沒有環繞在身體四周的這股灼熱,蕭曉隻怕已經溜之大吉了。
所以,現在蕭曉隻有靜靜的觀望,奢求一切都與他無關。
終于,屋頂對視的兩人終于有了行動。
“刷!”
白衣女人手中的長劍靈巧的飛到了背上的劍鞘中收起了光芒,老瘸子這才緩緩地坐下,含笑看着白衣女人,順便打量着在她身旁的粉衣少女。
“老瘸子,這裏是蘭溪國,不是宮氏王朝,更不是魔族!”
對于老瘸子輕佻的舉動,白衣女人眉頭緊蹙,不悅的說道。
“那又如何?天下之大,就算那九霄雲端也奈何不了我!”
“你我都是明白人,朝華上一次顯神還是十七年前吧!再上一次呢?”
“對你我而言意味着什麽?這也不是什麽大秘密了,你說是吧?”
老瘸子眉梢一挑,衣袖一甩,站在下面的蕭曉也是嘴角一抽,生怕那已經滾到袖口的半個饅頭飛出來。
一時之間白衣女子有些啞口無言了,如果不是眼角無奈的抽搐,隻怕還真的會以爲老瘸子震懾住了她呢。
不過老瘸子似乎卻沒有注意到這些,語氣依舊是那麽慷慨激昂。
“老瘸子,你給我閉嘴!”
“木槿『奶』『奶』,加油!”
白衣女人化身爲一道白光,隻在原地留下一道漸漸消散的殘影,而那粉衣少女則咧着虎牙放聲的高喊着。
“來得好!”
一聲呐喊,老瘸子迎了上去,頓時屋頂乒乒乓乓兵器的撞擊聲和糾纏在一起的黑白兩道光束,下面的蕭曉等人愣是看不見兩人的行蹤。
至于那粉衣少女,還是那麽鬥志高昂,或許看得見,或許看不見吧,反正蕭曉不相信這個丫頭是一個普通人。
一盞茶的時間不到,兩人從回衆人的視線。
老瘸子依舊是那般的雲淡風輕,還當着木槿的面掏了掏鼻孔,倒是木槿氣得全身顫抖,顯然,她并不能把老瘸子怎麽樣。
“你找你的人,我找我的人!你不妨礙我,我當然會看在那人的面子上給朝華幾分面子。”
老瘸子彈了彈手指,目光淩冽的盯着木槿一字一句的說道,并且特别強調了朝華二字。
木槿不由自主的牽起了粉衣少女的手,另一隻手拽着拳頭,眼神忽然無比的落寞,甚至閃動着晶瑩,又将嘴裏的話生生咽了下去。
見狀,老瘸子也長歎了口氣。
“木槿,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雖然每一次的結局都是悲慘的,但是總比看不見希望要好吧?”
“有些事兒,并不是我們能夠左右的,這是宿命。”
“再嘗試一次吧,難道你還不相信他們嗎?”
與此同時,環繞着蕭曉的那團灼熱也消散了,蕭曉身子骨一輕,在他準備溜走的時候,卻不受控制的朝着房頂飄了過去。
“大夥兒都散了吧。”
像禦劍一樣,木槿『操』控着蕭曉,頭也不回的對着下面的圍觀者說道。
“散了吧,散了吧。”
“木槿上人保重!”
顯然,木槿還是很有威望的,這些個百姓沒有一個人反對,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繼續做着買賣,并且無視了房頂的蕭曉幾人。
“喂!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踩在瓦礫上後,蕭曉一個踉跄,神『色』有些慌張。
這是幾個月逃竄以來最爲無力的一次,竟然自己都無法控制自己的身子。
“哼!老瘸子,人我帶走了。”
無視了蕭曉,木槿一聲冷哼,牽着粉衣少女的同時,『操』控着蕭曉緩緩地飄離了這裏。
雖說曾經蕭曉無數次的幻想着自己也能夠像是那些個大能一樣自由自在的遨遊在天地間,但是當現在終于實現這個夢想的時候,心情卻是苦澀的,五味雜陳。
飛行,無不證明這個叫做木槿的白衣女人有着五階地仙甚至之上的修爲。
天知道發生了什麽,這般鳳『毛』麟角的人物一下子就撞到了倆!
不由回頭,那老瘸子不知何時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蕭曉一整頭大,湊個熱鬧都能被抓。
而且根本不知道爲什麽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