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彈指而飛,即将砍斷脖子的片刀劃出一道弧線,沒入路邊的樹根,嗡嗡震動,持刀從殺手愣住,看向屋子裏的楊平,瞳孔緊縮。
朱玉倫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劇烈喘息着。
另外一名殺手見同伴受挫,沒有多想,劈向朱玉倫的腦袋,這一刀下去,了解朱玉倫的性命,也完成兩人的任務。可惜屋子裏的人并沒有讓他如願,一道氣勁打飛片刀,将殺手的手臂震斷。
兩名殺手互看一眼,轉身就走。
事不可爲,屋子裏的人實力太強,留下來必死無疑。
朱玉倫望着楊平,眼神怨恨,很不甘心,咬牙道:“我不需要你救我。”
楊平沒有理會他,檢查他的傷口,後背有一道漆黑如墨的掌印,搖搖頭,說道:“玄冥掌,力透紙背,殺你的人看來不是龍城本地人吧。”
朱玉倫爬起來,冷冷道:“與你無關。”他不想跟楊平說話,看一眼都覺得難受,拜他所賜,自己失去朱家少爺的位置,過着暗無天日的生活。
“你離開這裏,最多可以活半天。”楊平淡然道,坐回凳子,一副愛理不理的表情,朱玉倫的死不死,和他沒關系,他沒有必要求着他留下。
朱玉倫臉色微變,瞳孔閃過一道驚恐,猶豫起來。
醫館外面出現好幾道殺手的氣息,隐藏在暗處,甚至有殺人站在對面,泛白的眼睛盯着這邊,冰冷的殺氣撲面而來,朱玉倫臉色蒼白。
可惜再多殺手也不敢進來,因爲屋子裏的楊平,随手彈飛兩把刀。
朱玉倫卡在中間,想走不敢走,留下不甘心。他怨恨楊平,但更害怕死亡,最後一咬牙轉身回到醫館,從懷中掏出一個袋子,放在桌子上,沉聲道:“我要活着。”
楊平露出詫異,盯着朱玉倫,發現此人雖然醜陋,可是眼神比以前堅定,充滿仇恨和怒火。看來這幾天的日子不好過,讓他如喪家之犬。
“我找不到理由幫你。”楊平搖頭,不耐煩道,“不要在我面前裝清高,你那點自尊對我來說一文不值。想活着就拿出足夠的資本來交換,不然就給我滾蛋!”
朱玉倫色變,眼神變幻不定,好幾次想一走了之,但最後輸給對死亡的畏懼,喘息道:“如果你讓我活着,我告訴你一個驚天秘密。”
楊平不以爲意,淡淡一笑。
朱玉倫急了,說道:“你知道外面的人是誰派來殺我的?”
楊平淡淡道:“不感興趣。”
朱雲倫急忙道:“朱岩那個畜生。他不但囚禁了我二伯,還将我媽關起來。如果不是我被當成一個殘廢,來殺我的人實力不如我,現在我已經變成一具屍體。”
楊平心頭微動,眯眼道:“你的意思是朱家反抗朱岩的人全部死了?”
朱玉倫眼睛爆發出*的仇恨,寒聲道:“就算不死,和死沒有區别。我二伯被抓,比死還難受。我呢,喪家之犬。但是我不想死,我要報仇!”
報仇!
朱玉倫不斷重複,咬牙切齒,恨不得将朱岩的脖子咬斷,吼道:“我不會讓那些人白白死去。楊平,如果你能夠答應我,幫我報仇,我将山河圖給你。”
山河圖!
楊平眼皮猛跳,這不是第一次聽說上河圖,與朱曦吵架的時候,她諷刺自己靠近朱家的目的就是山河圖。可是他現在連山河圖用來幹什麽都不知道。
那麽多人想要山河圖,甚至不折手段,殺人如麻,山河圖絕對不是簡單的地圖。
朱玉倫緊張的看着楊平,整個龍城,隻有楊平有能力幫助他。可笑的是,昨天還是深仇大恨之人,現在卻是自己要哀求的對象,朱玉倫心中憋屈,但強行忍着。
楊平搖頭,擺手道:“你走吧。”
朱玉倫尖叫一聲,怒道:“我都拿山河圖交換,爲什麽不答應。”
楊平笑了,玩味道:“問題是我不需要山河圖啊。對别人是至寶,對我不一定。朱玉倫,我念你無家可歸,不痛打落水狗,不過想讓我幫你,做不到。”
朱玉倫慌了,現在離開,等于送死啊。
呵呵。
朱玉倫還要懇求,外面傳來爽朗的笑聲。他聽到這笑聲,瞳孔緊縮,臉上出現驚懼的表情,恐懼道:“來了,我逃不了了。”
楊平朝門口看去,一道威嚴的身影大步走來,龍行虎步,自有一股氣勢,此人走在路上,随風而動,路邊大樹的青葉被震蕩落下,化成一道旋風,在身後盤旋着。所有殺手離開,那人來到門口,親切笑道:“賢侄,好久不見啊。”
朱玉倫死死盯着朱岩,怒吼道:“魔鬼,你殺了朱家那麽多人,你會遭到報應的。”
朱岩沒有看他,目光鎖定在楊平身上,微笑道:“賢侄,别來無恙吧。我可以進去坐坐嗎?”
楊平點頭。
朱岩坐在對面,打量着楊平,幽幽一歎,說道:“這段時間感謝你對朱曦做的一切。你是朱家的恩人,如果你有什麽要求,我會盡一切可能滿足你。”
朱玉倫對朱岩恨之入骨,指甲掐進肉裏,手掌鮮血淋淋,憤怒道:“你聽見我說話沒,魔鬼,你是個魔鬼!”
朱岩回頭,冷冷看着朱玉倫。
朱玉倫看到朱岩的瞳孔泛着綠光,亡魂皆冒,吓得尖叫不已,捂着腦袋在地上打滾,極爲痛苦。朱岩失笑,抱歉道:“老太君的死和他們幾個脫不了關系。我這次來想要帶他回去,跪在老太君面前忏悔。”
楊平沒有說話,細細感受朱岩的精神攻擊,心神巨震。朱岩發出的精神攻擊無影無形,爆發力恐怖,找不到出手的征兆,如果是攻擊自己……
想到此處,楊平面色凝重。朱岩深藏不漏,是個真正的高手。
“你說可以提任何要求?”楊平忽然問道。
朱岩溫和道:“隻要我能夠做到。”
楊平忽然指着地上打滾的朱玉倫,淡淡道:“我要他活着。朱家今後不許再抓他。”
咔嚓!
茶杯破碎,茶水濺射在地上,朱岩盯着楊平,露出濃濃的殺機,沉聲道:“賢侄,他是害死老太君的兇手,我辦不到。如果謀殺老太君的人不抓住,我一輩子不會原諒自己。”
楊平歎口氣,搖頭道:“那你走吧。”
朱岩心中大怒,很像出手殺人,可是看到楊平冷漠的眼神,心頭微跳,暗自凜然,從楊平的表現來看,似乎兩人的感情很陌生。他還從楊平眼睛裏看到敵意。
“如果我不答應呢?”朱岩微笑道,周圍的空氣變得寒冷。
楊平聳聳肩,沒有回答,但已經是最堅定的回答。
朱岩深呼吸,臉色變幻不定,最後哈哈大笑,起身道:“好,從今往後,朱玉倫不再是抓捕的目标。可是楊平,你要答應我,從此不再糾纏朱曦,你做得到嗎?”
楊平淡然道:“有你這個強大的父親,朱曦不需要我。”
朱岩冷笑,哼道:“知道就好。我知道你實力很強,背景很硬,但在龍城亂世,誰也不能保證不死。楊平,你最好離開龍城,遠離朱曦吧。”他徑直離開,但楊平聽得出,放過朱玉倫,使得兩人的關系徹底決裂。
楊平面無表情,因爲一個朱玉倫和朱岩關系交惡,在以前從未想過。曾經,他和朱岩站在一條線,與朱玉倫是敵人,現在爲了敵人和朱曦的爸爸對抗。
想想覺得可笑。
朱玉倫爬起來,眼睛流出血迹,喃喃道:“我不要你救我,我要殺死朱岩那個魔鬼!”
“滾!”
楊平喝道,一掌打在朱玉倫背後,将他震飛。朱玉倫突出一口黑血,滾到門口,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最後消失在林蔭道中。街道對面是華航大廈,頂層是朱曦的辦公室。兩人工作的地方其實不遠,但楊平覺得兩人内心的劇烈卻從未如此遙遠。
朱曦的電話繼續到來,楊平喝着茶,望着門口,面無表情。直到手機被打得關機,楊平起身,拿起門後的掃帚,開始打擾醫館。掃帚掃蕩灰塵,桌子上深坑沒有冒出九陰之氣。他橫移掃帚,思緒飄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想起草原上,兄弟們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場面。
他忽然有些悲傷,覺得與朱曦五沒關系,因爲他想起了慘死的兄弟們。
不知道回憶多久,王玥帶着疲憊的身軀來到醫館,進門就喝道:“楊平,王八蛋,老娘差點被毒死,你還有心情在這裏喝茶?”她走進來一口喝掉對面被子的茶水,臉色不善。
“那是我喝過的。”楊平擡頭,微笑道。
噗!
王玥好像喝别人的洗腳水一樣,吐在地上,罵道:“你找死是不是,信不信我抽死你。”
楊平失笑,說道:“行啦,找我到底什麽事情,說吧。”
王玥讪讪一笑,知道計謀被識破,本來她想利用楊平的愧疚之心幫忙,現在隻能硬着頭皮道:“楊平,我的人從龍神教徒的口中問出很多信息。我不敢彙報,先讓你幫我參謀參謀。”
楊平點頭,聽着王玥說從龍神教徒高層長老的口中得到的信息,越聽臉色越差,眼睛裏跳動憤怒的火苗。這群人渣,盡做喪盡天良的事情。他聽完四十九層發生的事情,知道龍神教徒繼續存在,會給龍城帶來毀滅性的災難。
砰!砰!砰!
龍城上空無數煙花爆竹響起,青天白日下,看到點點的微弱的星火在燃燒。
王玥色變,喃喃道:“龍神節前夕的禮炮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