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的憤怒沖破身體桎梏,楊平此刻如同魔神,一步步走向盧平燕,那目光如刀鋒,割裂她的靈魂,痛苦不堪的跪在地上慘叫。
盧平燕驚恐不已,顫抖不已,可是連開口求饒的力氣失去,等待死神裁決。
一聲吼,兩名白衣長老重傷昏迷,數十名龍神教徒呻吟不止,古老的宅子裏,響徹不斷的哀嚎,楊平腳步堅定,懷着必殺的心,想要盧平燕的命。
罪魁禍首是盧平燕,欺騙張榮的感情,還玷污了人性。她已經不配做人,哪怕她現在知道恐懼,哪怕她懂得忏悔。
楊平要殺人,腳被抱住。
緊緊握着拳頭,楊平殺氣慢慢收斂,恢複平靜,冷冷看着抱着他腳的男人,或許現在他可以稱爲一個男人,爲女人殺朋友,斷情誼,甚至願意犧牲自己。
“不要動她,你殺了我吧。”張榮失學過多,在醫院輸血恢複之後,如果不立刻送去醫院,會死的很慘。身上的幾道傷痕還在流血,他變成一個血人,可是目光極其堅定,死也要保護自己的女人。
楊平道:“你還有資格說這句話嗎?”
張榮眼神黯淡,但手沒有松開,默默的看着泥土,耳邊傳來龍神教徒癫狂的慘叫聲以及盧平燕哀傷的哭聲。
楊平又道:“你在她眼中,一文不值。她在裝哭,想利用你的同情心離開。你明明知道她不愛你,就算你死了她不會流一滴眼淚,你還要救她嗎?”
張榮點頭,想起愧對楊平的事情,顫抖道:“救。不管她怎麽對我,我不能辜負她。那是我的承諾。”
楊平歎口氣,看向盧平燕,龍神教的雨長老,估計是現在龍城最高的領導者,露出楚楚可憐的樣子,多情憂傷的看向張榮。現在隻有張榮可以救她,雖然很逼真,可是楊平不再相信。蛇蠍女人,心是黑的。
“你願意爲她死?”楊平問道。
張榮剛要說話,盧平燕不再僞裝,焦急道:“你快點答應啊。張榮,我們曾經那麽相愛。你說過願意爲我付出生命。現在機會來了,快點答應。”
張榮劇烈喘息,看着大喊大叫的女人,這個想活命不要臉的女人,就是自己深愛的嗎?
“張榮,你個混蛋,難道忘記山盟海誓了嗎,來的時候,你說願意和我一起信仰龍神,陪我天荒地老,因爲你背叛龍神我才殺你,如果你沒有背叛的話,我還是願意和你在一起的。”
盧平燕語無倫次,誰都怕死,尤其是感覺到楊平身上的殺氣,驚世駭俗。
張榮爬起來,不再攔住楊平。
盧平燕花容失色,臉上濃妝破裂,一點點白色的粉底飄在地上,嘴唇已經花掉,眼影也哭花了,狼狽之極,哪裏有高高在上雨長老的氣勢。她害怕張榮抛棄她,不斷的辱罵和哀求。
張榮恍如沒有聽見,撿起匕首,抵住脖子,望着楊平,說道:“我對不起你,所有事情我一人承擔,求你放過平燕。她以前不是這樣的,是被别人蠱惑和利用。”
楊平冷漠看着。
張榮心中歎口氣,閉上眼睛,将匕首刺向喉嚨。隻要下去,喉管割破,肯定會死。盧平燕眼神瘋狂,沒有感動,隻是不斷的催促張榮自殺。
叮當!
匕首掉在地上,楊平朝門口走去。
“以後,你我形同陌路。”
張榮呆呆看着地上的匕首,聽到楊平的決絕的話,心如刀絞,但強忍着悲傷沒有回頭看,而是上前攙扶盧平燕。盧平燕一把将他推開,怒吼道:“你個髒東西,别碰我。”
張榮歎口氣,收回手掌,問道:“平燕,你沒事吧。”
盧平燕眼中殺機一閃,既然他和楊平沒關系,以後想要利用就很難了。而且他不停糾纏自己,非常心煩。殺機一閃,盧平燕一掌拍向張榮的腦袋。
張榮吓得半死,可是沒有躲避,随即平靜的迎接死亡。這樣也好,死了一了百了。
手掌沒有落在腦袋上,張榮被一聲慘叫驚醒,盧平燕捂着小腹,在地上打滾,痛苦道:“我肚子好痛,好難受。”張榮吓得臉色蒼白,站在旁邊,不知道怎麽辦。
“她想殺你,所以自廢武功。将來不可能再去害人。”外面傳來楊平的歎息聲。
盧平燕猛的擡頭,露出怨恨的眼神,吼道:“楊平,你不是人,廢了我的武功……”沒有武功,實力不行,在龍神教根本壓制不住其他人,觊觎雨長老位置的人還有不少,回去肯定死的很慘。
楊平暗藏的殺招毀掉她的所有付出。
“滾開!”
盧平燕渾身是汗,濃妝散去,醜的不能再醜,大吼道:“廢物,你給我滾遠點,我就算和一隻狗在一起,也不會跟你走的。你少白日做夢。”
張榮默默的站在旁邊,仿佛沒有聽到盧平燕的諷刺,隻想帶她離開。盧平燕一掌拍打在他的腦袋上,隻聽見啪的一聲,張榮沒有死,木讷的看着她。
盧平燕心如死灰,暗道完了,武功真的失去,連一個普通人都殺不死。
“怎麽辦,我會死的,那些人不會放過我。”盧平燕忽然恐懼起來,失去武功,等于變成廢物,那些被她折磨瘋掉的對手,肯定會報複。一點被抓住,她沒法想象下場會怎麽樣。
驚恐,痛苦,後悔,絕望……
無數的情緒出現在腦海中,盧平燕哇的一聲,嚎啕大哭,摟着張榮,叫道:“怎麽辦,我要死了,我會比死還要難受啊。”
張榮輕輕摟着盧平燕,眼神無比柔和,堅定道:“我會保護你的。就算付出生命。”
盧平燕擡頭,望着張榮赴死的目光,堅硬如鐵的心髒跳動一下,首次感覺到溫暖,她追求極緻的榮華富貴,到頭來如夢般一場空。但有個男人守在旁邊,不論死亡還是活着,不管富貴還是貧窮,無論危險還是平安,他都在。
被暗黑催眠的靈魂,打開一條縫隙,盧平燕呆呆看着他,黑暗的環境中,仿佛一道光明照射在臉上。
“爲什麽?”盧平燕顫聲道,“爲什麽對我那麽好。”
張榮露出微笑,欣然,喜悅,感動,執着,擦去盧平燕眼角的淚水,柔聲道:“既然琴瑟起,何以笙箫默。”
既然琴瑟起,何以笙箫默!
盧平燕聽到這話,嬌軀巨震,黑暗中的那條裂縫再次裂開,湧入無數的光明,照亮她絕望的心靈空間。她輕輕念着這句話,喟然長歎。
這是對曾經的歎息,也是對未來的歎息。
“我們走吧。”張榮詢問道。
盧平燕猶豫一下,點點頭,和張榮一起,離開古宅子,漸漸的消失在陽光下。不遠處,楊平靠在牆角,叼着一支煙,望着遠去的一對,赫然長歎。
既然琴瑟起,何以笙箫默!
一曲琴聲依花香,萬般寂寥染霓裳。
他想到鳳凰,失去記憶被蒙在鼓裏的迷茫樣子,也想到了小師妹,不知道她還好嗎,更想到那個喜歡讓他滾蛋的朱曦,不知道現在幹什麽。
他雖然對張榮失望,但對方對愛情至死不渝,甯願犧牲一切的勇氣保持謹慎的贊同。他想念朱曦,于是撥打她的号碼,不斷如何,隻要她平安,一切都好。
想着如何開口,電話接通,卻是桀桀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