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平激動的看着藍鳳凰,手裏捏着金針,想要救治,卻被藍鳳凰阻止,她沖着楊平一笑,那是慈愛的笑容,這一刻,藍鳳凰不再是殺人如麻,像是一個長輩臨終交代,道:“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情況,沒用的。”
“不試試怎麽知道?”楊平咬牙道,心中難受,不忍心看着藍鳳凰化道。
藍鳳凰失笑,歎息道:“不試試我也知道。楊平,你可以再叫我一聲師娘嗎?”
楊平張張嘴巴,沒想到藍鳳凰臨終前的願望隻是被叫一聲師娘,藍鳳凰對老頭兒一往情深,被封印三十年,出來後沒多久要離開人世。
他覺得不能接受。
“難道連我這點願望都不滿足?”藍鳳凰歎息道。
“師娘。”
楊平眼眶泛紅,雖然鐵骨铮铮,打戰的時候很多人離開,可是現在卻忍不住,用盡力氣忍着,喘息道。
藍鳳凰的眼睛越來越亮,開心道:“夠了。這輩子我最後面的事情便是沒有回家,離開苗寨五十年,臨死之前沒有回家看看他們……他們或許還在恨我吧。”
“不會吧,家人永遠不會很你。”楊平安慰道。
藍鳳凰掏出一個盒子,遞給楊平,道:“你叫我一聲師娘,我卻沒有東西送你,這是我畢生心血,當年軍神進入苗疆就是想要得到這樣東西,卻被我拒絕了。”
“你要好好保存,不到聖人完全不能張揚,因爲會給你帶來危險。軍神他們如果看到的話,會不計一切手段的得到她。”
“謝謝師娘。”
楊平接過,疑惑道:“軍神大人是軍方的支持,不會做強盜的事情吧。”
藍鳳凰伸手,摸着楊平的頭發,幫他整理,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充滿不舍,道:“我現在終于知道,道尊爲何要殺死你。因爲你身上有一種能量,可以改變這個世界。”
楊平苦笑。
這個表揚,實在是不能接受。
藍鳳凰知道時日無多,說道:“軍神不簡單,你以後要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自己,總有一天你會見證上面的世界,永遠比凡人更加殘酷。”
上面的世界,便是聖人的世界。
藍鳳凰到底想要表達什麽?
“權勢,是使人堕落的根源。你永遠記住,高高在上之人,心中隻有自己。”藍鳳凰怅然一笑,“聖人啊,也有很多無奈。”
漸漸的,藍鳳凰氣息虛無,和那梧桐樹融爲一體。
光雨在空中滑落,仿佛有一隻鳳凰落在梧桐樹上,嘹亮的鳴叫聲在腦海中響徹,楊平看到藍鳳凰真的變成一隻鳳凰,那是真正的鳳凰,等待浴火重生。
“小心道尊。我不過是她的棋子而已。”
藍鳳凰化道,留下最後的聲音。
楊平渾身一震,大叫道:“道尊是誰?”
沒有聲音。
藍鳳凰或許不想說,因爲楊平現在的境界,在道尊面前不值一提,怕他陷入險境。或許她不想提,因爲道尊兩個字,代表着無上境界。
誰能對抗?
藍鳳凰走了,龍城大學的梧桐樹亮了。
楊平看着手中的盒子,還沒有從悲痛中恢複過來,輕聲道:“聖人也會死。”
盒子不大,巴掌左右。
但很沉重,起碼有一百多斤,盒子外面雕刻着一隻隻鳳凰,供着日月星辰,散發出神秘的氣息。楊平輕輕打開,裏面是一團白色的光,看起來軟綿綿的,像是一團白棉花。
嗖!
當盒子打開,白棉花一下子消失,射向眉心。
楊平大吃一驚,白光團沒入眉心,與以前的黑點交融,形成了一條太極陰陽魚,陰陽魚的符号在眉心若隐若現,然後無數的經文知識融入腦海中。
臉色登時呆滞。
巫神經!
楊平臉色變幻不定。沒想到藍鳳凰留下的東西居然是巫神經,這是巫術的源頭和至寶。但凡得到,就可以破解所有巫術。他是仙醫門的傳人,擁有無上的醫術,可是如果再有巫術,那麽相互驗證,相互補充,天下之大,還有什麽不能破解的呢?
在龐大的知識庫裏面,楊平找到十幾種接觸鳳凰巫毒的辦法。
好東西啊!
楊平戀戀不舍,充滿感歎。越發對藍鳳凰有好感。如果她真的成爲師娘,或許是不錯的選擇。隻可惜,她走了,留下那麽貴重的東西。
除了巫神經,還有一樣東西,潛伏在眉心。暫時不知道有何作用。他隻是覺得,黑點和白點結合,體内的黑暗力量似乎遇到克星,隐藏更深,不敢現身。因爲之前接住一招,黑暗力量蠢蠢欲動,可是現在蟄伏起來,因爲害怕白點。
到底是什麽,竟然讓軍神大人都觊觎。
擡頭看着梧桐樹,楊平認真道:“師娘,你放心,我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的。還有,下次遇到老頭兒,我肯定會罵他,那麽好的師娘居然封印。”
梧桐樹的葉子搖晃,仿佛聽到楊平的話,發出歡快的舞動。
楊平轉身離開,很快回到醫館。
鳳凰隻是被震暈而已,沒有太大問題。楊平幫她檢查身體之後,點頭道:“已經痊愈,連以前遺留下來的巫毒全部消失。”
鳳凰恩了一聲,忍不住問道:“她呢?”
楊平手僵硬在空中,勉強一笑,歎息道:“去她想去的地方了吧。”
鳳凰冰雪聰明,知道出問題了,道:“人死不能複生。”
楊平故作輕松,笑道:“你說人是不是很奇怪,我和藍鳳凰前輩明明認識才一天時間,可是就像是認識很久一樣,我腦海中仿佛聽到小時候的聲音,有一個來自藍鳳凰前輩。”
鳳凰搖頭,露出擔憂的目光。
藍鳳凰的死,對楊平刺激挺大的。
“隻可惜沒有好好聊聊。哎,真不知道怎麽說那種感覺,就是很空,”楊平皺眉,不滿道,“而且很憤怒。”
藍鳳凰起身,朝廚房走去,道:“我給你做點東西吃吧。”
楊平點頭,望着窗外發呆。
這時候,電話響起,楊平懶得去接,直到電話第二次響起,低頭看到是老頭兒的号碼,更加沒有興趣,任憑手機繼續響着。這是首次對于老頭兒的電話沒有那麽期待,他隻想要安靜一下。
僅此而已。
可惜好景不長。
醫館來了一個人,提着一壇酒,邁着一跨步,然後坐在面前,将酒壇子跺在桌子上,砰的一聲,很響,酒香飄逸,道:“喝一杯?”
楊平擡頭,看到那張比女人還要漂亮的臉龐以及那斷掉的一隻手,笑道;“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