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楊平緊張的時候,竹夫人收回目光,随意道:“坐吧。”
楊平坐下,卻是心驚肉跳,不知道竹夫人是否看出什麽,不過他表現還算穩定,大方落座,反正撕破臉,雖然竹夫人很強但總不能欺負小輩。
況且他對老頭兒還是充滿信心的。
“你對我的做法是不是心中不滿?”竹夫人開場的第一句話,讓現場的氣氛陷入僵硬,令楊平不知道如何回答。
楊平沉吟片刻,點頭道:“是的。”
回答很幹脆。
是就是,沒有必要隐瞞的。
竹夫人表情淡漠,又道:“你心中怨恨我?”
楊平暗自震驚,竹夫人今天的狀态略有不對,連續兩個尴尬的問題,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如果怨恨,自己還能走出藏寶軒?如果說不怨恨,估計竹夫人不肯相信。
“夫人有不得已的苦衷,桃成溪對我說的。”楊平斟酌之後,回答道。
竹夫人笑了笑,如同皓月當空,天地披上一層銀色,美得不真實,她距離太遙遠,讓凡間的男人仿佛在望着夜空中的星辰,竹夫人還是那顆最殘催的星辰。
朱曦很美,明珠很媚,但在竹夫人面前,總是缺少點什麽。
估計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吧。
朱曦是美女總裁,有七情五志,有時候還會做錯傻事,沒有竹夫人高高在上掌控衆生的氣概。竹夫人就好像女皇,任何男人在她面前都要低頭。
明珠則是從小孤苦,靠着自己的能力打拼出一番事業,令人疼惜。她可以爲了愛情抛棄仇恨和事業,犧牲性命拯救楊平。
明珠可以說是爲楊平犧牲最多的。
楊平想到此處,眼光越發堅定,如果連明珠的産業保不住,還有臉見人嗎?
一個男人的尊嚴,有時候比生命更重要。
竹夫人看出楊平心中做了決定,沒有點破,反而拉起家常,道:“我知道你是軍人,創建炎黃戰隊,在軍中小有成就。”
鳳凰覺得楊平是傳奇,但在聖人眼中,不過是小有成就。
這就是本質的差距。
楊平連說不敢,謙虛不已。
竹夫人繼續道:“軍神看重你。曾問過我,将來軍神的位置,你是否合适。”
楊平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複冷靜。李天臨死之前曾經說過,軍神的位置,其實楊平更加合适,因爲軍神心中的人選便是他。不過楊平高興不起來。
軍神,是一個稱呼,也是一種偉大的責任。
壓力沉重如山。
竹夫人觀察楊平的神色,确定他不是第一次聽說,又道:“軍神選擇你的時候,我表示反對。這才有他讓自己的後人李天嘗試收編炎黃戰隊,進行一個實驗。看看軍神的後代是否有人可以挑戰你在軍中的位置。”
楊平身體一震,吃驚的看着竹夫人。
她不同意自己傳承軍神,爲什麽?
竹夫人歎口氣,似乎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女皇,而是憂國憂民的奇女子,她有自己的煩惱,也有不得已的苦衷,高坐皇位,卻沒有說話之人。
這也是聖人的悲哀。
聖人之間沒有絕對的友誼,隻有絕對的利益。
隻要觸碰到對方的利益,兄弟之間,都可以阋牆争鬥,甚至于殺掉對手。
“我反對的唯一原因,是他因爲你不夠冷血。”
竹夫人盯着楊平的眼睛,凝重道:“你師傅超然物外,這些年不參與江湖之事情。因爲當年的一個約定。但他希望你能夠肩負其蒼生使命,可以保家衛國。他和我對你的希望很大,大到超過你的想象。”
楊平覺得肩膀上的膽子猛的加重,沉吟道:“爲什麽選我?”
因爲我的身份?
因爲我的能力?
還是因爲容易控制?
楊平心思不禁飄飛,想起藍鳳凰的話,凡人在聖人眼中,不過是棋子而已。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藍鳳凰生前殺人如麻,可卻也爲國家做過很多大事情,當年島國侵華戰争,兩國征戰,頂尖高手對轟。是藍鳳凰以一己之力,将八岐大蛇打殘廢。軍神趁機封印。
可是藍鳳凰卻被封印整整三十年。
何其不公平!
如此冷血,至少自己做不到。
竹夫人繼續道:“你不夠無情,所以造成很多麻煩。如果将軍神位置交給你,不會有好結果。穩定勝過一切,必要的時候犧牲就必須犧牲,你懂嗎?”
楊平沉默。
不知道如何回答。
竹夫人也不希望他回答出來,幽幽道:“如果你夠冷血,不會出現那麽多麻煩,朱家的事情,不會演變到如此程度。也不會有人敢欺負你。至少懸空寺的林家人,不敢對你如何。可是他要求你跪下道歉,這是合作的條件之一。”
楊平握拳,心中憤怒。
林家人,欺人太山!
竹夫人突然道:“龍城的封印快出問題了。我堅持不了多久的。”
楊平一愣,随即大驚失色,不可思議的看着竹夫人,張嘴欲言,内心的驚駭不能用言語形容。封印出問題,那麽接下來的事情可能會造成一場災難。
竹夫人對楊平的擔憂很滿意,笑道:“你能夠想到龍城百姓,至少證明你心中有大義。所以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楊平心潮澎湃,心思變幻不定。
爲了正義,爲了百姓,犧牲尊嚴,犧牲明珠最後的托福。
表面上隻是一個道歉,可是隐藏太多。
許久之後,楊平擡頭,眼眶赤紅,沉聲道:“夫人,我鬥膽問一句,如果懸空寺要求你嫁給林少那人來換取龍城的和平,你願意嗎?”
竹夫人俏臉冰寒,喝道:“放肆!”
轟隆!
無盡的威壓散開,整個重新生長出來的竹林,散發出寒冬臘月般的嚴寒,炎炎六月,卻是擁有不弱于北極的冰冷。竹夫人鳳目生寒,爆發出淩厲的殺機。她的頭頂又一輪血日懸空,籠罩龍城。
威壓如天,不可抗拒。
感覺到竹夫人驚天的殺機,隻要她願意,可以一招殺死自己。
楊平承受着巨大的壓力,嘴角溢血,咬牙堅持,問道:“夫人,楊平雖然不才,但爲國家做事五年,殺敵上千,從未貪生怕死。”
“保家衛國,是軍人的職責。可是讓我爲了别人的私利給人跪下道歉,我做不到。”
“你聖潔如海,威壓蓋天,衆人敬仰。不能亵渎。”
“我微小如塵埃,和聖人相比,沒有利用價值,但保家衛國,不在乎能力大小,不在乎境界高低,重要的是一顆心。懸空寺号稱聖地,卻是用龌龊的辦法羞辱人,用人民的利益來威脅,還還是聖地?”
楊平不屈的看着竹竹夫人,聲音如同洪鍾大呂,震耳欲聾,卻是引發竹夫人滔天殺機。她森然道:“你覺得自己是玄機子的徒弟,我就不敢殺你?”
輕輕擡頭,仿佛看到空中的塵埃,漂浮不定,失笑一聲,楊平淡淡道:“我問心無愧。”
竹夫人冷笑,動了真殺機。
情況極爲危險。
千鈞一發。
楊平無所畏懼,勇敢和竹夫人對視,努力承受着滔天的威壓,硬是沒有露出畏懼之色。
真男人!
竹夫人盯着楊平,擡起手,漫天的血日彙聚在手中,這是比擊殺藍鳳凰還要強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