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市公安局總部。
依山傍水,風景秀氣,但大門前的國徽閃閃發光,象征着國家強大的權力機構。門前以前有兩座巨大的石獅子,但由于八項規定出台之後,何鎮南一夜之間下令将石獅子給拆掉,前不久市局還下達文件,任何超标的辦公室裝修和用品都需要砍掉。
似乎一夜春風來,市局的布置比門口的龍城風景更加秀色。
何鎮南離開市公安局局長的崗位,升遷到常務副市長的位置,在上面沒有安排的市局一把手來之前,大小事務都由常務副局長張昭負責。
張昭是文峰的人,這是大家都是知道的。之前張品國因爲貪污受賄現在還在吃牢房,也幸虧他一口咬定承擔所有犯罪責任,這才逃過一劫,他的家人目前平安,已經出國。
目前,公安局無可用之人。
盡管楊國勇不願意,但隻能将張昭提上來,用兩天,打算推薦王玥上去做局長,隻可惜上面空降一名局長下來,傳聞這名局長非常強勢。
明天就是新任局長上任的時候,龍城盡量要保證穩定。
偏偏有人瞄準機會,在衆人都以爲風平浪靜的時候,張昭突然下令将朱曦帶到公安局盤問。
張昭鐵了心要抓朱曦,簽了逮捕令,直接避開何鎮南的眼線,突擊華航集團,因爲他手上有着足夠的證據證明朱曦犯罪。
就在朱曦的律師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她阻止了,隻身來到市局。張昭雖然是下令之人,但也不敢将朱曦得罪太狠,也沒有對她怎麽樣。
經濟犯罪科審訊室。
朱曦坐在凳子上,面色冷靜,心思卻是飄到了灣區别墅,擔心家裏沒有人照顧,楊平不妨先照料明珠,所以隻能讓助理楊雨欣去頂一下。
這邊的事情,她沒有放在心上。
習慣稱爲有錢人,就有有錢人解決問題的辦法。人脈關系,金錢,這些都不是問題。經濟犯罪,又不是殺人。
所以朱曦很淡定。
審問朱曦的是一個面色兇狠的女警,她臉上有一條刀疤,顯得觸目驚心,她是張昭心腹,經濟犯罪科的副科長,杜英。
杜英其實長得不醜,但屬于工作狂,因爲拼命工作經常遊走在危險邊緣,整天和犯罪分子打交道,有此查到一家大公司的犯罪證據,老公和孩子被綁架,威脅她。
杜英不幹,想要通過正常渠道救人。
隻可惜,老公和孩子都死了。
從此杜英像是變了一個人,對于爲富不仁的有錢人非常憎恨,拿到華航集團犯罪證據的時候,杜英宛如看到獵物的餓狼,嘴角劃過一道冷笑。
“老實交代吧,免得受苦。”杜英走進審訊室,将一對證據丢在桌子上,哼道,“如果可以的話,我不願意傷害你。”
朱曦淡淡道:“有什麽話,跟我的律師說。”
杜英不屑一笑,說道:“不管你有多少律師,現在還在路上吧,我知道你的名字,朱氏集團的老總,華航集團董事長,你非常有錢,而且後台很硬。”
朱曦笑道:“既然知道,何必說呢。我覺得你是在妒忌。”
杜英眯眼,一拍桌子,寒聲道:“那又如何,到了我這裏,不管你是誰,都要給我老實交代。”
“以前也不是沒有碰到過。”
杜英不屑道。
朱曦臉色淡然。
杜英還要繼續說話,門口想起,一名同事輕聲道:“張局讓你過去一趟。”
杜英一愣,随即皺眉道:“我正在審訊……”
“張局的意思。”那名同事重複道。
這一次抓捕朱曦是非常秘密的行動,剛剛進來兩分鍾,龍城肯定很多人知道。王玥正在來的路上。朱家的律師和高手因爲一些特殊的安排,突然沒有跟得上警察的車子。
其實他們現在隻有十幾分鍾時間。
杜英想要盡快伸出結果,做好刑訊逼供的準備,她覺得朱曦那種千金小姐沒吃過苦,被吓唬一下就立刻頭像。張昭讓她去辦公室,引起杜英的不滿。
不過張昭是頂頭上司,而且給了她權利,不敢不從。
杜英沖着面色平靜的朱曦冷笑,哼道:“很快你就知道我的手段,先讓你待一會兒,你們任何人不能靠近,去外面給我将所有人攔住。”
“不管是誰都不許進入警局,所有責任我一力承擔。”
杜英丢下狠話,來到張昭的辦公室。
張昭正放下電話,臉色變換不定,見杜英進來,擠出一絲笑容,眼睛裏閃過一道不忍,但很快消失,說道:“來,坐下說話。”
杜英直接發洩不滿,說道:“張局長,我正在審問罪犯,很快就會出結果。爲什麽讓我過來。”
張昭歎口氣,無奈道:“杜英,我現在問你,你是不是非常憎恨犯罪的有錢人?”
杜英狠狠道:“不錯,有錢人沒有一個好東西。”根據她的經驗,有錢人沒有不作奸犯科的,自己的丈夫和孩子都死在有錢人手中,爲此她非常仇富。
張昭提醒道:“即便你問出結果,朱曦也不會有事的。”
杜英瞪眼,不悅道:“張局長,你這是什麽意思,我辛辛苦苦審問,您在提醒我,最後的結果是朱曦還會逍遙自在?”
張昭點頭。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疊照片,露出一副痛苦的樣子,說道:“我是怕你難過才不敢拿出來,這些照片我在一年前就得到了。”
杜英心中疑惑,翻開照片,當看到上面血粼粼的兩具屍體,臉色狂變,眼睛赤紅,喝道:“張局長,你什麽意思。”她狠狠瞪着張昭,一言不合就有撲上去的沖動。
張昭被吓了一跳,忙解釋道:“我不是有意刺激你,你仔細看看上面的文字。”
杜英強忍着悲憤,一字一句的看着。
“殺人者,朱氏集團。”
署名趙永和。
杜英渾身巨震,不可思議道:“殺人兇手是朱氏集團的人?”
張昭無奈點頭,欲言又止。
杜英突然很冷靜,默默的看着照片,看到孩子和老公慘死的模樣,眼淚嘩啦啦的留下來,可是張昭感覺到杜英強烈的殺機。
“你不能沖動啊。”張昭故意說道。
杜英凄慘一笑,呆呆看着照片,問道:“張局長,是不是就算朱曦承認所有罪名,也不會被關進牢裏?”張昭急忙點頭。
“那我知道怎麽做了。”杜英默默的收起照片,緊緊的揣在懷中,走出辦公室,瞳孔突然爆發出*的仇恨之光。
“既然如此,不如一起死吧。”
杜英走在廊道裏,突然唱起歌,那是她的孩子最喜歡的兒歌,透着一股對現實的憤怒和無奈。
“杜科長……”
下屬擔心杜英的狀态,小聲問道:“您沒事吧?”
杜英微微一笑,說道:“沒事,你在門口守着,我要仔細盤問犯罪嫌疑人。”說完,摸了摸别在腰間的手槍,露出燦爛的笑容。
門開。
杜英走了進去。
門關。
黑暗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