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

楊平進來的時候，龍城市市委書記楊國勇就趕過來，生怕段飛做出不利楊平的事情來，作爲一把手或多或少知道龍城的情況要是讓受委屈，這個位置不需要繼續幹了。

段飛沒有出面，讓王玥全權處理，出乎楊國勇的預料。他還以爲會有一場慘烈的顫抖，但奇怪的是段飛似乎沒有興趣針對楊平。

王玥的辦公室。

楊國勇看着老神在在的楊平，苦笑道：“楊少，到底怎麽回事啊，你差點吓死我。”

楊平想說什麽，但搖搖頭。

楊國勇急了，雖然是一把手但也不可能随便讓人離開公安局，案件沒有立案便還有回旋的餘地。最重要的是搞清楚案件的起因後果。楊國勇絕對不相信楊平會随便殺人。

這時候秘書走進來在耳邊說了幾句。

楊國勇臉色微變，道：“楊平，那對母子聯合不少人就坐在公安局門口，你說怎麽辦？”

楊平皺眉，冷冷道：“背後有人。”

楊國勇點頭，凝重道：“問題可大可小，但牽扯到民生都不是小問題。王玥已經去安慰想讓大事化小，可是他們咬定你就是兇手，我都不知道怎麽解釋。”

楊平歎息道：“還能怎麽樣？人是我殺的，我如果告訴你，那些東西不是人，而是僞裝的你信嗎？”

楊國勇一愣。

楊平終于不再隐瞞，但沒有說黑暗之地的事情，而是聯系之前的溶洞，當時楊國勇也在場，所以很清楚世界上存在一些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情。

楊國勇色變，叫道：“你是誰你殺的都不是人？”

楊平示意小聲點。

楊國勇眼神變幻不定，雖然很想否認，要知道黨員是無神論者，如果去相信鬼神就胡鬧了，可是他很清楚楊平不會随便說，他殺死的那些人統統都是怪物。

“我相信你。”楊國勇沉聲道。

“但外面的人不會相信，我隻不過是殺死他們親人的兇手，隻是你們官官相護的工具而已。”楊平自嘲一笑，幫助被人最後還被冤枉，好人沒有好報的感覺，早已經習慣了。

“這個怎麽辦？”楊國勇爲難道。

楊平笑笑，不過在楊國勇看來，那笑容不是開心，反而帶着凄苦和悲傷，道：“沒關系的。”

楊國勇始終覺得楊平狀态不對。

“就是他！”

一個聲音高叫着，随着一堆人沖過來，闖入辦公室看到楊平之後紛紛露出憤怒的吼叫聲：“打死他，殺人償命，還我老公來。”

市委書記秘書吓得将楊國勇拉出去，不敢面對老百姓的怒火。楊國勇大怒，一把将秘書推開，沖到面前，苦口婆心道：“大家不要沖動，有什麽事情可以跟我說。我是市委書記楊國勇。”

秘書雖然倒地可是聽到書記的話不禁色變，如果老百姓遷怒書記，後果不堪設想啊。

楊國勇嚴厲的瞪了秘書一眼，讓他不要亂來，然後露出親切的笑容，說道：“你們不相信公安局，也要相信政府吧。我代表着政府跟大家說說心裏話可以嗎？”

女人抱着女兒跑出來，哭道：“書記啊，你可要爲我做主，他是殺人兇手，這樣的人應該槍斃啊。”指着楊平，露出仇恨的目光，面色猙獰。

楊平沉默。

楊國勇心頭沉重，不停的安慰，可惜人情激憤，難以控制，拿起順手東西朝楊平身上砸，狠狠的砸，一時間沒有人敢出手阻攔，王玥等人不知道在外面遇到什麽障礙短時間無法阻攔。

一個茶杯砸在腦袋上，那是市委書記泡的茶，被拿來澆灌楊平的黑發。

楊平顯得狼狽，緊緊看着一個個激憤的人，從他們的臉上看到了憤怒，從他們的眼睛裏看到仇恨，自己是殺人兇手？如果不出手，他們可能還活着，但活在夢幻中，有天親人瘋了就開始屠戮家族。

但他們都看不到。

楊平本來心情就很差，朱曦變化之後，仿佛有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覺得事情錯在自己，現在看到一個個面孔猙獰看着仇人一樣看着他的城中村的老百姓，突然想起道尊的話。

“衆生皆蝼蟻，聖人無罪。”

道尊看透了人心，才說出這樣的話。

對嗎？

楊平反正對道尊的話有了一種新的理解，一種極爲玄妙的想法在内心滋生，就像是肥沃的土壤上栽種一顆黑暗的種子，隻要給它雨露陽光就可以成長。

道尊的思想開始生根發芽，侵蝕原來的理念。

楊平靜靜的看着，任由衆人在身上扔東西，甚至還有一把刀插在身上，沒有血，衣服壞了。

楊國勇露出擔憂之色，生怕楊平憤怒大開殺戒。

他可是見到楊平的手段，非常可怕。

但楊國勇多慮了。

楊平沒有動，而是承受所有打擊，默默的看着這些憤怒尖叫的人，他們失去親人，但将所有罪名都怪在自己身上，也不可能相信黑暗之地的傳說。

誰能解釋？

誰能辯駁？

誰能清白？

楊平閉眼，進入一種詭異的層次中。

天人交戰。

思想在異變。

雲端。

一雙眼睛在關注楊平的變化，他像是天道般無情，但有區别于天道，隐藏着巨大的野心。

在一處不知名的茶館。

坐着一個黃袍老人，精神矍铄，童顔鶴發，他端着一杯茶，品味着人生百态，時而歎息，便使得周圍風雲變化，幻境衍生，周圍沒有人，說着說周圍的人都看不到坐在眼前的黃袍老人。

“天道即我道，天心是我心。”

“理念的種子終究會發芽的。”

黃袍老者微微一笑，似乎對于茶水的味道很滿意，亦或是對于公安局的楊平思想改變很滿意，這是一個局，光明正大的局，他在下棋，隔空跟玄機子下棋。

這陣子他不出手，隻是靜靜的看着，等待這變化。

終于出現了機會。

道尊知道人心難測，天心難明，想要征服一個人，不僅僅靠的是武力，身體的臣服不算真正的臣服，隻有理念的臣服才是真正的臣服。

楊平是一個信念堅定的人，可是經過打擊，他的信念一旦改變就會變得無比強大。

這是道尊看重的地方。

“老朋友，既然來了，何不坐下觀看呢。”道尊沖着天空笑道，“看起來挺有趣的。”

曲校長出現在面前，望着道尊，道：“我們還是小看你了。”

道尊擊掌，開心道：“能夠得到夫人誇獎，是我的榮幸。”

“你在玩火。”

曲校長冷冷道。

“自焚的卻是别人，與我無關。”道尊回答沒有煙火氣，平靜自然。

曲校長看向公安局的方向，眼睛裏露出擔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