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枯的眉毛舒展開來,像是兩片枯萎的樹葉耷拉在樹枝上随時可能落下,老和尚聽到道尊的回答,終于點頭,算是認可。道尊表面平靜,可是心中狂喜不已,明白終于通過第一個印象關卡。想要拜師老和尚,看中的是緣分,不是天賦。再厲害的天賦又如何,在老和尚面前什麽都不是。老和尚經過不知道多少時代,見過多少天才,自己也是從一對對絕世妖孽的屍體中走到巅峰,根本不會在意這些。
所以道尊前來沒有一點把握,因爲任何陰謀軌迹在老和尚面前不管用。他隻是試試看,萬一能夠被看上呢。現在老和尚的反應出乎預料。
天心即我心。
天道即我道。
這是道尊的道,沒想到得到了老和尚的認可,道尊喜出望外發自真心的激動起來。
“龍城陷入魔障,你怎麽看?”老和尚随意問道。
道尊立刻緊張起來,想了想,說道:“龍城意志扭曲,百姓入魔,無非重頭再來。毀滅就是新生,新生也是毀滅。可惜沒有人知道前輩的苦心。一味執着于錯誤,不過是過眼雲煙。”
老和尚沒有回答。
道尊覺得有必要再說一點,道:“楊平此子必須死。”
老和尚來了興趣,比起道尊表現出的道更有興趣,問道:“你好像對楊平意見不小呀。”
道尊忙道:“我要鏟除楊平并不是私人恩怨,他是我師兄的徒弟,是我的師侄,單論關系我應該保護,不過他是天煞孤星,同時也是混亂的因子,一旦放過,将來可能會造成大亂。爲了天下黎明蒼生,隻能犧牲楊平。”
“黎明蒼生?”
老和尚大有深意的看了看道尊,然後說道:“你可知道我爲何要問你這些?”
道尊一愣,但很快認真答道:“前輩心系百姓,造福蒼生。”
老和尚呵呵一笑,道:“你有點意思,雖然心急叵測,卻能夠面不改色。如果是百年前,你是枭雄,隻可惜生在現在,難以有作爲,即便你逆天改命,終究會死在楊平手上。這是定數。”
道尊色變,吃驚的看着老和尚,欲言又止。
老和尚擺手,道:“你莫要解釋了,之所以問你,是因爲我看好你。江山代有人才出。你不是時代的弄潮兒,不是主角,但我可以讓你成爲主角。”
道尊心神巨震,知道接下來的話,可能會影響一生。
老和尚道:“殺死楊平,可是不能親自去做,必須蒙蔽天道,他的氣運就會落在你的身上。懂了嗎?”
道尊心跳加速。
砰砰砰!
道尊抑制不住激動,臉色潮紅,顫聲道:“謝謝前輩指點。”
老和尚問道:“你可還願意拜我爲師呀?”
道尊搖頭,目光堅定道:“時代在變,氣運也會變化。這次前輩并沒有看重我,并不代表下次不行。我會做給前輩看的。”說完,起身離去,化作一朵煙雲。
老和尚重新閉眼,身體融化在虛空中,似乎未曾來過。
過去,現在,未來。
老和尚仿佛可以随意穿梭,不過就在即将抹去曆史印記的時候,一道不屑的笑聲從天空傳來,随機老和尚原來的位置赫然長了一朵花,未來之花。
“天墓兄,好久不見。”
老和尚重新出出現,身旁有一朵花,象征着一花一世界,他就是花朵,就是世界,就是另外一個時空。話音剛落,老和尚看向前方,不知何時,蒙山山頂的雲霧散去,化做真實,露出成片的石山,其實并非綠樹成蔭。如果有人知道蒙山山頂不過是光秃秃的一片并不是傳說中的仙境,絕對會驚掉下巴。
雲霧散去。
被叫做天墓的老人和老和尚對視,啧啧道:“沒想到你還是跟從前一樣陰險啊。明明自己不想沾染上因果,居然讓别人去做。跟以前一樣沒膽色。”
老和尚平靜道:“天墓兄,你我被那對師傅壓制百年,難道還不醒?當年你跟雷楓關系莫逆,可是到頭來無非是被利用而已。前方的路已經快堵死,如果再退步,你我就可能成爲真正的曆史了。”
天墓老人嘿嘿道:“你想要殺死楊平奪取造化,無非是懷疑楊平身上存在某種契機,行啦,雷楓不是傻子,不會在一個試驗品上浪費太多東西的。你也很清楚,雷楓的試驗品不止一個,楊平隻是其中之一而已。”
“萬物皆爲試驗品。”老和尚認真道。
“卧槽,别扯沒用的,我可不是那幫傻鳥,被你玩的團團轉。我這次來可是爲了其他。”天墓老人笑嘻嘻的望着老和尚,打量着他的身體,似乎想要看穿。
老和尚淡笑道:“爲什麽?”
“殺你啊,這都看不出來,真是個傻鳥。”
天墓老人臉色突然嚴肅,認真道:“我發現現在是出手的好時機。你在慈航靜齋受傷不輕,雷楓留下的手段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一花一世界。
花開,人不見。
老和尚徹底消失,看得天墓老人一愣一愣的,當看清楚懸崖上的小花破敗,幾乎耗費一朵花的力量,說明老和尚耗費不少能量離開,不想讓天墓老人糾纏。
但偏偏這樣,天墓老人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傻鳥,沒見過那麽怕死的人。老秃驢你完蛋了,這次打不過我,下次你死定了。”
“我不跟你打,不代表怕你。天墓兄,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好心。并不是要針對你。顯然你還無法斬斷從前,既然如此,我們且看吧。”
天墓老人啐道:“傻鳥。”
龍城。
玉皇劫難落下,一條金光燦燦的鞭子從宮殿中飄了出來,然後狠狠抽了下來,隻聽見轟隆一生,地面上的楊平被打得趔趄,玉皇劫乃是最可怕的劫難之一,本來還能堅持讓明珠留住一段時間,可是打斷之後。
“不!”
楊平黑發根根豎立,看到明珠消失,怒火中燒,吼道:“賊老天,我要撕了你!”
但是一切都完了。
一次次攻擊,使得楊平陷入癫狂,傳說中的劫難,不但不能擊潰楊平,反而淬煉出一道金光。楊平沒有發現,精神混亂之後,純粹的修煉身體,他的九陽之體終于展現出另一個境界。
一個傳說中的肉身境界……
金色宮殿消失,雷電湮滅。
楊平渾身焦黑,緊閉着雙眼,進入一個神秘的領悟境界中。
睜眼。
卻是一雙美麗的眸子,瞳孔中充滿着關心和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