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的老人拿着掃帚,清理着院子裏的落葉和雜草,很樸素的院子但透着一股清新的氣息,仿佛大山之中,靈氣濃郁,适合養生,滇城之中,即便是茂密森林依舊難以尋找到如此絕佳的地方。
“齋主。”
老人看到絕色進門,沒有激動,隻是點點頭,繼續做着手裏的事情。她就像是風燭殘年的蠟燭,又像是即将凋謝的花朵,但穩穩的拿着掃帚,做着自己該做的事情。
這個院子裏存在的氣息就像是大自然自我運行的結果,不強求,自由自在。
誰也不知道這裏竟然是慈航靜齋的一個據點,即便是山洪暴發,大戰開始,這裏平靜祥和,隻有朱曦被朱岩威脅抽調天道碎片,才被帶到這裏,那些暗中觀察的高手竟然不知道朱曦兩姐妹是如何消失的。
一時間,兩姐妹的行蹤成謎。
齋主,自然是慈航靜齋的齋主,當世第一高手,丁雨落。
她出現在這裏,就是爲了看看這兩姐妹。走到卧榻之前,目光柔和,望着朱曦的那張臉龐,齋主道:“天法自然,這次卻違背自然之道。看來天道也亂了。”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我們看到的卻不一定是真實的,齋主何必執着呢。”老人放下掃把,微笑道。
齋主點頭,說道:“多謝師叔指點。雨落這次來是想要将她帶回山門。”
“你決定好了?”
老人眼神複雜,看着眼前這個世間第一人,很多人都覺得慈航靜齋高高在上,存在世間千百年,永遠不會有困擾,即便是滅世,依舊長存,殊不知時代在變化,慈航靜齋之所以能夠保存下來,立在最高處,與裏面的人努力息息相關。
世界上沒有永存的勢力,也沒有永恒的人類。
隻是世界在運轉,人類在進步,意味着慈航靜齋要付出比常人想象中多千百倍的努力才可能維持現狀,爲了太平,丁雨落付出的不僅僅是時間,愛情和親情,都在其中,難以割舍,但她毅然決然的付出。
卻是無人知道多少。
齋主要來帶走朱曦,意味着要跟天道宣戰,或者說想要與天争鋒。眼前的朱曦是天道制造出來的,故意存在的,就是想要讓某些人看看,即便是朱曦,它也可以随意制造,僅此而已。
創世的手段是超越天王之上,普天之下,能夠擁有創世手段的,太少了。
除了李知守之外,那些在天王境界逗留很長時間的絕代人物,幾乎沒有人可以完全掌控,即便是丁雨落,自問也就比李知守稍微強一點,但距離雷楓,卻是有很長的差距。
老人知道這點,沒有點破。
“你的選擇,很可能将慈航靜齋帶入深淵,你可想明白了?”老人嚴肅道。
齋主笑了笑,如花開,道:“我當然知道。世界上永遠不變的事情就是變,慈航靜齋如果不變,将來可能成爲天道的一件工具,我們都是其中的棋子,跳出去也不過如此。”
老人歎息道:“由你吧。希望你能夠成功,畢竟這條路太艱難,你帶走朱曦,意味着與天道争鋒,你沒有雷楓的實力,卻想要幫助他,太難了。”
齋主停頓一下,說道:“如煙已經成長起來,我很放心。”
老人皺眉,眼睛裏閃過一道悲哀之色,苦笑道:“如果可以,我甯願你永遠沒有見過雷楓,如果可以,我甯願你永遠沒有出山,我看着你一步步成長,超越了我,超越了你師傅,但你還在繼續超越,生命沒有終點,你就要一直超越,但何時是個頭呢。”
“謝師叔關心,雨落不會輕易死的。”
齋主大手一揮,點點金光落在朱曦身上,然後整個院子如同山野裏的清風吹過,仿佛置身在迷幻之中。
金光散去。
齋主和朱曦消失,隻剩下老人和朱蒂。老人久久不語,望着天空,連天空都泛着淡淡哀傷。其他人或許不知道,但是她很清楚丁雨落的目的,她帶回來的朱曦并不是真正的朱曦,但也的确是朱曦,隻是雷楓跟天道争鋒的工具而已。
誰能笑到最後,誰就将是赢家。
但怎麽看,雷楓都不可能是天道的對手。
唯一的變數就是楊平。
朱曦的天道本源看似被朱岩被奪走,但老人眼光何等厲害,早就看穿朱曦體内的本源其實還在,朱岩帶走的不過是天道的雜質,最本源的東西是不可能帶走的。
朱蒂幽幽醒來,露出朦胧的目光,猛地起身,叫道:“姐姐!”
環顧四周,卻是祥和的院子。
這裏的氣息可以讓人的靈魂安靜,朱蒂平靜下來,看到正在掃地的老人,疑惑的走過來,問道:“老人家,這是哪裏啊?”
老人沒有停,仿佛沒有聽到朱蒂的問話。
朱蒂問了三次,老人才放下掃把,問道:“既然醒了,就吃點東西吧。廚房裏有白粥和鹹菜。”
朱蒂哦了一聲,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也沒有立刻去廚房吃東西,而是走向門口,開門看到一條悠遠的巷子,外面是行人匆匆,暗松口氣。如果不是老人看起來不像是壞人,朱蒂估計早就逃走。
她折回廚房随意吃點東西,然後重新站在老人面前,道:“老人家,還是我來吧。”
老人沒有扭捏,将掃把遞給朱蒂,道:“年輕人,掃地是一個技術活,如果你能夠将院子裏的葉子掃幹淨,就可以離開了,如果掃不幹淨,你可能永遠都無法離開。”
朱蒂天真笑道;“再多葉子也會有掃完的一天。老人家,您這是開玩笑呀。看我的。”于是拿起掃把,開始清理樹葉,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在掃第一片葉子的時候,她努力的掃過去,但葉子依舊存在,掃把好像是透明的,或者葉子是透明的。
朱蒂臉色訝異,重複好幾次,結果還是一樣,震驚的看着老人。
老人笑了笑,說道:“身是菩提樹,心爲明鏡台,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
朱蒂跟着笑了,說道:“老人家,您說的東西我聽過啊,後面還有呢。”
老人點點頭,轉身離去。
朱蒂郁悶了,自己跟人家好好說話,可是老人卻好像沒有說話的興趣,搞得很神秘一樣,但是不管如何清掃落葉依舊存在,煩了之後丢下掃把,哼道:“我不掃了,大門就在外面,我随時都可以出去。”
氣呼呼的開門,朱蒂走進巷子裏,朝着行人多的地方走去。
走了幾分鍾,朱蒂震驚的發現不管走多塊,與巷子口的距離一直保持相同距離,最後繞了一圈,還是回到院子裏。她終于明白進入一個奇特的地方。不是沒有見過世面,而是院子和老人都太神秘。
朱蒂回到院子,老人正好從裏面走出來。
“老人家,您爲什麽要困住我呢?我們無冤無仇,我現在隻想回家。”朱蒂泫然欲泣,可憐兮兮說道,大眼睛吧嗒的吊着眼淚,看起來楚楚可憐,如果是一般人早就動心了。
但老人隻是微微一笑,說道:“不是我困住你,而是你自己困住自己。懂嗎?”
朱蒂不滿道:“我怎麽會困住自己呢。”
老人又道:“你在自己的心靈深處,因爲凡事困擾,所以找不到出路,你何時走出煩惱,何時就能出去,這裏不過是一個六根清淨的世界而已。”
朱蒂氣呼呼的,但沒有繼續争辯,思考着如何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