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成功望着自己的爺爺，想要發火，但看到他滿頭白發，臉上的皺紋比去年有深了，心中一軟，苦澀一笑，癱坐在椅子上，歎息道：“爺爺，您這是何必呢？”

柳家老爺子見孫子痛苦的樣子，心中不忍，可是爲了家族的延續，還是下定決心，道：“成功，爺爺老了，你幾個叔伯不頂用，柳家唯一希望都在你身上，你不修行我沒要求，你想從商爺爺将整個集團交給你。你做的有聲有色，但爲何要自覺墳墓呢？”

柳成功欲言又止。

柳家老爺子擺手，打斷道：“你不需要跟我解釋，我讓你在辦公室好好想想，自己應該怎麽做？作爲一個男人，柳家的未來家主，你身上的單子很重。你關系到整個柳家的生死。”

說完，柳家老爺子轉身離開，保镖将辦公室的門緊鎖。

柳成功望着緊鎖的門，就像是自己的心門一樣，封鎖很久。柳家就像是一個圍城，很多兄弟都想要坐上家主的位置，但他卻想要離開。

牆裏秋千牆外道，牆外行人，牆裏佳人笑。

柳成功覺得自己連一個牆内的佳人都不如，因爲起碼佳人還能無憂無慮的笑出來，但是自己呢，除了繁重的壓力，還有失去晴兒的痛苦不斷折磨脆弱的内心。

“晴兒，我對不起你。”

柳成功緊握着拳頭，神色變幻不定，既想要去京城告訴老大朱曦的消息，又不願意讓爺爺傷心。柳家老爺子完全是爲了他好，也爲了家族好，柳家在龍城曾經是第一家族，底蘊強大，可是在京城的超級家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人家隻是稍微動一根手指就可以将柳家碾碎。

算了吧。

自己早就脫離江湖，離開軍隊，就不能好好過日子，将柳家發揚光大嗎？

世界上沒有誰也照樣轉。

柳成功終于做了一個決定，将手機放進盒子裏，鎖在保險箱，站在窗外，幽幽的望着三元大廈外的天空，一站很長時間。

不知道過多久，辦公室的門重新打開。

柳成功沒有回頭，道：“幫我訂明天去歐洲的機票。”

去歐洲意味着遠離華夏江湖的紛争，去歐洲意味着切斷江湖的聯系，從此以後過上爺爺想要的生活，自己也會甘于平凡，不再過問任何江湖的事情。

這樣挺好的。

柳成功這般想到，但内心深處隐隐作用，難受至極。好像有一塊磐石壓在心頭，無法搬離。

三元大廈的四十九樓。

同樣還有一個大型辦公室，柳家老爺子獨自将自己關在辦公室内，陷入思考中。他不是不理解孫子的做法，不是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但正是因爲理解，所以才害怕。

他掌控柳家幾十年，從未出現過滅亡的危機，哪怕是龍城亂了，柳家依然可以延續下去，雖然沒有曾經輝煌，他每天都在提醒自我，在任何時候要做出最正确的選擇，不能因爲沖動将柳家陷入危機。

“他有我年輕的樣子啊。”

柳家老爺子搖搖頭，感歎道：“如果年輕幾十年，我或許跟他一樣想要自由。不想擔負柳家的擔子。可是作爲柳家家主，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老爺，大少爺訂了去歐洲的機票。”一個黑衣制服的秘書敲門進來後，說道。

柳家老爺子本覺得自己很開心，孫子終于懂得取舍，爲了柳家願意犧牲，但爲何他卻笑不起來。反而有種淡淡的憂傷。腦海中浮現出柳成功痛苦的表情，老爺子嘴角抽抽，然後苦笑不已。

“大少爺按照你的吩咐去歐洲談生意，不是正好合了您的意嗎，老爺子爲何不開心的樣子呢？”秘書好奇問道。

道理說作爲秘書是不應該随便插畫，但這個秘書不一樣，從小到大就一直都在老爺子身邊，等于孫女一樣的存在。她不但市老爺子的秘書，其實還有監督老爺子身體健康以及負責收集龍城各大勢力的消息整合。

“不知道，我也以爲自己會高興，但就是開心不起來。你去看看成功吧。他跟我一樣，有很多無奈。”老爺子望着秘書，招招手，示意她坐在身邊。

秘書很聽話的坐下，給老爺子按摩。

看着秘書漂亮的臉蛋，以及好生養的身材，俏臉圓潤，是個旺夫臉，老爺子道：“當初我是希望你跟成功能夠在一起的。你的能力完全可以支撐夫人的位置。但……”

“成功從來沒有正眼看我。”

秘書低頭，無奈道。

“會好的。成功懂得抉擇之後意味着他成長了。”老爺子安慰秘書，笑道，“你是我選擇的孫媳婦，如果他尊重我，就會要了你。”

秘書俏臉微紅，低頭道：“全屏老爺子吩咐。您叫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怎麽，你不喜歡成功？”

老爺子皺眉，故作露出不悅之色，問道。

秘書臉色慌張，忙解釋道：“不是您想的那樣子啊。我是……”話說不出口，支支吾吾，最後咬牙道，“我承認喜歡成功，可是人家不喜歡我啊。”

哎——

老爺子一聲長歎，道出了不言語的心酸和無奈。

感情這種事情無法勉強。

要怪就怪成功去了外面，認識一個叫做晴兒的女人，還是一個京城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

秘書看到老爺子難過，沒有繼續讨論成功的話題，而是道：“老爺子，米國回來的林博士下午三天會來家裏給你看病。”

“你去告訴成功，就說隻允許一次，下不爲例。”

老爺子沒有聽到秘書說什麽，而是沉聲道。

秘書愣住，暫時沒有反應，直到老爺子重複後，露出震驚的表情，道：“您同意讓成功去京城？”

老爺子的态度轉變太快，秘書一時間難以消化。

“去吧。”

老爺子做出決定，似乎花費巨大的力氣，擺擺手，道：“如果我把你困在龍城一輩子，成功将來會恨我的。就算現在不說，以後也會怨我。”

“好的。”

秘書點頭，扭着蠻腰，離開會議室。

翌日清晨。

一架從龍城飛往京城的飛機起飛，柳成功坐在機艙内，看着龍城逐漸縮小，所有消失不見，眼神複雜。

“謝謝你，爺爺。”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柳成功得到老爺子去京城的許可，終于得以前往京城。

而龍城的這一切，身在京城的楊平并不知道。公園人工湖畔，一個蕭索的背影坐在階梯上，望着漣漪的湖水很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