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水生也不在意,互相寒暄一翻入座,把菜單遞過去:“董哥,你點菜,我買單。”
“不不不,先談正事吧。”董明亮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朝陳水生介紹道:“這是老周,跟我多年的好友,也是我的師爺,學過幾年法律,你的合同拟好了嗎?拿出來看看。”
“好。”
陳水生從随身帶的包裏取出文件,一分爲二,遞到了董明亮和老周的面前。
“兩位請看,前面是我拟的策劃書,後面是合作的合同。”
董明亮和老周都有些意外,董明亮道:“看來你做得很充分嘛。”
“是啊,縣裏沒有打印機,我跑了好幾處才找到一家能複印,手寫的合同,希望能入董老闆和周秘書的眼。”
“周秘書?”董明亮大有深意的笑了笑,“老周,怎麽樣,第一關算是過了吧。”
老周沒有說話,而是戴上一副眼鏡,仔細的閱讀,片刻後,他用怪異的目光看向陳水生:“文案不錯,一點都看不出是新手寫的,反而像是宦海多年的老手,不過你這公司都還沒注冊的吧?”
陳水生點點頭道:“是的,時間倉促,我還沒去弄。”
“那辦好得三個月以後了吧?”老周說完,繼續低頭看文件。
陳水生被老周這一提醒才忽然想起來這年頭想要找‘有關部門’辦一件事,是非常困難的,審核效率低得可怕,不僅如此,要準備的資料也是極爲反鎖,一路過關斬将,想要通過工商審核可沒那麽容易,就算通過了審核,等注冊登記證下來,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同時陳水生也反應過來,老周說的三個月以後,是事實,也是一種合作設的關卡和考驗。
很顯然,他一個高三剛畢業的人,想要注冊一個企業公司,攻略難度還是極高的。
陳水生敲了敲桌子,道:“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董明亮笑得意味深長,“其實我認識工商的人,要不要我打個電話?”
“謝謝董老闆的好意,這點小事,還是我自己來處理,董老闆先看看合同吧,買賣不成,你還是我董哥嘛。”
“哈哈哈,有理。”董明亮對陳水生怎麽發展企業沒多大興趣,而是撿着合同的後面兩頁看了幾眼,有些意外道:“你小子挺賊啊,這份合同,有些霸道了吧,我前期投入,後期回本,中間的投資風險完全沒有數據支撐,全靠一張餅,整個發展的把控,全在你手上,我可不是肥羔羊啊。”
陳水生沒有過多的解釋,隻是堅持道:“董哥要是覺得這份合同利益分配有問題,我們可以談的嘛。”
“呵呵,我沒說同意,你就談利益分配,看來你很自信啊,不過中途反悔也不是我行事的風格,這樣,老周,你選一種方式,這個投資人,我做了。”
周秘書細細的看了兩份利益分配和投資合同,沉吟片刻,對陳水生道:“小陳,你這份合同是默認我們老闆會投資的前提下拟定出來的吧,我看其中最快的盈利也要兩年後,在這之前的建廠,租賃山林費用可不少,總的來說,風險太高,回報太晚,如果非要選一種合作方式,那隻能選分期投入資金,按照合約拿幹股紅利,不過你說的十五年紅利太長了,縮短至十年,但是,利益的分配要在拟定之上提高三分之一,除此之外,在天麻的分銷方面,我們提供的銷售渠道,分成比例要大大的提高,至于培育和種植天麻的技術方面,全由你來負責,另外,在這份合同上,必須補充添加投資失敗後的回本補償方式。”
陳水生見對方選了後一種投資方式,心裏微微一松,臉上沒有表露出來:“好,不知道周秘書想要添加補充什麽,我們一條條的拟定出來磋商。”
……
晚上八點過,微醉的陳水生将董明亮送出飯店。
拉投資的過程比陳水生想象的要順利,但是涉及到利益的問題,董明亮就放權給他的秘書,這是一種精明的做法,商場無朋友,更何況,他與董明亮之間的關系,并非那種曆經過許多事的朋友,隻是互相看中了彼此的潛力而已。
好在事先陳水生準備了兩手方案,無論周秘書有多聰明,他都在無意識中進入了二選一的陷阱當中。
約定簽合同是在三天後,在這期間,陳水生需要做把公司注冊下來才行,這算是對陳水生一種能力的認定與考驗。
回到酒店,陳水生給村裏打了個電話捎信給父母,說有事要忙,并讓幫把戶口本讓客車司機帶到縣裏來。
晚上,陳水生把申請注冊公司的資料梳理一遍。
最後把公司的注冊名稱拟定爲【小草壩國際天麻商貿有限公司】,原本按照陳水生的想法,在申請注冊公司的時候,是以合夥人的性質來注冊,不過董明亮顯然沒有做當做合夥人和法人的意思。
當然,另外一層的原因陳水生也很清楚,董明亮這三個字,在縣裏來說還是有些影響力,他并不想把這種影響力輕易當成陳水生的投資資本。
第二天,陳水生準備好資料一早來到工商局,前來辦理業務的人還挺多的,彼此之間大多數都認識,閑聊着,并排隊。
過程中自然有手持皮包帶着大腕表的人走‘’渠道,實則是一種插隊行爲,工商局的前台開了五個窗口,分别貼着辦理業務的分類,但實際上,負責業務辦理的人隻有一個,負責征詢和分類,再把人分到對應的窗口。
這種排隊後再排隊的低效率模式讓人頭大,但是隔着鐵欄玻璃窗,裏面負責辦理業務的還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的微胖女業務員,态度極爲冷淡,一般客人要說好幾遍才會擡頭觀察辦事人的身份或是情緒,偶爾‘哦’的一聲。
輪到陳水生。
業務員好奇的看向他,然後冷不丁說了一句:“代辦業務下午來。”
陳水生頓時明白過來,他這一身西裝雖然看起來很正式很貴,但容易被貼上标簽。
“你好,我來申請注冊公司。”陳水生說着,把準備好的資料按照牆上貼着資料的順序紮理好遞過去。
“注冊公司你先得去銀行辦理相關資料。”女業務員說完,低頭轉筆玩。
陳水生對此早有預料,相關資料是最難湊的資料,而且要到有關部門去辦。
好在對于注冊公司這一套程序,他早就摸透了。
順手把工商銀行的開戶資料遞過去,并出示一下存折。
女業務員擡起頭來,還是不收資料:“那你去找相關的會計辦理驗資報告和說明書,公司申請書在那邊……”
“你好,我已經填好了。”
陳水生撚了一下資料。
女業務員深吸一口氣,單手伸出窗口,把陳水生的資料拿過來,手指上下撚翻幾下。
大概是發現資料都不差,她擡起頭來,深深的看陳水生一眼:“你這個公司名字歸屬類不明确,你拿回去找相關人員審核,然後我們主任簽字,程序走好了再來。”
不等陳水生再說,資料一下從櫃台小窗口裏捅了出來。
窗口被下一個人占領,陳水生站在大廳裏晾着。
雖然他早有思想準備,但沒想到整個過程的體驗還是如此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