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号會議大廳很大,一張至少能容納五十人同時坐下的巨大會議桌,中間凹陷的位置擺着絹花,五顔六色,姹紫嫣紅。
會議桌的正前面,是一張演講桌,上面放着話筒和無線耳麥。
牆上挂着大幅的投影幕布。
朱天磊進來之後,直接挑了緊靠着投影幕布一側的椅子坐了下來。
“張局,你也坐,不用客氣!”
張谷臉色一頓,這個朱天磊,把警察局當他家了。
“好。”
不過不管心裏怎麽想,張谷現在就是一個宗旨,不惹朱天磊。
二十分鍾後,會議室的大門再次被人推開,一個面色嚴肅的男人走了進來。
這個人,隻一眼,就讓人覺得正直,鐵面無私的那種正直。
“局長。”
張谷站起來,态度很恭敬。
“您是關局長?”
朱天磊也站了起來。
他這個人就這樣,對于值得尊重的人,絕對會恭恭敬敬,态度半點馬虎沒有,不管這個人的身份高低;反過來,對于不值得尊敬的人,哪怕是天王老子,他朱天磊也不彎腰。
關雲禮,今年四十七歲,是雲海市公安警備大學畢業的,原本是大學教師,後來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棄筆從戎,從基層幹警開始,一步步的晉升到雲海市公安局長的位置,是個真正靠着穩紮穩打、戰功積累才坐上這個位置的。
“你就是朱天磊吧!”
“是,關局長。”
朱天磊微微一笑,态度十分的謙遜,像個初見老師的小學生,看的張谷心裏不斷的撇嘴。
“好好,小朱,事情我都聽說了,是我這個警察局長馭下不嚴,才出了這樣的事,慚愧慚愧啊!”
關雲禮的态度很誠懇,絕對不是那種故意做出來給人看的。
“關局長嚴重了,咱們雲海城的治安在全國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這其中您的功勞是最大的,這麽點小事,關局長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哈哈,小朱這麽年輕,心胸卻難得的寬廣,不容易啊!”
關雲禮對朱天磊的第一印象非常好,他喜歡這樣有心胸、有擔當的年輕人。
“關局長您才厲害,據說當年您在緝毒大隊,一個人追擊三百裏,身中兩槍,硬是把毒枭抓住了,這樣的英雄事迹,我聽了幾十遍還覺得熱血沸騰。”
“那都是年輕時候的事了,現在老了,在崗位上也幹不了幾年了,以後都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廉頗老矣尚能飯否,這是所有英雄晚年都會面臨的感慨。
張谷看着兩個人聊的熱火朝天,自己被晾在一邊,頗爲尴尬,好在沒多久,這種尴尬就被打破了。
“毛主任,您來了!”
進來的不是别人,正是毛芳。
她的身後,還跟着兩個穿着黑色西裝的年輕人,挺兇昂頭,目不斜視,一看就是出身于軍隊。
看到關雲禮站起來,極爲恭敬的跟這個女人打招呼,張谷也緊跟着站起來。
他并不知道毛芳的身份,他唯一知道的就是邱冉惹了不該惹的人,對方要出手對付他。
“小關啊,你跟我就不用客氣了,快坐吧!”
張谷微微吃驚,這個女人什麽身份,竟然稱呼關雲禮小關,看年紀,兩個人不相上下,女人甚至更年輕一些。
“天磊啊,你到了很長時間了?”
“沒有,也才剛到不久。”
在這種場合,朱天磊刻意與毛芳拉開了一些距離,對于朱天磊這種知進退的品行,毛芳極爲的贊許。
“關局長,既然咱們人都到了,那就開始吧。”
“是,我這就去把人叫進來。”
張谷趕緊站起來,開玩笑,他怎麽能連這點自覺性都沒有。
“關局長,我去吧!”
看着張谷出去,朱天磊暗戳戳的想道,如果自己之前不打斷那兩個人,被張谷堵在屋子裏,肯定很熱鬧。
十來分鍾之後,邱冉,就跟在張谷的身後走了進來,沒想到,那個與邱冉滾在一起的鄭處長竟然也跟着一起來了。
朱天磊不由得同情的看了張谷一眼,這綠帽子是真夠綠的。
“邱冉,今天把你帶到這裏來做什麽,你知道吧?”
關局長收斂起了臉上的笑意,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關局,說實話,我真不知道。”
邱冉一邊說,一邊不忘狠狠的瞪了朱天磊一眼,隻不過朱天磊不僅沒有半分的不自在,反而還翹起了二郎腿。
“不知道?”
“是啊,從我被帶到市局的那天起,就一直在想原因,但直到此時此刻也沒有想清楚,麻煩關局長告知。”
邱冉的心理素質倒是不錯,這話說的斬釘截鐵。
“是嗎?那好,我來問你,朱天磊被帶到市局問話,是誰私自将其轉移到了看守所?而且還特意安排到了重刑犯的囚室裏?”
“關局長的意思是,這件事是我幹的?”
聽到關雲禮的話,邱冉不僅沒有半分被捉住把柄的緊張,而是直接反問了回去,這一點,讓朱天磊都感覺很意外,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站在張谷身後的女人。
鄭處?是個啥幹部呢?
“邱冉,這裏是市局,現在是調查你徇私舞弊、濫用職權的調查會,你嚴肅點!”
關雲禮的聲音沉了下來,不得不說,參加過緝毒戰的人就是不一樣,聲音一加大,整個會議室的溫度就好像降低了不少。
“關局長,我難道沒有申辯的權利嗎?不是我的責任,難道我也必須承擔嗎?”
“你”
關雲禮覺得腦門子轟的一下。
這個邱冉和前幾天好像變了個人,現在,面前坐着的是省委書記的愛人,邱冉的這個态度明顯就是要給他關雲禮難堪。
“關局長,您也是個老領導了,一步步的從基層坐到今天的位置,我敬重您,但卻不意味着我就能任由您把髒水污水都往我的身上潑。”
“邱冉,你這是什麽态度?”
張谷原本不想開口,畢竟邱冉是孫建國的女婿,雖然在孫家沒什麽地位,好歹也算是孫家的人,但此時此刻,他身爲市局的副局長,眼看着邱冉對關雲禮出口不敬,他要是毫不作爲,難免被人诟病。
如今的孫建國已經成了昨日黃花,他還是得爲自己的仕途考慮。
“張局,我的态度你沒看到嗎,我隻是在爲自己辯解,不想被人随便污蔑栽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