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潮對李浩的眷顧好像有點超出校友的範圍,這不免讓李浩對許潮這個人産生很大興趣,平時在臉書上他很少關注這個人,除了知道他是自己的師兄,就知道他是原搜孤(sogood)集團的cto,其他的細節還真是不清楚。
李浩在網上查了一下才發現許潮的經曆原來是如此的驚人。回顧他過往的成績,必須得承認:許潮是一個冷靜而優秀的賭徒。他在網上看到的故事是這樣的:
許潮16歲上清華大學,19歲就出來工作的他,就敢于相信當時也一無所有的陳一師兄爲他描述的未來,從此一頭栽進互聯網。他經曆了三個最好的時代。
國人時代
1999年,三個斯坦福大學的學生回到國内,他們是清華的陳一、楊甯和周雲。當時三個人的想法并不一樣,周雲想回國,楊甯想創業,陳一想做互聯網。三個人最終統一目标,回國創業做互聯網。于是,“國人社區”誕生了。
有趣的是,創始人是三個,它也同時開啓了另外三位如今名頭響亮的大佬們的互聯網之旅。
2005年,已經把空中網做上市的周雲去做客搜孤的節目,回憶到第一次創業得失時,他把當年做的最重要的事總結爲“練矛”,一個足夠尖銳到可以打對手的矛,這使得産品在一年時間内,一躍成爲國内排名前十的網站。
核心的一點是國人社區在創立之初成功聚攏了一批優秀人才。他們中的大多數,來自清華大學計算機系,也就是著名的“9号樓故事”(1998年的清華大學,9号樓一層的男生宿舍和7号樓二層的女生宿舍之間拉起了一根網線。網線的這一頭的周峰,那一頭是莊麗。
這根網線除了讓兩人不出宿舍門,不花電話費就能互訴衷腸,還讓清華大學男女宿舍都連上了計算機系開發的校園bbs,酒井9bbs):陳一、楊甯和周雲專門在清華大學旁邊租好了三才堂寫字樓,又跑去宿舍樓挨個敲門,逼問尋找年級裏的技術牛人,拉他們去做兼職。
這其中,就包括住上下鋪的許潮和周峰,還有隔壁宿舍的王川。許潮負責做動态網頁,王川負責做s,周峰負責郵件系統。
相比同年開始在杭州創辦的阿裏巴巴,國人團隊年輕得令人發指。創始人裏年紀最大的陳一當年30歲,另兩位創始人周雲和楊甯分别是25和24歲。他們拉來的周峰23歲,王川21歲,許潮19歲。在他們的帶領下國人社區迅速成名。不幸的是,他們趕上了一個又好又壞的時代。
當時國内互聯網剛剛起步,機會很多。搜孤、新波(sbo)都在做門戶,很多人看不懂社區的商業模式,陳一的同學雷君告訴他,你做社區沒辦法賺錢,然後自己轉身去做電商。
很快,互聯網泡沫也來了。他們沒有拿到新的投資,賬戶上的錢所剩無幾,又捂着不想讓公司的200多個員工和外界知道。之前資金充足的時候,國人社區做了很多路牌廣告,陳一他們想中止投放,被廣告公司已各種理由拖延和拒絕,又欠了一大筆廣告費。這讓當時二十幾歲的周雲很痛苦。
搜孤時代
2000年9月,搜孤以440萬股票作價收購國人社區,折合市價約3000萬美金。這次交易不僅解救了資金告急的國人社區,還創造了一個具有曆史意義的時刻:這是當時上市的中國網站裏第一場并購。也是搜孤創始人兼清華計算機系大師兄的張揚對清華校友的一種鼓勵吧!
陳一後來在采訪中提到,他和張揚在麻省理工時候就認識了,國人社區試圖出售的時候,張揚表現得很有誠意。另一個原因是,他認爲當時股價不到7美金的搜孤是最被低估的公司,這給股東留出了一定的空間。
陳一曾進行過一個估算,如果所有股東都沒有出售換股得到的搜孤股票,一直保留到了股價40美金的時候,國人社區的價值接近2億美金,這比卓越賣給亞馬遜時候的7500萬美元更高。
從此,國人社區進入了搜孤時代。陳一出任副總裁,周雲出任總經理,楊甯擔任cto。王川、許潮和周峰等人也一起去了搜孤。
在搜孤的時間裏,許和王共同經曆了搜孤股價跌破1美元的凄慘時光。王似乎從未對外提過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到是許潮曾經大倒苦水。
2011年,互聯網泡沫的影響仍在持續,很多網站倒下,搜孤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影響。張揚和陳一約了一批記者去郊外玩殺人遊戲,宣布了裁員的消息。
盡管如此,股價還是一度大跌,不少從微軟、oracle等知名企業加入的員工開始動搖和離開。爲了留住他們,張揚決定派發期權,日子剛好選在了911那天,期權價格是當日股價086美元。911事件發生後,美股進一步下跌,搜狐股價變成了075美元。這讓許朝軍一度很絕望,按照納斯達克“1美元退市”的規定,他擔心會被摘牌。
2005年,許潮升任搜孤的技術總監。這一年,他偶然看到了社交的六度分割理論,就去講給張揚,想說服張做sns,不料張表現得無動于衷。他又去找剛開始做陳一,就這樣離開搜孤加盟了千玉。
這個時候,王川自己創業做了搜夠sogo才剛出生不久。搜索引擎是做出來了,張也大方地給了他副總裁的title,市場份額卻拿下沒有多少。
更糟的是,股價再次遭遇暴跌,王的後備資金支持一下子沒了。搜夠甚至沒有辦法租或買服務器,而要靠20多台pc機聯網支持,很多時間都花在了調試工作上。
沒辦法,王決定上線新項目輸入法,先把用戶桌面搶過來一點再說。2006年搜夠輸入法上市,2008年真正嶄露頭角,拿下40的市場份額。王川重新開始考慮搜索的事情,著名的搜索理論“三級火箭”戰略也産生于這個時候。他試圖去說服張。
王川沒有成功。張不認同浏覽器的價值,沒有同意他的申請,但王不肯罷休,悄悄開始啓動了浏覽器項目。
再往後,就是人盡皆知的故事。紅衣大炮周鴻神助攻,讓張揚終于認識到浏覽器的價值。随後搜夠獨立,騰科入股,王坐穩了少帥的位置,任誰來挖角都死不挪窩。
時間回到最初的清華校園裏。如果這是個關于少年天才的傳奇故事,那麽在相遇的起點處,許似乎比王還要風光。
1996年他們進入清華大學計算機系時,16歲的許比王還要小兩歲,更符合傳統意義上少年天才的定義。被陳一他們拉去兼職時,王拿到的兼職工資是8000塊,許得到的月薪卻有15萬。
在進入清華之前,許和王過着兩種完全不同的人生。許潮和雷君是老鄉,都是湖北仙桃人。許出生在一個普通的農民家庭,父母以種地爲生,小時候每天都在村裏放牛。16歲那年,許朝軍高考考入清華大學。
智商超群、成績優秀的許進入大學後,卻一度很受挫,懷疑自己報錯了專業,因爲“許多同學都來自北上廣等發達地區,他們會裝電腦,會買主闆,甚至還可以編程序。他們會盲打,我卻連鍵盤都沒見過”。
爲了學會盲打,他買了一個紙做的鍵盤貼,每天在宿舍練習打字,記不同按鍵的位置,成了他們班裏不會盲打的同學中第一個學會的。聰明、執着,這是許朝軍身上一直有的标簽。
這是一個寒門出貴子、鯉魚躍龍門的勵志故事。許從大學起做得很多決定,都和錢有關。他和他的家庭都需要錢。爲了改善父母的生活,他去了中關村幫一些小老闆編程,每個月能掙到2000塊,可以寄1000塊寄給家裏。陳一找他去做他國人社區時,一個月給15萬,許可以每個月給父母5000塊。後來他形容當時的決定是“我就這樣莫名其妙去創業了,當時我也不知道創業是什麽”。
這時候他開始期望财務自由。大四畢業時,陳一舟讓許繼續跟着他。算下手裏的期權,他同意了。直到2014和2015年,搜狐股價再次大幅下跌,許失去信心,出走搜孤。
李浩看到一位互聯網人士對他的評價是,極度聰明,但投機味道很重,對金錢的渴求很強。
人生就是一場缺什麽補什麽的遊戲,童年時生活貧困給人帶來的不安全感,是很多人成年以後賺錢的最大動力。這大約也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了許潮離開搜孤後,5年時間一直默默無聞。一個悲哀而又不可否認的現象是,寒門出貴子的案例,正在變得越來越少。這或許就是許相中李浩的原因吧……
古代講究飽讀詩書以史爲鑒,通過科舉就能走上仕途,一舉成名天下知。而如今,高考的作用已經收縮爲人生的第一道門檻,畢業之後才是真正的社會。有時候,家庭背景影響的不僅是一個人的物質成長環境,還包括他的格局和評判世界的标準,以及做決策時的考慮順序。
當他爲陳一的社區寫了一年代碼後,他就搖身一變成爲技術總監,從此一帆風順,青雲直上。十幾年的時間,從一個意氣風發的互聯網創業者,到一個名頭響亮的德撲大咖,許潮一直明白,其實他做的事情本質從未改變:就是賭!
賭技術,賭市場,賭客戶,賭政策,賭大佬……作爲非趙姓百姓來講,天朝本就是一個投機型的社會,互聯網本就是一個愛拼才會赢的江湖,喜歡賭的人,才有機會。
面對這樣一個賭徒,李浩開始猶豫是否要跟着這樣一位師兄進入互聯網行業,不過他也沒用完全相信,因爲這些都是坊間傳聞,不一定是真的,行與不行去了才知道。
(本章完)